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春夜
后来那晚的事被一通电话打断, 姜母打来的电话,说家里来了客人让姜筱赶快回去。
姜筱挣脱开程渊的手,和赵凯一起离开。
车上, 她客气道:“抱歉学长, 刚刚利用了你。”
“你知道的。”赵凯含情脉脉说,“我一直想为你做什么, 哪怕是利用都没关系。筱筱,我愿意被你利用。”
车窗半降, 赵凯倾着身子缓缓靠近,两人的脸越来越近,连影子都透着暧昧, 不细看的话会以为他们真的接吻了。
程渊出来正好看到这个场景, 血气纷涌,差点昏厥,他稳稳心神阔步走过去, 想着质问姜筱到底要干嘛。
刚走近,话还没吐出,车子在他面前扬长而去, 决绝的像是什么似的。
程渊红着眸子睨着, 指尖陷进了掌心里, 掐出血痕后才停住, 心仿若被撕扯成了碎片, 痛到让人痉挛。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是我?
江宇几分钟后才赶过来,见他脸色铁青, 问:“程总,咱们去哪?”
程渊:“K会所。”
程渊在K会所里有自己的专属包房,只供他一人使用, 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便会来这里疯狂饮酒。
上次,还有上上次的胃出血就是在这里喝出来的。
经理也怕死了他的不要命,明里暗里求江宇,下次还是别让这位祖宗来了,不然他怕他经理位子不保。
江宇能有什么办法,老板要来他只能跟着,拍拍经理的肩膀,“今晚程总应该不会喝太多。”
经理喜极而泣,“真那样就好了。”
今晚程渊喝的确实不太多,至少清醒着,他问江宇,“那个男人有什么好的,姜筱干嘛喜欢他。”
感情的事江宇哪里懂,毕竟他自己还单着呢,嘴上说不清楚,心里忍不住嘀咕,再不好也比您当年好,您这是忘了当年对太太做过的事了。
“我这么爱她,她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程渊痛苦道。
江宇舌尖顶顶牙槽,无声腹诽,实在没看出您有多爱,占有欲倒是有不少,和当年太太对您的好比起来,真的差太多了。
“江特助你说,我好不好?”
江宇轻咳一声:“您好不好我说了不算,得太太说了才行。”
程渊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找出姜筱的联系方式拨了过去,很好,她把他拉黑了。
他又给她发去微信,鲜明的感叹号让他意识到姜筱有多么恨他。
“她心真狠。”程渊拿起杯子重重摔到地上,玻璃碴溅的到处都是。
这种砸东西的行为已经有过很多次,江宇见怪不怪,但还是不忘提醒,“程总,注意别伤着您。”
程渊越想越难过,站起身,“我要去找她。”
“太太应该不会想见您。”江宇提醒,“要不还是再等等。”
一分一秒他都不想等了,程渊说:“不等,我现在就要见她。”
车子开得很快,程渊却觉得还是慢,扯松领带,“再快些。”
司机见状都要哭了,“程总再快会很危险。”
程渊:“那么多废话做什么,让你快你就快。”
江宇给司机使了个眼色,司机再次猛踩油门,旁边都是一闪而逝的树木,看影子就知道,他们开的有多快。
程渊很烦躁,这种烦躁除了姜筱能安抚外,其他人都不行。
他冷着脸看向车窗外,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程渊想起了多年前的大雪夜,姜筱穿着单薄的外套站在雪里等他,足足等了四个小时。
从天明等到了天黑。
他不许她离开,她就真的没离开,后面几天她大病一场,而他因为工作在外出差也没能照顾她。
他还想到了第二年的结婚纪念日,那天因为私会女模他被送上了热搜,为此挨了老爷子的骂心情很不好,回到家里后对着姜筱一番折腾。
他弄哭了她,还不许她哭出声。
他吻着她,也可以说是撕咬,问她,爱不爱他?
她战栗回:“爱。”
他不满足她的乖顺,想激怒她,但没成功,她像小兔子似的任他蹂躏,再痛也没喊出来。
事后,他锁着她喉咙警告她,“以后都要乖乖的。”
她泪眼婆娑应下,“好,我乖乖的。”
他还做过更过分的事,在绯闻第二天要她亲自出来澄清,明知有人骂她,他也没理会,甚至用看戏的心情去看她。
他想知道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别说,她真挺能装的,从头到尾都没生气,也没闹,还亲手给他做了一桌子饭菜。
后来他不依不饶,把饭菜都扔了,以为她这次会发怒,却还是没有。
她的隐忍不是一般女人能做到的。
老爷子要他别太过分,可那个时候的他就想做过分的事。
折腾也罢,欺负也罢,他就是不想让姜筱好过。
没由来的,就是不想。
程渊想起那些混蛋的过往,心一抽,抬手搓了把脸,不怪姜筱这样对他,是他活该。
可他现在真的知道错了,他想求得她的原谅。
*
另一处的姜筱和赵凯一起回了家,是赵凯要求的,说想见见姜筱的爸妈。
想起赵凯对自己的照顾,姜筱不忍心拒绝,把他带了过去。
几个人围坐在沙发上,相谈甚欢。
佣人见状也甚是欢喜,边在厨房里忙碌边说:“小姐终于摆脱那个人了,再也不用哭了,真好。”
还没开心太久,门铃声传来,程渊那张好看的脸出现在显示屏上。
佣人走进来,对姜筱说:“小姐,是程总。”
姜筱敛去脸上的笑意,沉声道:“告诉他,我们已经睡了。”
佣人离开又折回来,“小姐,您还是去看看吧。”
见佣人如此为难,姜筱说了声“失陪”走出客厅。
程渊站在门口,光影正好拂上,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脸上有红痕,嘴角有青紫痕迹。
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若是之前,姜筱会心疼,但现在不会了。
“程总有事?”
“有事。”程渊说,“我可以进去再讲吗?”
“不可以。”姜筱挡着门,“很晚了,不方便。”
“我不方便,那个男人就可以吗?”程渊看到了那辆黑色奔驰车,“你敢说他没在。”
“他在不在跟你有什么关系。”姜筱抱胸睨着他,“喝醉了酒不要来我这里撒酒疯。”
“筱筱,你非要这样对我吗?”程渊握住姜筱的手,“我只是想进去见见爸妈。”
“你的妈妈在程家老宅,这里没有你的爸妈。”姜筱抽出手,“请你自重。”
“好,我想见见叔叔和阿姨,可以吗?”
“不可以。”姜筱眼底都是厌恶,“程渊,别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五年了。”
“可这五年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程渊恨不得用死来明智,“我心里一直都有你。”
“哼。”姜筱不是小女孩,这些话骗不了她,“有我?这话你信吗?”
“是真的。”程渊急切道,“我发誓。”
誓言在她这里更没可信度。
“你不需要发誓,我不想听。”姜筱唤了声,“周婶。”
后方的女人走过来,“小姐。”
“关门。”姜筱定定道,“下次再有人骚扰,直接报警。”
大门当着程渊的面关上,他隔着门乞求,“筱筱,我们心平气和的谈谈,可以吗?”
这种近乎卑微的语气,曾经是姜筱的专属,只要她和程渊发生矛盾,从来都是她哄人,她妥协。
程渊只会毫无表情地看着她哭,不会说一句软话。
“程渊,再不走,我会把你打走。”姜筱压着怒意道。
江宇闻言规劝,“程总,来日方长,咱们先走吧。”
程渊执拗道:“我不走。”
江宇继续劝,“您脸上有伤得需要处理。”
程渊:“死了更好。”
他脸上的伤是来时追尾所致,原本呢走保险就完事,可他心情不好,和对方撕扯起来,最后还动了手。
没讨到便宜,被对方狠狠打了一通。
鼻梁差点打断。
江宇不知道的是,程渊是故意挨打的,他想让姜筱心疼,可事实和预期的不一样,姜筱半分担忧也没有。
风把房间里的欢笑声送了出来,正好落入程渊耳中,他上车的动作停住,转头回看。
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心仿若在滴血。
“她就那么恨我吗?”
这是他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江宇好不容易把人哄去医院,治疗结束后原本是要回家的,谁知一通电话,程渊再次去了K会所。
这一喝,直接到了凌晨。
胃出血没有,阑尾出了问题,痛晕过去。
姜筱不知情,她这几天一直在和赵凯见面,约着看电影,听音乐会,看那话剧。
赵凯很会哄人,姜筱脸上的笑容多了很多。
姜母见状温声说:“喜欢的话就试试。”
姜筱:“妈,这事我心里有数。”
“你能有什么数。”当年温熙嫁给程渊,属于早婚,毕业后便嫁了。离婚五年身边一个异性都没有,姜母不担心才怪。
“听妈的话,好好处处。”
姜筱只想搞事业不想谈感情,安抚:“给我时间考虑一下。”
姜母也没催太紧,“这才乖。”
工作室搬了回来,姜筱白天忙工作晚上也在忙,接赵凯电话的时候都在忙。
赵凯心疼,提议明天去出海。
姜筱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好。”
通话刚结束,江宇的电话进来,“太太,出事了。”
姜筱蹙眉,“别叫我太太,加我姜小姐。”
“姜小姐,程总出事了。”
“他出事找我没用,你应该找其他人。”
“这事就得找您。”江宇说,“求您,来医院看看程总吧。”
程渊做了阑尾手术,但不好好养着,偷偷喝了酒不说,又跟人打了架,新伤加旧伤,住进了加护病房。
一直说胡话,叫姜筱的名字。
姜筱原本打算不去的,奈何江宇一直求,她妥协,“地址发我。”
江宇不敢耽搁,立马发过来,“姜小姐,求您快点。”
*
姜筱没想到程渊会是这副样子,头被纱布包裹着,眼睛紧闭,看上去很不好。
“他怎么回事?”
“和人打架。”
记忆中以前的程渊可不这样,“又是为了哪个女模?”
“不是女模。”江宇解释,“是为了太太。”
“我怎么了?”
“程总听到有人说太太您的坏话,一时气不过所以才…”
婚姻存续期间他都没这样维护过她,现在离婚五年,他反而想保住她的名声,真是好笑。
“你们老板有病吧。”
“……”江宇不知道怎么接话,所以没开口。
“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不要给我打电话。”姜筱说,“我看到他恶心。”
-----------------------
作者有话说:狗子:心又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