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春夜
程渊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姜筱似乎觉得窗子开的还不够大,探着身子又打开些,双手环胸, “不是要跳吗?愣住干嘛, 跳呀。”
“你、你真要我跳?”程渊再次问。
“对,要你跳。”姜筱轻抬下颌, “敢吗?”
她可不认为程渊真的会跳,毕竟这是二十层, 不是二层,跳下去只有死,程渊那么自私自利的一个人, 怎么可能会让自己死。
“跳不跳?不跳我走了。”姜筱懒得看他做戏, 转身欲走。
程渊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目光灼灼,“好, 我跳。”
姜筱提醒,“戏别演太过,友情提醒, 这可是二十层。”
“我知道是二十层。”
“跳下去会死。”
“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吗?”程渊说, “我满足你。”
姜筱耸耸肩, “那随你。”
她抽出手, 好整以暇打量, 眼神里一点畏惧都没有,看来还是不相信他会跳。
若是之前的他, 肯定不会跳,毕竟他最爱的只有自己,现在不是了, 他爱姜筱,愿意为了她做一切不可能的事。
“筱筱,我真跳了,你会原谅我吗?”
姜筱轻哼,“你先跳再说吧。”
“好。”程渊睨着她,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下一秒,做了个惊人的举动,一把把她扯怀里,右手摁住她的后颈,和她接了个绵长的吻。
他吻的很凶,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好似这是最有一个吻。
好久没接过这么凶的吻了,姜筱有些喘不上气,边捶打程渊的胸口边说:“起起开。”
奈何男人力道大,即便是单手也能把她箍紧,不记得打了多久,姜筱手都给打麻了。
程渊缓缓退开,唇角上染着血,他伸出舌尖轻舔,“筱筱,你会想我吗?”
“不会。”姜筱说。
“没关系,”程渊轻笑,“我知道你在说气话,只要我跳下去,你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我。”
他戳了戳她胸口,“这里将永远有我的位置。”
“程渊你要跳就跳,罗里吧嗦什么。”姜筱唇瓣上也有血渍,不知道是她自己的还是程渊的,她抬手抹去,又给了他一巴掌,“下次再不经过我同意亲我,我会直接报警。”
打完人懒得再看他,姜筱拿上包包大步离开。
刚行至门口,便听到了细碎的声音。
然后是江宇惊慌的声音,“程总,你干嘛?不能跳。”
江宇刚走到门口便看到这锥心的一幕,吓得魂都要没了。
姜筱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程渊已经半趴在了窗户上,一半身子悬空在外面,一半身子在里面,只要腿跨出去,他会立马摔下楼。
姜筱:“……”
姜筱以为他方才说跳楼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他来真的,条件反射般,她扔掉手里的包包跑了回来。
“程渊你给我下来。”
程渊回头看她,泛红的眼睛里淌着雾气,“筱筱,我要是跳了,你就不生气了是吗?”
姜筱抬手扶额,随后放下手,“这是二十层,你赶快下来。”
“我知道这是二十层,我不怕。”程渊缓缓抬起腿,“我只要你记得答应我的事情就好。”
“你作也要有个度。”姜筱耐着性子道,“我数到三,你最好赶快下来。”
“我不。”程渊勾了勾唇,“你不说细化蝴蝶吗?我变成蝴蝶给你玩好不好?”
“……”姜筱一点都不记得自己说过喜欢蝴蝶,“我不喜欢。”
“你之前说喜欢的。”
“你也说了那是之前,现在不喜欢了。”姜筱道,“下来。”
程渊看了眼夜空,脸上笑意加重,“好,不喜欢蝴蝶,我们喜欢别的,我化成星星陪你玩。”
“程渊你有病吧。”姜筱蹙眉,“我不喜欢蝴蝶更不喜欢星星,这话我就说最后一次,你下来!”
动静太大,引来了很多人的围观,有人扒着门看,有人在院子里朝上看。
呼喊声一阵高过一阵。
“别跳,别跳。”
“快下去,快下去。”
“有什么想不开的跳楼,活着才有希望。”
“……”
程渊除了姜筱的话外,其他人讲的一概听不到,他坐在窗框上,双腿悬空,手也没扶着,仰头去看夜空。
“筱筱,我们在一起的那天,也是这样的星空夜,你跟我告白,说喜欢我。还记得吗?”
姜筱只想让他下来,其他的根本不想回忆,“忘了。”
“可我记得很清楚,就是这样的天色。”程渊陷入到了回忆中,“那天你穿着白色裙子,梳着马尾,手里拿着玫瑰花,问我要不要在一起?”
“其实我那时对感情还没有定性,只是单纯的觉得不想拒绝你。”
“我不太懂得爱。”
“不过我挺后悔的,那晚,应该是我告白才对,也应该是我给你花才对。”
“你对我玩命的好,我却装作没看见,沈悦骂我渣,我确实挺渣。”
“你说我这样渣的人,活着干什么?”
他低头朝下看了眼,倒抽气声此起彼伏传来。
江宇的心都要停跳了。
姜筱看上去还算冷静,至少对话上没什么异常,“都过去了,人要向前看。”
“对,人是应该向前看。”他问,“所以,你是真不要我了对吗?”
“……”
见姜筱没说话,程渊自嘲笑笑,“我就知道你答应和我试试是在敷衍我,你真实的想法是再也不见我。”
“筱筱,能别这么恨我吗?”
“我说过,我不恨你。”
“无恨无爱,更可悲。”程渊说,“那我情愿你恨我。”
长廊里传来嘈杂的声音,有大批的人跑了过来,姜筱在事态更严重前劝说:“你下来,有话好好说。”
“说?说什么?难道你还能给我机会?”
“你除了这些没有别的了是吗?”姜筱有些恨他,“公司呢,你不打算管了?还有爷爷,你也不打算要了。”
“程渊,你比五年前更幼稚。”
“呵呵。”程渊仰头笑起,“你终于说实话了,你觉得我幼稚。”
姜筱:“……”
江宇也跟着劝说:“程总,有话好好谈,你先下来行不行?”
“江宇,你别管。”程渊道,“出去。”
“可——”
“出去。”
江宇走出去,病房里只剩姜筱和程渊。
程渊展开双臂,闭上眼享受着风的洗礼,只是风太大,好几次差点把他吹下去。
他晃了晃又稳住,长叹一声:“筱筱,我想清楚了,我放你自由。以后你想和谁在一起便和谁在一起。”
“那个宋轩我已经找人调查过了,虽然有个未婚妻,但据说女方已经去法国多年,已经有了很好的恋人,大概率不会再回来,你要是真喜欢的话,可以和他在一起。他人品还可以。”
“对了,你再婚的嫁妆我准备好了,程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还有我名下的所有财产,国外的也算,我已经拟好遗嘱了,以后这些都是你的。”
“筱筱,带着我的钱和我对你的爱,幸福的过余生吧。”
他滔滔不绝说了一大堆,最后只换来姜筱两个字,“有病!”
程渊没恼,喉结慢滚,“我也觉得自己挺有病,明明爱的要死,却还要亲手把你送给其他男人。我是纯纯大病。”
说完,他连着笑了几声。
听到吵闹声更大,他说:“筱筱,再见。”
没给姜筱反应的机会,就那样当着她的面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止,声音也停止,周围静的什么也听不到。
姜筱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起初很慢,后面渐渐变快。
隐隐的她还听到了重物落地发出的声音。
“咚——”
尖叫声传来。
“死人了,死人了。”
“好多血。”
姜筱回过神,跑到窗边,探着头朝下看,距离地面太远,什么也看不到。
病房门被撞开,有人跑了进来。
江宇大声喊,“程总,程总。”
姜筱最近都没睡好,一直在高强度工作,加上刚刚那幕,她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隐约听到有人说,“幸亏幸亏,不然真死了。”
*
次日,姜筱醒来,沈悦陪在一旁,见她睁开眼,握住她的手,“筱筱,你总算是醒了,吓死我了。”
昨晚的记忆回到脑海中,姜筱问:“程渊呢?”
沈悦橘子都不剥了,往果盘里一扔,“这事说起来它就是个奇迹,你等等,让我捋顺捋顺。”
沈悦猛灌了口水,开始滔滔不绝讲起。
大致意思是,楼下十八层有施工队在检修空调,程渊跳下去后正好砸在架子上,人没死,只是摔伤了腿。
还有轻微脑震荡。
沈悦绘声绘色讲完,“你说这是不是奇迹?”
“他真没事?”
“也不算没事,脑震荡,腿骨折,估计得养一段时间。”
“可我怎么听到有人说血什么的。”
“程渊腿除了骨折外,还插进了钢筋,血顺着架子滴落下去。”
沈悦怕姜筱情绪激动又有什么,安抚说:“真没事,他看着比你还好呢。”
“程家那边知道了吗?”
“当然。”沈悦啧啧道,“何止程家那边,整个京北都知道了,医院门口被记者堵严了,都想拿到第一手新闻。”
“他呢?”
“哦,在楼下病房。”
“扶我去见他。”
姜筱那眼神不像是看望病患,倒像是去**的。
程渊也知道自己作的太过了,见到姜筱后,一直赔笑脸说好话。
“昨晚是我脑子不清乱来的,你别生气。”
“你要实在气就打我,使劲打。”
“要不我给你跪。”
反正不是第一次跪了,程渊一点包袱也没,还真要去跪。
沈悦轻咳一声,提醒他,“你腿还伤着呢,别作了。”
程渊站起,“是,我腿受伤了,等我腿康复后我再跪。”
姜筱等他演完才缓慢开口,“你给我准备了嫁妆?”
“程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还有你名下的所有财产,这些都是我的陪嫁。”
“你希望我和宋轩在一起?”
“不,我不是。”股份还有财产是真的,嫁人是假的,他可舍不得,扯扯姜筱的衣摆,“我昨晚的话就是放屁,你当没听到行吗?”
“不——行。”姜筱甩开他的手,“程总准备的这么周到,我要是再拒绝怎么说的过去。”
“你送的那些我都收下了,等我婚礼那天,希望你来观礼。”
“婚礼?你要跟谁结婚?”
“跟谁都好,反正不是你。”
姜筱最会如何往人心口戳刀子,“程总不是说了吗,我和宋轩很配,我也这么觉得。”
程渊忍着心悸哄人,“我昨晚说的是屁话,他一点都配不上你。”
沈悦插话,“那程总的意思,谁能配上我们家筱筱呢。”
程渊握住姜筱的手,再度上演深情戏码,“筱筱,我是最爱你的。”
他真是无时无刻不展现自己的爱意,姜筱看麻了,推开他,“你再跳一次我就信你。”
“……”好久后程渊才发出声音,“还要跳?”
“对。”姜筱说,“我看你昨天跳的挺爽的,不过没死成挺遗憾的,要不你今天再来一次,放心,我已经和医院那边沟通好了,任何施工队都不会有,保证你从十九楼跳下去必死无疑。”
“……”这话听得沈悦嘴角直抽。
程渊敛去脸上笑容,“就这么想我死?”
“是,非常想你死。”姜筱说,“去死吧。”
赶在程渊有动作前,沈悦笑着插话,“都是朋友别聊这么伤感情的话题嘛,来,换一个。”
她对着姜筱挤了挤眼,又扯了扯她衣摆,贴着她耳朵嘀咕,“医生可说了,程渊有抑郁症,你再刺激下去,他要是真跳就坏了。”
“他才不会真的跳。”姜筱说,“他只是在做戏。”
程渊还真是玩命上瘾,趁她们说话的时候跛着脚走到了窗边,推开窗户。
“要我跳吗?”
姜筱没拦,挑眉嗯了声,“跳吧。”
当事人玩上瘾,陪同的可不敢,沈悦拦不住,只能江宇上了,“程总,刚刚那句玩笑话可不能再讲了,老爷子都因为昨晚的事住院了,您要是再来这么一次,八成再也好不了。”
“老板,想想老爷子,可真不能跳。”
相比昨晚的冲动,今天多了冷静,程渊注视着姜筱,“我听筱筱的,她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所以,要我跳吗?”
阳光落在姜筱脸上,打下一团团光晕,她很慢地眨了下眼。
“要,跳吧。”
……
这出闹剧因为老爷子的到来才终止。
姜筱离开时程渊从背后抱住她,薄唇贴着她后颈游走。
“筱筱,求你,可怜可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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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子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