第17章 高中情谊
姜棠抬头。
第一眼就看到了陈漾。
148路公交车开往的平城路是苏城著名的5A级历史老街, 周末游客增多，公交车内不但没了空位，而且还十分拥挤, 陈漾不知道从哪站上的车，正扶在她座位前的柱子上。
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黑色的短袖利落干净，腕上百达翡丽正一秒一秒慢吞吞地走字, 明明是在吵闹的公交车上，却有独特的衿贵冷傲。
“……”姜棠张了张嘴，手机又响了一声。
汇景一品2栋504：【别说话】
姜棠：【你回家？】
汇景一品2栋504：【嗯】
汇景一品2栋504：【限行】
姜棠：【好巧】
汇景一品2栋504：【巧什么】
巧就巧在, 在她没跟陈漾重逢前她坐过无数次148路公交车也从来没遇见过陈漾，而重逢后居然能在短短时间内偶遇两次。
这下陈漾如果说她是故意来偶遇她的，她都不知道怎么辩驳了。
汇景一品2栋504：【你也回家？】
姜棠：【嗯嗯】
姜棠：【上次我妈打电话就是让我周末回去】
上次，那也就是在福利院的时候了。
她不堪骚扰, 出去接她妈的电话，也不可避免地吵了起来, 最后她下定决心要在这个周末跟她爸妈说清楚。
一想到在福利院的事, 姜棠就忍不住脸热。
尤其是第二天早上偷偷摸摸跑出去, 虽然是为了怕人说闲话，但回去越想越觉得自己像是在跟陈漾……偷情。
以至于这两天在AUG她借口要精进技术, 坐在离陈漾较远的地方一头扎进刺激战场。
还别说, 她最近的胜率都提高了不少。
甚至有次还单排吃鸡了。
想到这里, 姜棠有点沾沾自喜。
正想着，公交车到站，陈漾则在她旁边空出的座位上坐下。
他把口罩往下拉了拉，声音刚好够她听见：“回去相亲？”
“嗯？”姜棠目不斜视，声音压得很低：“当然不是。”
陈漾：“哦。”
他垂下眼：“能拒绝？”
姜棠纳闷：“这有什么不能拒绝的？”
陈漾：“很多人都拒绝不了。”
姜棠：“是哦。”
刚大学毕业那会儿, 有很多人给姜棠介绍男朋友，姜棠都以不想恋爱拒绝了。也不乏有领导、长辈锲而不舍，说就当认识个朋友，都拒绝了多不好。
再严重点，会说白疼姜棠了，连这个面子都不给，不想谈恋爱算什么理由。
姜棠从心底感到一种困惑，拒绝需要什么理由，不想做就拒绝了，不想就是理由啊，更别说她还违心地给了理由，这还不叫给面子？
她爸妈没少因为这事说她，她依然坚持自我，至少在相亲方面。
她对陈漾笑了下：“我可以拒绝。”
陈漾默然。
公交车再次到站，估计是周末有什么漫展活动，乌泱泱上来一群高中生，不少人包上都挂着陈漾的周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谈恋爱还是得找江声，又会打游戏又会哄人，点陪玩我都要点这样的，陈漾一看就不会哄人，跟他谈恋爱估计会把我气死。”
“我是觉得陈漾要颜值有颜值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但是他有点太玩世不恭了，痞帅不是我的菜。我还是更喜欢裴嘉那款。不过你说要是陈漾和裴嘉同时追我的话……”
“你懂什么啊，你知不知道陈漾这种气质有多迷人！那种淡淡的、萎靡的、兴趣缺缺、玩世不恭的、看起来能把我玩死但是又养胃的……”
“我靠大庭广众的你们在说什么不成体统的话！”
姜棠：“……”
看了眼陈漾。
听说自己“养胃”的陈漾抽了抽嘴角：“……”
姜棠：“……”
陈漾：“……我没有。”
姜棠：“哦哦。”
陈漾：“……”
他把帽檐往下压了压，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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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历史街区，平城路只有旺季和旺旺季。
正值秋日最适宜的天气，来游玩的人只多不少，不少人穿着汉服，浓妆淡妆，长袖飞舞，在古色古香的景致里，显得格外的赏心悦目。
姜棠和陈漾在平城路下车，迎面就撞到她妈刚买完菜回来。
姜棠喊道：“妈！”
姜母有点老花眼，眯着眼睛走过来，把姜棠上下打量了一番，不满道：“不是跟你说今天要见你赵姨家的儿子吗？怎么也不打扮……这是谁？”
姜棠愣了下，这才发现陈漾还没走。
他一身all black，帽檐压得很低，显得气场更低，沉默地站在她身后，一米八九的身高极其的有压迫感，听到姜母的话，他微微颔首：“阿姨好。”
姜母的眼睛瞪圆：“你是？”
“这是我同学。”姜棠介绍：“也在平城路住，我们在路上遇到的。”
姜母怀疑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真的？”
姜棠说：“真的。”
她暗暗肘了陈漾一下：“陈漾你说是不是？“
陈漾猝不及防：“……是。”
“那儿们先走了。”姜棠跟陈漾打招呼：“回头再联系啊！再见！”
自己老妈什么性格姜棠一清二楚，再待下去不知道又会问出什么雷霆问题，换别人还好，这是陈漾，她可得罪不起。
说着姜棠就接过她妈手中的菜：“你路上小心。”
说完就拽着她妈往家的方向走去，姜母被她带着走，还在频频回头：“这真是你同学？你不是背着妈妈谈恋爱了吧？他家庭情况怎么样？住在平城路，那应该是苏城人吧？”
“我们就是普通同学。”姜棠无奈。
姜母质疑：“那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姜棠说：“之前没偶遇过。”
姜母还是不信：“都住在平城路上怎么会没偶遇过，你是不是在对妈妈撒谎？我跟你说姜棠，你谈恋爱我不反对，这么年轻肯定不行！”
姜棠的脚步一顿：“为什么不行？”
“年纪小的不知道疼人还没钱，你跟着他得受多少苦？”姜母像是窥破了她的秘密般，以过来人的语气劝她：“而且妈妈给你介绍的都是知根知底的。我跟你说，你赵姨家那个儿子，你别看他年纪大点……”
后面都是老生常谈，姜母说了什么她没仔细听。
还抽空摸出手机给陈漾发消息。
姜棠：【不好意思啊漾神，我妈她一看到我跟男的在一起她就会怀疑我们两个有什么，我是不得已才跟你撇清关系的。】
姜棠：【[疲惫社畜小猫.jpg】
姜棠：【我刚刚肘疼你了吗？你大人有大量，应该不会……记仇吧？】
进了家门陈漾才有消息回过来。
汇景一品2栋504：【没有】
姜棠松了口气。
汇景一品2栋504：【我说阿姨怀疑我们有什么这句，我们没有关系】
姜棠：“……”
也就是说，陈漾会记仇。
稍微想了下姜棠又释怀了，正所谓光脚不怕穿鞋的，反正该得罪陈漾的她早就在高中的得罪完了，也不在乎这一件两件的了。
在饭桌上，姜母又把在公交车站看到的旧事重提，着重跟姜父强调了陈漾有多年轻，而且就算是苏城人也不一定有钱。
又说你女儿现在翅膀硬了，谈恋爱都不知道家里人知会一声，男朋友见到长辈也会打招呼，最后干脆撂了筷子：“总之我不同意！”
姜父看向姜棠：“你妈妈说的是真的吗？”
姜棠很无奈，心想又来了。
工作后她很少回家，但凡回家，就从没安生吃过一顿饭。她没说话，姜父更不满了：“你妈说得没错，你现在真的翅膀硬了，都敢装听不见爸爸的话了！”
说完见姜棠还不说话，直接一挥手把姜棠的碗给掀翻了：“你还有脸吃！”
饭碗在地上碎成几片，白生生的米饭黏腻地缠绕在上面，染上灰尘，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抬眼：“这是我在家吃的最后一顿饭。”
饭桌上沉默了一瞬。
姜母尖声质问：“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威胁谁呢？真好笑，你以为你威胁得了谁？”
“所以我也没想威胁谁，我只是通知你们。”姜棠的语速很慢，压着几分颤抖：“上学的时候我考得差你们就冷暴力儿，考得好也从来没有得到过夸奖，现在我工作赚钱了，你们倒是开始对我指手画脚了，我想跟你们说，你们没有资格。”
“妈，你说你操心我的婚事是在乎我，并不是的，你在乎的是钱。赵姨的儿子我没记错的话今年都在十五岁了，年纪大的会疼人，你可以跟我爸离婚去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