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我好想你
蒋慕和把电动病床调成倚靠模式,又在梁幼云腰后垫了枕头,好让她可以靠躺着,身子能舒服些。
他站起来做这些的时候,身子掠过,离她近了些,尽管她还在擦眼泪,可目光交汇在一起,彼此心中都多了份慰藉。
为了让她开心点,慕和俯身,胳膊撑住床板,暖着声安慰她:“没事,不管是不是家属,我都会来救你,因为那是你。”
梁幼云刚擦完的泪又涌出,泪失禁一般,不知是感激他恩情还是太过想他,他说的话,他的声音都教人心安踏实。
慕和双手捧上她的脸,拇指剥去两串泪珠,眸子里蕴满疼惜,还不忘笑着逗她:“不哭了啊,不会让你以身相许的。”
幼云哭得眼都肿起来,头发松散着,实在没力气听他玩笑,终于稳定后,才说:“以身相许……我不配……慕和,我不配啊……”她说完又捂着脸啜泣。
慕和垂眸,经历这一场,他知道,有些事不能急于求成,有些话也不能说得过分,尤其对爱的人,所有不真诚都会造成爱的磨损,他需要耐心地陪着她。
他抬眸,把她手轻握过来,对她温柔笑笑:“你说了不算。”
“是你自己救了自己,幼云。”慕和摩挲她掌心,那些小伤口依旧泛红,“你靠着对雨林的了解和求生本能,凭着一股常人难以达到的意志力,救了自己。”
“我找到你留下的布条,还听见你的哨声,是你告诉我你在哪,是你……”他想到那个画面,再度哽咽,缓了下,“是你救了我才对,如果你真的,真的就那样……我不会原谅自己!”
彼此沉默一会,消化着情绪。
半晌,幼云忐忑着问他:“你这么过来,你爸妈知道吗?他们肯定担心死了……”越说声越小。
慕和轻轻摇头,没说话。
“你受伤没?”幼云身子往前靠靠,忽然想到就算是他这样当过兵的人进入雨林,也是冒着极大风险的。
慕和摇头,淡淡一笑。
幼云心里踏实些,又很懂他似的,抱怨:“你就算受伤也不会说的。”
慕和终于回答她:“会说,以后什么都不瞒你。”
幼云目光投过去,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她现在不是排斥他,而是不知该如何面对他,这份感情已经变为恩情,她甚至觉得,把自己搭进去都报答不了。
“你突然来版纳了,那……北京那边怎么办,工作不会耽误吧……”
“幼云。”慕和打断,松开她的手,眸光温柔得不像话,对她说:“我以后,会北京版纳两地跑,一方面因为康养项目,另一方面盐石与太和也有合作,未来要共享市场。”
他说的郑重其事,他已经决定,什么都对她坦诚。
“但是现在,我心里只放不下你,我会在这陪着你,一直到你完全恢复,再去忙别的事。”
幼云还是有负担,但见他态度坚定,便也不好推辞了。其实,她心里是想让他留下来的,从雨林死里逃生,被他救这一命,她对他产生强烈的依赖感,她知道自己濒死的时候想的人是谁,知道自己的遗憾在哪里。
她这么想着,目光定格在慕和脸上,双手也下意识抬高,虚弱地举起来。
她想抱他。
蒋慕和如接收到信号般,低了身子,去承接她的拥抱,好让她双臂可以恰好地落在自己肩膀。
他的肩膀好宽厚,幼云快要抱不过来,顺势把头也枕上去,淡淡呼吸抚着他颈窝,潮湿的泪痕也沾染了那小片肌肤,借着他的托力,幼云蹭蹭脸,说:“我好想你。”
慕和听见这一句,心比版纳的暖阳还要明媚,也往她那边偏了脸,蹭蹭,“我也好想你。”
梁幼云精神还没完全恢复,喝了点水后,护士过来让她睡会觉,她一睡就睡到中午,几瓶药液刚好输完。
见她醒来,状态比早上好,能自己坐起来了,蒋慕和便从桌上把准备好的午餐取出来。
“肚子饿不饿?想吃东西吗?”慕和问。
幼云点头,觉得头痒,抬手抓了抓,这才意识到自己昨天被河水雨水浸个透,身子肯定脏死了,蓬头垢面,必定难看。
她不好意思地瞟了眼慕和,正巧,慕和也抓到她这怯生生的眼神儿。
不禁低头笑笑。
他转身去门口的置物柜取了几样物品,幼云看见,有梳子、头绳和一瓶类似洗头膏的东西。
“给你简单梳个头,这样能利索点。”他走到床边,站她身后。
“你会梳头呀?”幼云哑着声,抬脸看他。
慕和也有点不好意思,但手已经抚上她散乱的头发,手指从她耳后划了圈,把头发尽数握在掌中,又拿出那个瓶子,说这是免洗洗发水,抹上能止痒。
幼云惊讶于他懂的有点多,见他从瓶子挤出凝露似的东西,放在掌心搓了搓,然后轻轻覆在她头顶,一点一点,用指尖渗透,指肚按在头皮,打着圈,把产品揉进去。
幼云舒服地闭上眼,不忘对他说:“谢谢。”
“不客气。”慕和淡淡地回。
正好护士推门进来,看见这一幕,朝慕和会心一笑,见幼云脸红了,只好说:“一周后出院就可以洗澡了。”
“哦,还要等一周吗?”幼云以为,她过两天就可以走呢。
“在医院方便换药,就算好了,医生还要观察一段时间呢。”护士没说太明确,嘱咐几句吃饭的事就走了。
慕和已经帮她把头干洗好,用梳子简单梳了梳,梳子特意选的粗齿梳,即便这样,还是掉了好些头发,他拢在掌心,乌丝柔软,心疼,舍不得扔,握了握,再扔。
他梳头发并不在行,还有两下把幼云梳疼了,直道歉,弄了两次才呈现一个还算满意的马尾。
“我自己可以梳的……”
幼云是想表达其实他不用什么事都亲力亲为,但说出来好像嫌弃他似的,又怕他多想,忙摸了摸清爽顺滑的头发,改口说:“嗯,感觉还不错。”
慕和松口气,把餐桌支好,把午餐和餐具拿出来摆好。
幼云看见都是自己爱吃的东西,除了素炒的青菜,还有看上去很有食欲的傣味柠檬鸡、凉拌荷包蛋、菌汤,主食是熬成糜状的白粥,还有稀豆粉,蒸山药,菠萝饼,以及奶冻甜品和一碟凉拌水果。
“这么多!”幼云苦笑,看着慕和:“你和我一起吃吧!”
慕和依旧拉了椅子坐旁边:“我吃过了,你吃吧,所有菜都免辣,你暂时不能吃刺激性食物。”顺便把筷子递给她。
幼云接过,见这些餐盒都是保温的家用餐盒,问:“是你特意让饭店做的吗?”
慕和点头,眼神温柔:“是,医院的饭种类少,营养跟不上,这样好让你吃得舒服点,合口一点,也能快点恢复。”
他刚才看得出来,梁幼云是很想好起来投入工作的。
幼云心里别提多温暖,一箩筐感激的话终是没说出,硬生生点了头,埋头吃饭。
下午的时候,沈老师带队过来探望。
小吴依旧沉浸在昨晚的情绪中,说着说着就难过落泪,对幼云满怀歉疚,幼云叫她别往心里去,也是自己不小心,小吴哭得更凶,众人劝慰,又怕打扰病人,准备告辞。
沈老师还嘱咐她安心修养,把身子养好再来上班,说研究院和集团都很重视,被救回来已是万幸,这是大家的福气,要不然那舆论满天飞,哪家单位也受不了。还说后面会陆续有领导过来探望。
沈老师和团队的人还特意感谢了蒋慕和。知道他一直照顾,沈老师特意聊了些后续补助的事,慕和轻描淡写回应,最后聊多了,沈老师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曾和梁幼云聊过,记得她说自己单身,那时还琢磨给人家介绍对象,但眼前男人明显跟她关系不一般!
“呃……你们结婚了吗?”沈老师也是直接。
这问题让慕和游离出来,这两个字很少出现在自己生活里,他以前无数次想过,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它们丢了。
“我们……”慕和犹豫怎么答,下意识看向幼云。
幼云浅浅一笑,给他解围:“沈老师,我们……还是朋友呢。”
“……哦。”沈老师反应一会,其他人也面面相觑,都尴尬笑笑。
“那好啊,生死之交,最难得!”沈老师说,大家跟着打哈哈。
慕和跟幼云对视一眼,心照不宣,他们是有了默契的生死之交,也是彼此待定的恋人。
沈老师他们走后,张赫、玉香和岩温坎村长又来。
慕和陪着聊了会,聊天氛围明显轻松起来。
张赫还接通了胡至臻的视频电话,给那边报平安,胡至臻又代表公司慰问,还说集团已经派领导过来版纳探望……
张赫他们没聊多会就走了,大家都有要忙的事情,看见幼云气色不错,又有蒋慕和日夜陪伴,都稍稍安心。
待人都走后,幼云只觉身心俱疲,对着天花板抱怨:“生病还要应酬,好累啊……”
慕和给她掖被子,又坐到床沿给她按摩腿,她老这么躺着,腿容易发麻。
“大家关心你。”他说。
“是啊……”幼云嘀咕,“大家也都放心把我交给你。”
慕和笑了下,很轻。
“你很累吧?”她望向他,把手给他,“去睡会吧,我也睡会。”
慕和握了握她的手,刚要说什么,电话就打进来,他看了眼,心里一沉,没当着幼云的面接,轻拍两下她的腿,嘱咐她睡觉,自己拿着手机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