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春夜
程渊没死, 只不过再次入了院,从婚纱店回公司的路上被后面的车追了尾,伤情还挺严重, 入院时人是昏迷的, 第二天才醒过来。
章蓉得知后,也赶去了医院, 见醒来后的程渊不停追问姜筱的下落,气不打一处来, 质问道:“都五年了,你为什么还是忘不掉她。”
“程渊你不配做程家的孩子。”
程渊已经身心俱疲,听着章蓉的话只觉得嘲讽, 曾经他为了让章蓉满意, 对姜筱不管不顾,哪怕是明知她没有做错,也站在章蓉那边奚落姜筱。
好几次看到姜筱落泪, 因为章蓉的警告,他装作没看到,任姜筱哭泣。
他当时的想法很简单, 就是想让章蓉开心。
可结果, 他家散了, 还失去了最爱的人。
“妈, 您身体不适, 以后没事不要出老宅。”程渊冷声道。
“你在命令我?”这些年,章蓉因为心理扭曲, 面部也跟着扭曲了很多,眼神犀利骇人,冷声道, “程渊,你有没有良心!”
“是,我没良心。”程渊连看她都不愿意,“所以,以后非必要还是别见面了。”
“程渊你敢!”章蓉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昔日那个通话懂事的小男孩会变成这样,她把这一切跪在姜筱身上,若不是因为她,程渊也不会变,“你这么在意姜筱,就不怕我对她做什么?”
“妈——”程渊再次看向她,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咬牙切齿道,“这话我只说一次,别动姜筱,不然我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
“你想做什么?”章蓉说,“要杀了我?”
“杀你?不。”程渊知道章蓉最在意什么,扯了扯唇角,“我不会动你,我会动我自己,若是你想尝试什么叫丧子之痛,你大可以试试。”
“程渊,你疯了!”章蓉怒吼,“你竟然用自己的命威胁我。”
“是,我是疯了。”程渊警告,“所以,别试图惹怒一个疯子,后果是你想象不到的。”
论心狠,程渊更甚一筹。
章蓉战栗不已,“不,你不能,你不能。”
“我的脾气你最清楚。”程渊说,“筱筱要是有什么危险,我也不会活,你要是想给我们收拾,那么随便。”
章蓉恨程凛,但程渊对于她来说,还是快乐多过痛苦,那些年,也是他支撑着她走出婚姻失败的困境的。
她不想让程家好过,但不包括程渊,在她心里,还是希望程渊好的。
当然,他要是能听话,她会更开心。
“一个女人而已,你非要这样吗?”
“我爱她。”程渊定定道,“这辈子也只爱她,她活我活,她死我死。”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章蓉想念以前的程渊了,非常想念。
“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程渊拔掉输液针,完全不顾手背上流淌出的血渍,掀开被子站起身,垂眸道,“我很后悔以前那么听话,以后我不会再犯那样的错误了。”
“你要怎么做?”
“我要重新追问筱筱。”
“要是我不同意呢?”
“我不是在询问你,我是在通知你,你同不同意不重要。”
“啪”,章蓉举起拐杖重重砸在程渊的右肩上,听着他因为痛楚发出呻吟声,唇角缓缓勾了勾,“程渊,忤逆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不在乎。”程渊抬手抹去唇角的血渍,“什么代价我都能承受。”
“你不想当程氏集团总裁了?”章蓉用公司威胁程渊。
程渊不在意道:“随稀罕随拿走,我不要。”
章蓉是被程渊气走的,半路上给姜筱打去了电话,“见一面。”
姜筱和她没什么好讲的,“在忙。”
“我去找你。”章蓉说。
“不用。”姜筱淡声道,“地址发我,我去找你。”
见面和预期的一样,很不愉快。
章蓉朝姜筱扔下一叠钱,“警告过你了,不许回来,你为什么回来?”
“我是自由的,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凭什么要听你的。”姜筱早不是五年前那个怯弱的自己了,弯腰坐下,“程夫人,未免管的太宽了。”
“你别忘了我们最初的约定。”
“没忘,我都做到了。”姜氏集团注资,姜筱五年不回国,不许和程渊见面等等这些,姜筱都做到了。
“做的不够好。”章蓉说,“你就不应该回来。”
“我再说一次,我是自由的,我可以决定自己的去处。”姜筱不卑不亢,“哪怕是你也管不着。”
“你不怕我把我们之间的交易告诉阿渊?”
“好啊,随便讲。”姜筱一点都不在意,“这样也省得他在纠缠我。”
“姜筱,你很得意是不是?”
“是,非常得意。”姜筱双手撑着桌子缓缓站起身,轻嗤道,“看着你们母子变成仇人,我特别高兴。”
“你——”
章蓉拿起拐杖要打姜筱,被她一把挥开,“想打我?做梦。”
姜筱坐下,食指轻轻叩击桌面,“我今天来见你是想当面跟你说清楚,我们之间的交易作废,以后我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不管是你还是程渊,都别想惹我。”
她站起身欲走,又坐了回去,“对了,我对你儿子不感兴趣,以后让他少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也不能保证我会做出什么。”
她站起身,拿起面前的杯子泼章蓉脸上,“再让我发现你派人跟着我,我不会客气。”
没人敢对章蓉这样,姜筱是第一个。
听到关门上,她大吼一声,“姜筱,我不会放过你!”
紧闭的包间门打开,有人走了进来。
是姜筱。
她笑的一脸温和,“刚有件事忘了讲,程渊正在来的路上,你猜他知道你见我,会有什么感想?”
“你故意的?”章蓉咬牙切齿道。
“是,我就是故意的。”姜筱说,“你以前不是经常做这样的事吗。”
故意叫她回老宅,故意给她难堪,让她下不来台,故意让程渊误会她,认为她是水性杨花的女人。
这些都是章蓉的手笔。
“姜筱——”章蓉想去追,发现轮椅被卡主了,拐杖也拿不动,“你给我回来。”
*
“筱筱,哈哈,太有趣了,真的,笑死我了。”沈悦在听筒那端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姜筱慢条斯理吃着晚饭,偶尔迎合一声,“有那么好笑吗?”
“当然有了。”沈悦说,“程渊和程夫人大打出手,还上了热搜,怎么能不好笑。”
“听说程夫人差点气死,扬言要和程渊断绝母子关系。”沈悦叭叭道,“你猜程渊怎么说的?”
姜筱把面包放嘴里,轻轻咀嚼,咽下后,问,“怎么说的?”
“他说可以。”沈悦说,“他竟然同意了。”
“筱筱,程渊为了你要和他那个妈断绝母子关系,你说好笑不好笑。”
“嗯,是挺好笑的。”毕竟他们之前一直扮演的角色是母慈子孝,现在装不去了。
“程渊还挺在乎你的。”沈悦突然说,“你真不感动?”
“你会对伤害过你的人有好感吗?”姜筱说,“一点感觉都没有。”
“要是他再次求爱呢?”
“不予理会。”
“这么绝情?”
“嗯,就是这么绝情。”
沈悦喜欢她的绝情,“上次给你介绍的男模怎么样?”
“挺好。”姜筱说,“长得都不错。”
“听说又新来了一批,要去看吗?”沈悦跃跃欲试。
姜筱提醒,“别忘了,你昨天才试穿了婚纱,你可是要结婚的人。”
“都是假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沈悦嘿笑,“到底去不去嘛。”
姜筱拿她没办法,“好,去。”
“欧耶,我去接你。”沈悦说,“半个小时后到。”
姜筱:“嗯,我去换衣服。”
她和程渊婚姻存续期间,她的穿着大多按照程渊的喜好来,他那人喜欢素色的,所以她的衣服也多是素色的。
艳丽色的还有黑色的几乎没有。
某次她穿了件酒红色的旗袍去参加晚宴,还被程渊奚落了一番,说她太丑,丢人。
后来她便再也没有穿过酒红色。
现如今她自由了,穿衣更是自由,今晚她穿了件酒红色的一字肩紧身裙,映出完美的身形曲线。
后背镂空的设计让她白皙如玉的肌肤一览无遗。
说是尤物也不为过。
沈悦见到姜筱的第一眼,没忍住唏嘘出声,“筱筱,你这也太美了。”
姜筱画了精致的妆容,配上紧身裙好似烈焰,在光影绰绰中尤显夺目。
“啧啧。”沈悦说,“那帮男人见了你不得疯了吗。”
姜筱隔着半降的玻璃窗戳了下她额头,笑吟吟:“你也很美。”
话落,她绕过前面坐到副驾驶的位置。
“我跟你没法比。”沈悦疯狂吹彩虹屁,“真的,实在太美了。”
“不行,我得拍照片。”
姜筱大方给她拍,比了个耶。
沈悦本想自己看的,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发到了朋友圈。
配文字:男模,等我们!
姜筱没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系好安全带,叮嘱,“明天还有工作,今晚不能回来太晚。”
沈悦启动车子,“放心,肯定按时把你送回来。”
当然,这些都是有前提的。
姜筱得回得来才行。
……
周谨无聊的刷着朋友圈,一眼瞧见了沈悦发的最新那条,连着咳嗽两声,把手机递给程渊看。
“姜筱自从跟你离婚后,胆子是真大了。”
程渊不明所以地接过手机,随即站起身,大步朝外走。
“诶,我手机。”周谨追上来。
徐丛和林旭也追了过来,“走那么急干嘛。”
周谨:“捉奸。”
相比他们的幸灾乐祸,程渊心情差到了冰点,他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眼睛一眨不眨睨着前方,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他这不是去捉奸,是去跟人拼命。
徐丛死死扒着车门,“阿渊,我知道你生气,但是安全还是要有的,你别急,慢点开。”
程渊没说话。
林旭劝说:“只是条朋友圈,万一是故意发来气你的呢,阿渊,你先淡定。”
程渊没法淡定。
周谨惹的祸,这会儿也不敢再刺激,“阿旭说的没错,兴许就是发着玩的。”
话音刚落,程渊猛踩一把油门。
后面的三个人吓得脸都白了,幸亏安然到达。
程渊满脑子都是姜筱和男模厮混的事,走路横冲直撞,什么都不顾及。
几次把人撞到,连声对不起也没有。
后面有人来抓他,他一把甩开,用力踢开了眼前的包间门。
嬉闹声戛然而止。
男模端着酒杯凑到姜筱面前,转头朝门口的方向看过来,那句“你们谁呀”还没吐出,被人一脚踹翻。
程渊抓住他的衣领,狠狠砸他的脸。
“我的人你也敢碰,找死吗?”
姜筱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推开程渊,挡在男模面前,“程渊,你再敢动一下试试。”
程渊拳头落在了她眼前,几乎挨上她鼻梁,又生生顿住。
周谨、徐丛、林旭趁机把其他人轰走,又把沈悦带离开,“人两口子的事你别掺和。”
沈悦不走,周谨干脆扛起她。
不知道谁关停了音乐,包间里静谧的可怕。
姜筱锁着程渊的脸,“程总,你今夜又是唱的哪出?”
程渊身上的伤还没好,后背腰腹那里一抽一抽的疼,但比起心痛要轻很多。
此时他的心才是最痛的。
怒意像是火山爆发般汹涌而出,他箍紧姜筱的腰肢,把她死死摁怀里,另一手捏住她的下颌,让她抬起头。
“姜筱,非要折磨死我,你才开心是吗?”
姜筱轻嗤,“是,你死我很开心。”
“那好。”程渊顺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递到姜筱手中,刀尖抵着胸口,“来,杀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