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电工
蒋慕和走得很慢,手插兜,看上去就是个陌生路人。
但身形在那,他微抬眼,表情并不友善。
祁明宪轻咳两声,忙给自己找台阶。
“幼云呐,刚才是我太紧张,你别见怪。”
幼云强忍住心里那股火,机械回应一声。
“我继续和你说哈,就是讲到这个用人,啊,也很关键……”
趁祁明宪不注意,梁幼云回头瞥了蒋慕和一眼,撞上他的眸光,心里踏实多了。
慕和面无表情,只默默跟着走,离他们几步远。
可能觉得不自在,祁明宪皱着眉回看身后的人,奇奇怪怪的,不像好人。
但也没说什么。
好在,他没再逾矩,等到了酒店楼下,问幼云,要不要在餐厅吃个宵夜,继续聊工作?
幼云赶紧哭丧脸,说实在抱歉祁总,明天的“净滩行动”还得再过遍流程,不能陪您了。
“你看看你!”祁明宪笑着叹道,“年轻人拼搏是好品质,但不能废寝忘食啊!我觉得你非常有能力,执行力很强,我都看在眼里,说实话,你在总经办有点屈才了!”
幼云明白他这饼画得虚无缥缈,也是在试探她的态度。
她低头尴尬笑了下,“您过奖了,还要继续向您学习!”
果然,祁明宪再次邀请,说要在餐厅喝杯咖啡继续探讨。
幼云左右躲不过,被人高马大的祁明宪扯住胳膊。
她忍住恶心,拼命挣扎,突然就听见一声:“梁书记!”
是蒋慕和,来救她的蒋慕和。
有那么一点委屈从心底冒出来,幼云眼底酸酸的。
“怎么了?遇到麻烦了?”
蒋慕和速度快到幼云都没反应过来,只抬头的一瞬,他已经把她与祁明宪分开,一只手牢牢锁住祁明宪的手腕。
她惊魂未定,喘着粗气挪到慕和身边。
祁明宪也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酒气喷到慕和脸上:“你是哪位啊?”
对上蒋慕和幽深的眸子,可能太凶悍,气势倏然就降下去。
“哦,是你啊……”幼云扯了扯慕和衣服,又对祁明宪解释:“祁总,这是我们村的电工,趁着晚上用电少,来检修设备。”
又环顾四周,找电线杆,说:“周边好几个监控,有的设备老化,需要修一修,我得跟着去看看。”
蒋慕和这才松开手,祁明宪揉了揉快被捏碎的手腕。
这架势,祁明宪也看出梁幼云的意思,心有忌惮,便不再勉强,又和颜悦色,像个正常领导,对她说:“那小梁书记,你忙吧,辛苦了,我上去休息,诗集我放前台,你明天记得来取。”
“好的,谢谢您!”梁幼云强打精神,挤出一个笑容:“那您早点休息!”
“好,我先上去了。”
“您慢走!”
祁明宪还看了眼黑衣男人,没说什么。
蒋慕和微微颔首,算是礼貌告别。
等走到离酒店很远的地方,梁幼云才终于舒了一口气,在一处树影下停了脚。
蒋慕和也停下,与她面对面,淡淡说:“反应挺快,竟然想到电工,既给自己解了围,又暗示对方有监控,刚才路上的动手动脚很有可能留案底,算给自己一条后路。”
幼云心如擂鼓,仰着头看他说话,浑身刺挠。
其实她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慕和眼里闪烁一丝笑意,身体却是疏离的,不知道是不是在生气,对她道:
“他要是个懂事的领导,应该不会再拉你入局。但也有可能,在你陷入困境时,故意推你一把。”
气话,明显是气话!虽然,分析得很对。
可自己还委屈呢!
幼云咬着下唇,眼皮耷拉下来。
这时候才不要听道理,她要的是嘘寒问暖,要的是他关切的眼神,温暖的怀抱,滚烫的吻!
她转过身,不看他,心里很难过。
可蒋慕和就在这一瞬扳住她双肩,迫着她转回来,与自己面对面。
他低下身子,看着梁幼云的眼睛。
幼云也终于看清他眼里闪烁的不是笑,而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蒋慕和指腹陷进她肩膀,气息被那团火烧得发烫,咬着后槽牙,声音低沉狠戾:
“他要不是你领导,我特么早把他卸了!”
泪珠连成串,从幼云眼眶里夺出。
她伸胳膊搂住他脖子,对上他的唇,用力地吻。
此时此刻,她宁愿相信,蒋慕和杀过人,用极其残忍的方式,让那些王八蛋不得好死!
此时此刻的梁幼云觉得全世界都危机四伏,没有一处藏身之地,只有在这里,只有蒋慕和的怀里,才踏实,才安全。
她不管不顾地吻他,舌与舌交缠抚慰,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从他那滚烫的身体里汲取点热量,好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
幼云窝了一股火,从心里快速蔓延到身体各处,每一根毛孔都被烧得通红,她的脸、她的身体变得很热,喉咙干渴,那股火越烧越旺,急需找一个发泄口。
“带我回家。”她捧着慕和的脸,看着被自己吻湿的嘴唇。
“好。”
“回你家。”
“好。”
蒋慕和抱起她,胸口起伏着,一路跟过来,他早就怒火中烧,那些平日里处理工作的沉稳早就不在了,他不是第一次在梁幼云的事情上失控。
进门的一刻,唇与舌再次卷到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玄关的灯按开又关闭,再按开。
梁幼云不喜欢在太亮的环境里做,可关灯的一刻,她又莫名害怕,只有开着灯,看着蒋慕和,确定那就是他,确定他就在自己身边,她才觉得安全。
她从未这么恐惧过,但又说不清到底恐惧什么,是祁明宪吗?好像不全是。现在这样意乱情迷的时候,她真的搞不懂自己恐惧什么。
后来的某天,当她再次想起这一刻时,才意识到,她其实恐惧与蒋慕和分开,害怕失去安全感,对他的依赖早就根植于心,只是她故意用理智把它们绞杀了。
他们从玄关吻到沙发,非常激烈地吻。
这些日子幼云忙,蒋慕和也很少打扰,可刚刚陷入恋爱关系的男女,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怎么可能不想对方呢?
幼云提醒自己他们只是短暂陪伴,不要陷得太深,蒋慕和则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急不可耐,好像两个人好了就为了干那事。
用不同方式克制自己的两个人,最后的结果只会越憋火越大,身体烧干,脑子烧坏,干柴烈火一碰头,“嘭”一下就点着了,爆炸了!
初次面对梁幼云的身体,蒋慕和眼底闪过一丝担忧,有点摸不准她的喜好。他做事总会提前考量,今天走到这一步确实在意料之外。
他把幼云放躺在沙发,手托住她后颈,身体覆上,全情投入去吻她。
一开始还算温柔,可抵不住情绪太过激动,抑或憋了一肚子火,彼此都颤栗不止。
蒋慕和哪里受过这样的情潮,根本没耐心去脱衣服,讲甜言蜜语,一切皆凭本能指引,他清楚感受到身体的渴望,细胞的热烈,急切到自己都觉得自己疯了。
梁幼云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也低估了蒋慕和的攻势。
她大脑缺氧,直打哆嗦,牢牢攀住他厚实的肩膀,指甲快要把T恤戳破。
蒋慕和却兴致颇浓,索性弓起身子,一手撑住沙发靠背,一手按在幼云的腰侧,暴雨般席卷着她的身体。
也许是空虚太久,每一处干涸的土地都如逢甘霖,被雨水滋润和软化。
汗水沿着他的脸滑到下巴,又滴在幼云颈子上。他们进来就做,空调都没开,屋子里又闷又热,幼云抹掉那滴汗珠,朦胧着眼睛看着卖力的蒋慕和,忽然觉得有点可怕,平时看上去那么稳重的一个男人,竟然在这种事上成了野兽。
“……慕和,我疼……”
幼云在颠簸中喃出一句,感觉自己要灵魂出窍,额头细密的汗珠最终汇聚一起,顺着发丝滑下来。
蒋慕和见她忍得难受,倏尔退出来。
这才明白,她的身子是温软易碎的,他下手不能没轻没重。
“……是我不好……”
他心疼,抱起幼云,轻叹息,嘴唇贴到她白皙颈子上,沿着温柔的线条,在锁骨和胸口,落下深深浅浅的吻,尽可能让她放松下来。
幼云却搂上他脖子,摇了摇头,脸红耳热,眼睛澄明,声音娇柔,乞求似的说:“……可是我好喜欢,你别出去好吗……”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可以如此淋漓尽致,她以前追求颅内高/潮,觉得两个人价值观一致比什么都强,至于性,那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现在看来,她真的太天真了,根本不懂性的美好。她的身体还远未被开发。
蒋慕和不再怜香惜玉。
仿佛打开了一个新的世界,他真正进入梁幼云的世界,在她的世界里驰骋,在她的世界里烙下烙印。
节奏湍流不息,梁幼云在疼痛中适应下来。
她看着蒋慕和,看着他脖子上的汗流到T恤里,这才意识到他们连衣服都没完全脱掉,就在沙发上占据了彼此的身体。
到底在着急什么呢?她急,他也急。
急风骤雨似的,完全顾不得其他。
过了许久,情浓意绵,幼云进入一种虚幻的状态,身体完全爱上了这种亲密关系,她与蒋慕和的亲密关系。
只是,她疼的时候紧咬着牙,从鼻腔里沉重呼气,没有任何狂浪的啼喊。
她想在他面前表现得从容些。
她越不出声,蒋慕和就越心慌。
索性慢下来,微抬了身子,问她:“怎么没第一时间打给我?”
幼云糊里糊涂着,闷闷“嗯”了声,迷离着眼睛,以为他责备自己,偏过头,咬上食指指关,不想回答。
慕和明白,自己在她心里的位置没有预想的重要,可名分这个东西,只要存在,就是负担,他负担太重了,尤其经历这场美好,他怎能不争不抢?
幼云依旧咬着手指,喘着说:“……我不知道你在家,以为你去了景洪。”
慕和身体开始煎熬,情欲如潮水般涌出来,奔腾着向下汇聚。
“你应该打给我的。”他腾出手,扳正她的脸,“以后,第一时间就要想到我!”
“我……”幼云语塞,心有余悸,确实,没在第一时间想到他。
“那么好吃吗?”慕和眼见呼吸粗重起来,她咬手指的样子好性感,他欲火焚身,莫名的,拉出她手指,按在最下面。
幼云的指尖被深深烫到,又羞又恼,这一瞬间嘴唇翕动,慕和看准时机,如鹰隼般俯冲,堵了上去。
闷吼伴着长吟。
风卷残云,云收雨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