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想念泛滥成灾
蒋慕和把冯铎接到盐石总店吃晚饭。
精致的小包间,私密性强,适合谈事。
慕和与他闲聊,看着菜上完,对经理说一句:“我叫你再来,有人找我就说不在。”
经理答应着退出去。
慕和把门反锁,坐到冯铎边上。
冯铎在反恐一线工作多年,经验丰富,现在又升了职级,正是年轻有为时,他很快把事情说完,涉及内部信息,不便说太具体,慕和也懂,他没有备案,只因战友的完全信任和对岩恩的承诺,吊着这口气,当然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冯铎之所以需要他,也是看中他现在的身份和从未断档的能力,生死之交,无需多疑。
“总之就是这样,大概十天左右,能行吧,慕哥?”
“不行。”蒋慕和瞪了他一眼。
冯铎笑:“我错了我错了,你就当我例行程序嘛!”
慕和不理他,给他夹菜吃。
冯铎忙说谢谢哥,他知道蒋慕和最烦和他客气,也知道在这件事上他义不容辞,所以那句“能行吗?”真的多余。
他只好转话题,当然也是个新发现,说:“哥你气色真好,感觉年轻了,比上次我见你还要年轻。”
蒋慕和躲开他好奇的视线,坐到对面去。
“哥你有情况。”冯铎嗅觉灵敏,“真的,浑身散发荷尔蒙啊!”
他刚才这么一起一坐,莫名有种男友力,而且弯身时,低了衬衣领口,锁骨尖有粉红痕迹。
冯铎点了点自己锁骨那里,提示他,自己没说谎。
慕和下意识去看,果然有痕迹,他愣了下,想起梁幼云床上发疯的样子,没收住嘴角的笑。
“哥你恋爱了。”冯铎更加笃定,“嫂子谁啊?”
“没有的事,别瞎猜。”慕和吃东西,不承认,他倒不是不想承认,而是怕冯铎有顾虑。
果然,冯铎很有眼色说:“要不你别去了吧,这次挺凶险,那帮畜生你也知道,万一暴露了,把你往死里整,我可不想把你搭进去,哥……”
“现在说这些有用吗?以后不要讲这种话。”
“那嫂子知道吗?”
“没有嫂子。”慕和才不上当。
冯铎笑了笑,知道骗不过,想套他的话难比登天。
吃完饭在花园走廊溜达的时候,遇见阿爸岩甩。
岩甩知道冯铎,都是岩恩战友,关系亲如兄弟,打完招呼,聊了几句,岩甩留他过夜,冯铎推脱有事便走了。
慕和陪着岩甩在花园继续散步,聊了聊公司的事,最近新聘的经理,假期间的营收,四周鸟语花香,花园几只散养的孔雀时而飞到树杈上啼鸣,时而随着父子二人踱步。
岩甩拿过置物架上的孔雀饲料,一手端着陶钵,一手撒食,嘴里还念着孔雀的名字。
看上去是十分惬意的父子陪伴时光。
但岩甩知道,冯铎一来,事情就来,这么多年,他早就摸透这个规律,但他摸透不说透。
只对慕和讲:“这两年海外生意不好做,尤其东南亚那边,我想趁局势还算稳定,把店陆续关了,以后就专注国内,不局限在省里,说不定往首都发展,这样的话,你往来两地也方便。”
慕和听着不说话,他从不打断阿爸说话,等他说完了,他才发表意见。
当年把店开在海外也是他的想法,他的意思是餐饮市场要定位精准,盐石只有在相似区域才有优势,才能保证客源。
“我们可以再等等,阿爸,我查了最近三年的海外营收,虽然比预估的低很多,但还是赚的,要不再等一年,看有没转机,到时候撤店也不留遗憾。”
“阿慕,我明白你的心意,阿爸和你阿妈岁数越来越大,你阿妈还想让我陪她多出去走走,说实话,你把企业做到现在这个程度,我已经非常知足,把海外的生意停了,把资金投到国内,这样你也可以多参与其他领域的投资。”
岩甩点到为止,他一开始不支持蒋慕和与曼暖的合作,虽然最后在蒋慕和的坚持下妥协,但他主要意图在这里,就是不希望蒋慕和老去东南亚折腾。
“阿慕,你就是我们的亲儿子,我甚至已经不觉得岩恩走了是件痛苦的事,因为我和你阿妈有了你,阿慕,我们只有你,你是我们最亲的人,我不想再让你有事,我要你平安、健康、快乐地活着,这样,就算我和你阿妈明天去见岩恩,我们也不会有遗憾!”
“阿爸,别说了。”
慕和眼里湿润,紧紧攥拳,一阵难过涌上心头,他从岩甩的眼睛里看懂他的意思,岩甩大概知道他和冯铎有何意图。但他不能同意,只剩最后一步,不管是死是活,是刀山还是火海,他都义无反顾。
“等我这次回来,我们谈撤店的事。”
他强压下心中酸涩,对岩甩微微一笑,搂过岩甩的肩膀,和他继续散步。
蒋慕和出差的这些日子,梁幼云也在忙,交接工作进入尾声。北京公司线上会议不断,胡至臻甚至提到,如果版纳这边没什么事,可以提前回来,总经办这里不能缺管理者,目前是一个副主任在统筹,梁幼云回来也得和她交接一下。
不知为什么,幼云心里空落落的。感觉要做很多事,又感觉什么都不想做。
蒋慕和走得急,家里钥匙留给她,说她可以住过去。她倒是去了一次,但很无聊,不仅无聊,而且害怕。
他家的房子离村子中心有段距离,又建在坡上,去一趟有点折腾,晚上一个人睡,四周太安静,鸟鸣虫鸣声音大,她不太喜欢这样的环境,就越发想他,越想他就越孤单,越孤单就越害怕。
自两人好后,蒋慕和就把边桌那里的照片都收进抽屉,包括岩恩的照片,全家福,还有和朋友的照片,他说不方便。
幼云还问,为啥不方便。
蒋慕和直接说,我们在家里亲热,不想让他们看。
幼云脸红了,确实有点不敢直面。
想想激烈的时候,根本不分在哪里。蒋慕和喜欢尝鲜,有次他抱她坐上料理台,衣服都没脱就做了,还有一次在落地窗前,两人站着看雨,慕和在她身后,她双手按住冰凉的玻璃,他按住她,和着雨声,撞出节奏。
幼云在离开慕和家的时候,把照片都翻了出来,想着应该不会再来了,她决定提前回北京,这样自己走了,让这些照片陪着他,也不至于太孤单。
抽屉最里面还有一个小相框,很精致,里面的照片是一个观赏落日的女子。
恋爱的人太警惕,幼云第一反应是男人私藏女人照片肯定有事。
拿出来细细端详,差点给自己一巴掌,这人是我?
这什么时候照的啊?幼云用力想,回溯到他们第一次在雨林,两人从坑里爬出,蒋慕和确实拿相机拍了照片。
她以为他在拍落日。
幼云细细抚摸照片里的自己,眼睛有点湿。
她克制住那些美好的想法,这样只会更想他,叹口气,把相框又塞回去了。
幼云把钥匙交给岩糯,嘱咐岩糯要定期来照料花圃,岩糯笑得敷衍,说都知道,本来也是他在照顾。
幼云撇撇嘴,莫名觉得,岩糯总是把自己当“情敌”,他对蒋慕和言听计从,在很多时候表现得更了解他,所以自己更像个插足的人,打扰了他和他好哥哥的安静日子。
她要走的时候,岩糯在院子里叫住她:“阿姐,你不会把我阿哥带走吧?”
“带走?去哪儿?”幼云诧异。
“克北京!”
幼云忽然就想逗他:“快了吧!”
“真噶?”岩糯惊讶,眼里尽是担心。
“那我大爹大娘怎么办?阿姐求你做个善良的人吧!”
幼云气不打一出来:“你阿哥本来就是北京人!”
“他的家在版纳!”
“他父母在北京!”
“但是他的家在版纳!他是版纳人!”
幼云白了他一眼,走了。
开完座谈会的梁幼云依旧没消气,除了岩糯的话,还有蒋慕和,他去泰国这些天就在起飞落地的时候报了平安,之后就再没主动打过电话。
开始两天还有些日常问候,慕和会叫早、说晚安,偶尔发张吃饭的餐盘,基本都是工作餐,看来很忙。
她尝试打过视频,因为太想念他的样子,可惜被挂了,说在忙,忙完打给你。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已经第五天,他连早晚安都省了。
想念泛滥成灾,幼云盯着微信界面,像个怨妇,她甚至已经脑补出各种分手的场景,可一想到有很长时间见不到他,她就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