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春夜
“汪”程渊喊出一声, 随即握住姜筱的手,眼神深情又勾人,“筱筱, 我愿意做你一辈子的狗。”
“只属于你一个人的狗。”
姜筱已经不是多年前的她, 不会被三言两语蛊惑,手指抵着他胸口让他朝后退, 再次拉开两人距离。
“程渊,你不要以为这样讲我就会心疼。”她轻笑, “你还不配。”
程渊也没想让她立刻改变观感,他只希望她别在拒绝他,仅此而已。
“我知道, 是我不配。”他执起她的手, 凑到唇边,虔诚的印下一吻,“所以, 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
姜筱抽回手,扭头看向车窗外,“真的怎么样都可以?”
“是。“程渊温声说, “随你高兴。”
“那你现在下车, 自己走回家, 能做到吗?”
京北的天气多变, 不久前天色还很好, 此时却变了天,天空布满乌云, 看着像是要下雨。
姜筱见程渊没应又说:“我就知道你做不——”
“好,我下车。”程渊示意司机停车,随后迎着风下了车。
风很大很急, 吹得四周树木枝叶乱晃,发出嘶吼声。
行人都在朝家的方向奔跑,只有程渊逆风而行,身上的风衣被吹得扬起,片刻后又落下。
一阵阵拍打声传来。
司机透过车窗玻璃朝外看了眼,“程总他……”
姜筱淡声道:“不用理会,开车。”
车子再次启动,倒视镜中的人影一点一点变得模糊不清。
姜筱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低头去看手机。
司机时不时朝后瞄去,低语:“风这么大,晚点可能会下雨,就是不知道程总他……”
姜筱低着头没应,司机又说:“冒雨回去肯定会生病。”
不怪司机话里话外都向着程渊,毕竟他跟着程渊多年,是程家的老司机了。
姜筱掀眸,“那要不我下去?就是不知道你家程总愿不愿意?”
司机以为姜筱还是多年前的那个怯弱的她,直到听到她的话,才顿悟,太太已经不是当初的太太了。
老板都不敢忤逆她,他更不能。
“太太是我说错话了,我这就送您回去。”司机不敢再多言一句。
车子风驰电掣朝前驶去,很快淹没在车流中。
至于程渊,姜筱无心去管,他怎么样,她都不会在意。
*
再次听说程渊的消息是三天后,沈悦打来电话,音量很高,“你猜我刚在医院看到谁了?”
姜筱:“谁?”
“程渊。”沈悦幸灾乐祸道,“他生病住院了,听说是肺部感染,还挺严重。”
“肺部感染?他怎么突然肺部感染了?”姜筱随口问。
“好像是前几天淋雨了。”沈悦提醒,“就是三天前那场大雨,贼大的那场,临街树木不是还被风刮断了吗,就是那天。”
“程渊不知道抽什么风,一个人在街上走了好久,伞都不撑。”
“回家后当晚发烧四十度。”
“你说他大晚上不回家在街上闲逛,他是不是有病。”
在沈悦眼里,脑子没病的才不会做这么跳脱的事。
姜筱顿了下,“前天晚上?”
“嗯,就是前天晚上。”沈悦还以为她不记得了,“雨下的最大的那晚,我家窗户差点给刮跑,那晚的风少说得有八级。”
“程渊也挺有意思的,大雨天出门逛街,纯纯属于脑子有病。”
“哦,我知道怎么回事了。”姜筱把那晚的事和沈悦复述一遍。
沈悦一阵咳,“什么意思,你是要他走路回家的?”
“嗯。”
“他竟然照做了?”
“看样子应该是。”
“这他妈还不是有病吗。”沈悦睁大眼睛,“那可是八级大风,万一被砸到,必死无疑。”
“确实有病。”姜筱淡声道,“他本来就不太正常。”
这话沈悦也认同,毕竟程渊最近的做事态度真的不像正常人会做的事,“他这是爱你爱疯了吧?”
“……”姜筱不置可否。
“筱筱,你会原谅他吗?”沈悦关切问。
“你会原谅伤害过你的人吗?”姜筱反问。
沈悦:“搁我,我当然不会。”
“我也不会。”姜筱说。
“那你现在什么意思?”沈悦一直以为姜筱说的玩玩是玩笑话,看来是真的,“你不会是真要玩玩他吧?”
她诧异道。
“怎么?不行吗?”姜筱扬唇,“他玩弄我就可以,我不能玩弄他?”
“能,可太能了。”昔日的事沈悦也记得清清楚楚,程渊这个渣男做过太多让姜筱伤心的事了,姜筱就应该把这些都还回去,“姐妹,你尽管玩火,出了事我帮你一起担。”
姜筱含笑说:“悦悦,谢谢你。”
沈悦可不爱听这个,“再说谢谢我不理你了。”
“好,不说。”姜筱轻哄。
沈悦:“我觉得吧,那点惩罚不够,我再想想后面怎么做?”
两人盘算着后面要对程渊做些什么时,医院里,周谨看着程渊没什么血色的脸,怒骂道:“你脑子被门夹了吗?怎么能步行回家呢?那可是两个小时,疯了吗。”
“还有八级大风,电台都出了预警提醒,好像还真有人给砸死了。”
“不是,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谨气死了。
程渊说:“我不是没事吗。”
“你这还叫没事?”周谨瞪眼,“你脸色比鬼还白,各项指标都不合格,医生说再晚来几个小时,你就会窒息休克,会死。阿渊,你能别闹了吗?”
“我没闹。”程渊说,“也没医生说的那么严重,打完吊针就可以离开。”
正好护士进来,闻言,蹙眉说:“怎么不严重,你差点死掉,打完吊针也不许走,要住院观察几天,另外你肺部有阴影要确定阴影没事才行,总之你听话,不能走。”
程渊:“……”
周谨等医生走后才又开口,“你这次胡闹又是因为什么?”
“没什么。”程渊不想讲。
“你不说我也清楚。”周谨说,“肯定是因为姜筱。阿渊,姜筱这次回来就不是跟你和好的,她是为了要你的命,咱不理她了好不好?”
“不好。”提到姜筱,程渊眼睛里有了光,“她哪怕是要我的命,我也给。”
“世上这么多女人,喜欢谁不行呀,非喜欢她吗?”
“对,除了她,我谁都不要。”
“……”
周谨气的想打人。
徐丛也知道程渊住院的事,急匆匆赶来,问他:“怎么样?”
周谨插话,“这次没死,下次也会死,下次不死,下下次也会死,反正他别想好。”
“……”徐丛瞪了周谨一眼,“说什么屁话呢。”
“我这不是屁话是实话。”周谨把检查报告递给徐丛,“他从外到内,从上到下,就没一处好的,你不信自己看。”
徐丛把检查结果一一看完,还真如周谨讲的那样,哪哪都不好。
胃出血依然存在。
心率异常。
肺部感染。
膝盖有旧疾。
徐丛看完,挠了把头,“阿渊,咱能不作了吗?”
程渊翻了翻白眼,“我没作。”
“那你能别再招惹姜筱吗。”徐丛说,“就当放过你自己。”
程渊定定道:“不能,我这辈子都不会放手。”
他讲话总是有气无力,看着像随时会昏厥,但讲这句话是声音格外有力,眼神坚定无比。
他要姜筱,谁都不能阻止。
*
程渊住到第七天,强行出了院。
沈悦本来要把程渊出院的消息告诉给姜筱,谁知打去电话,听到了程渊的声音。
彼时,他在姜筱家。
算是强行进去的。
姜筱说:“我这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筱筱,七天了。”程渊说,“我们已经有七天没见了。”
别说七天,就是七年,姜筱也没感觉。
“所以呢?”
“我很想你。”
“你想我,我就要想你吗?”姜筱反问。
程渊听着这话有些熟悉,后来想起,多年前的某天,姜筱生了病,她哭着对他说:“老公,我好想你。”
他淡声道:“你想我,我就要想你吗,姜筱,能别闹了吗,我很忙,没时间理会你,有病就去看,想作就忍着!”
他说话一向如此不留情面。
姜筱听后哭的更凶了,问他是不是不爱她了?
他回:“我们之间从来没有爱。”
那天不知道是姜筱生病头脑不清,还是什么。次日,她竟然完全不记得他讲的话,依然对他笑脸相迎。
当然,在那时的他看来,姜筱就是贱,他都那样讲了,她缠着他。
程渊从记忆中抽离,喉结慢滚,“筱筱,老婆,我只是把我的想法告诉你,没想要你的回应,你高兴怎么做便怎么做。”
“真的?我想怎么做便怎么做?”
“是,看你心情。”
姜筱拉上程渊的手,推搡着把他轰出去,“我现在就想你离开。”
“咚”房门关上。
沈悦听到了关门上,啧啧道:“姐妹,你可以呀,心够狠。”
“是他活该。”姜筱反锁好门,“都说了不欢迎,他非要来,怪不得我。”
“那你猜他多久离开?”沈悦促狭问。
“可能很快吧。”姜筱去了卫生间洗漱。
沈悦品着红酒道:“我觉得不是,估计他会站一晚上。”
“一晚上?”姜筱有些不太信,程渊这样的天之骄子,不可能卑微到这个程度,再说,他还发着烧呢,怎么可能站一晚上。
“不会。”
“打赌吗?”
“好。”
“赌赢的请吃饭。”
“可以。”
最终赢的是沈悦,如她所言,程渊还真等了一晚上。
江宇叫了几次都没叫走,后来程老爷子也打来电话劝说,要程渊回家,程渊没应,直愣愣站着。
从天色刚暗站到了天色泛白再到天大亮。
姜筱推门出来,发现他还在,诧异道:“你没走?”
程渊笑着走近,气虚道:“老婆,我让江宇给你买了早餐,是你最喜欢吃的小笼包,还热着呢,吃吗?”
姜筱最喜欢的是城西那家小笼包,距离她的住处要开一个小时的车,以前想吃,程渊总会找各种理由拒绝,说太油腻,说吃了会变胖,说口感不好等等,反正就是不给带。
“你让江宇买的?”姜筱低头看了眼餐盒。
“是。”他本来是想亲自去买的,但腿太软,走不动,只能让江宇去了,“这次是江宇买的,下次我亲自去。”
“需要排队。”
“没关系,我排。”
“程总不是很忙吗?”
“你喜欢,就是再忙我也去。”
“以前你可不是这样讲的。”姜筱轻嗤道,“你说,我根本不配吃。”
“……”程渊不知道说过这样伤人的话,但姜筱提出了,他就得认,就得改,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以前是我混蛋,我该打。”
他走近,抓上姜筱的手,也朝着自己的脸扇起来。
“老婆,给你打,打到你消气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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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男人:只要老婆要我,我当狗也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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