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赤……凉们……郭……弄skr你……”
到了这个地步,苟裕任的嘴巴还在骂骂咧咧,痛的手都伸不直了还要叫嚣。
苏明月被吓哭了,可她还记得回嘴。
“你全家才去死呢,连话都说不清楚的死瘪三!王八蛋!没种的汉奸!”
三连击把苟裕任骂的直翻白眼,三连击,哪面都侮辱人。
“李、李、李——”
苏明月缓回了点力气,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起来,紧贴着墙壁掉眼泪。
“我怎么那么倒霉碰到你这个汉奸,你滚,你离我远点!呜呜呜呜……”
“李、李、李——”
苟裕任气的直翻白眼,抖着手又要朝苏明月开枪。
不知道是不是苟裕任三枪都没中的原因,苏明月居然敢大着胆子弯着腰冲过去,捡起地上的一块砖头。
看看手里的砖头又看看苟裕任手里的枪,苏明月深吸一口气用力朝苟裕任的手腕砸去。
“嗷——”
苟裕任疼痛难忍,手腕没了知觉,拿在手里的手枪掉在了地上。
看看砖头又看看手枪,苏明月的手比脑子的反应要快,将手里的砖头往苟裕任的身上砸,一把捡起手枪对准苟裕任。
要不说华国人都有火力不足恐惧症,手枪拿在手里,苏明月腿也不软手也不抖了,就连声音也大了。
“狗汉奸,你看我手里的是什么?抱头蹲下不准反抗!”
苟裕任下意识睁开眼睛定睛一看,这一眼看去三魂丢了七魄,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娘嘞,怎么两极反转了?怎么是他被人拿枪指着了?
没有人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不害怕,更何况苟裕任早就不拿枪很多年,脑袋绑在裤腰上,风里雨里厮杀的日子他都快忘记了。
现在他是想起来了,被人用枪指着的滋味真不好受。
“郭、李、李别搜抖哇!”
苟裕任夹着腿慢慢蹲在地上,只觉得自己命苦的很。
他堂堂姓苟的裕任,怎么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觉得命苦的还有苏明月,她不但命苦心也苦。
她堂堂人美心善的西河村生产大队一枝花,怎么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两个人一个蹲着一个站着,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苟裕任怕自己乱动苏明月开枪,苏明月怕自己一不留神苟裕任便恶狗扑食般扑过来,谁也不相信谁,谁也不敢乱动。
就这么僵持着不知道多久,天光渐暗晚霞初现,两人还是保持着这种姿势一动不动。
其实苏明越的胳膊早就酸了,苟裕任的腿早就麻了,可谁也不敢动,都怕对方动手。
轮胎压过地面的声音渐渐接近,随即是一阵脚步声。
“我们是华国军人!抱头蹲下缴械投降!”
听到这个声音,苟裕任的身子都软了,整个人半瘫在地上。
完蛋了,华国军人来了。
苏明月则是松了一口气,忍不住退后几步脱力的靠在墙壁上。
太好了,华国军人来了。
此时苏明月又想哭又想笑,她下意识转头看去,逆着霞光微眯着眼,一眼就看到了四个口袋。
军官?
几乎是下意识的,苏明月调整好姿势用自己最满意的左半脸对着军官,一双含泪的明眸划过有点眼熟黑色的手表,落在了陆闻觉的脸上。
说不清当时是什么心情,苏明月的心底一动,大颗大颗泪珠自眼睫扑簌簌掉落,苏明月委屈的叫了一声:
“陆团长!”
陆闻觉正带人快速赶来,被这声娇娇柔柔却饱含委屈的声音唤的一愣,在他的记忆中,只有一个人用这样的声音说话。
是苏明月?!
他猛的循声望去,一眼就看到灰头土脸好不凄惨的苏明月。
和上一次很像,苏明月狼狈极了,唯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极亮,亮的陆闻觉心尖发颤,几乎是再也移不开。
她怎么在这?
怎么和苟裕任这个汉奸在一起?
是不是受伤了?
她经历了什么?
苟裕任是省里和部队都在通缉的敌特,危险性和重要性不言而喻,是有坚定意志的脚盆国敌特。
和张耀祖不同的是,苟裕任心思狠辣且持有枪械,危险性极高。
陆闻觉的身体下意识想要靠近苏明月,可身旁政委的声音及时唤醒了他。
稳住步伐朝苏明月走去,陆闻觉压着眉眼快速扫过苏明月的身体,见她没有受枪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缓过气来,陆闻觉又不免去想,苏明月又一次帮了大忙。
明明看上去柔弱,却能两次牵制敌特,挽救国家损失,苏明月的胆识和智慧不同于常人。
她比看上去还要美好。
每一次遇见苏明月,陆闻觉都能发现她身上更夺目的闪光点。
不同的苏明月一点点拼凑成完整的有血有肉的苏明月,而不是一个空有美貌的漂亮花瓶。
有那么一瞬间,陆闻觉似乎窥到了苏明月的灵魂深处,又被一次次伤痕累累的躯壳牵绊,一下又一下深深缠绕着他的心。
整理好复杂的心情,陆闻觉安排人带走苟裕任,像是没想到苏明月在这里,他的脚步微顿,转身大步朝苏明月走来。
“你怎么……”
熬过生死危险好不容易看到一个认识的人,苏明月不管不顾,她现在怕死了,直接张开手臂抱住陆闻觉的腰呜呜咽咽的哭了出来。
眼泪浸透她心心念念的四个口袋的军装,像是无依的人终于找到了她的依靠,却没有发现任凭她抱着的陆闻觉浑身紧绷,僵硬的张着手不知该如何是好。
“嘤嘤嘤嘤,陆团长你怎么才来呀,我都要吓死了,他是敌特,还拿枪打我。”
听到苏明月说敌特拿枪打她,陆闻觉瞬间从僵硬的状态中剥离,难道他刚刚判断失误,苏明月受伤了?
把苏明月从怀里摘出来,陆闻觉压着眉上下打量她一番,声音不免添些急躁。
“你有没有受伤?”
苏明月哽咽一声,垂着脑袋蔫蔫的点点头。
“有。”
黑沉的眸子霎时一缩,陆闻觉的喉结滚动两下,竟是后怕的身体发寒,刚要开口就听见苏明月抽抽搭搭的跟他告状。
“我哪都受伤了,我手疼,膝盖疼,腿疼,胳膊疼,我脑袋也特别疼。
那个敌特拿枪打我追着我跑,我的手还划伤了,一身磕磕绊绊的伤,嘤嘤嘤嘤我怎么那么可怜。”
说到敌特苏明月顿了下,一时间也顾不上哭了,连忙抓住陆闻觉的手臂仰着头看他。
“对了,陆团长,你快去带人抓,敌特有两个人,除了他还有一个戴着眼镜,穿着蓝色工装抱着公文包的男人,大概四十上下,他也是敌特,好像还有什么机密文件!”
听到这陆闻觉的神色一凛,向苏明月询问过更多的细节同时确认苏明月没有受严重的伤,顺手卸去苏明月手里死抓着不放的手枪,搀着她的胳膊大步往吉普车走去。
他要去抓捕潜逃的敌特,不能带上苏明月,也不能把她一人放在这里,最好的办法是先安排她离开。
陆闻觉人高腿长,迈一步苏明月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好在吉普车不远,把苏明月送上车后,陆闻觉叫来一个士兵严厉嘱咐他带苏明月去医院,自己转身就要上其他的车。
“陆团长。”
苏明月忍不住叫住他,也不清楚自己现在跑乱了头发,哭花了一张脸,浑身上下左一块右一块的脏痕,其实很不鲜亮。
她趴在车窗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盈盈生光。
陆闻觉转身看去时微微一愣,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苏明月满心满眼看的都是他自己。
“小心安全。”
她笑弯了眼,明明此时狼狈极了,却依旧漂亮的令人动容。
沉稳的心脏霎时喧哗,陆闻觉深深看了眼苏明月,生出想要拥抱她的冲动。
眼下要追捕敌特,陆闻觉并没有昏头到轻重不分的地步。
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情绪,他朝苏明月微微颔首,只是转身上车前略一停顿。
他们还会再见的。
一直转着脑袋目送陆闻觉离开,苏明月这才蔫巴巴的缩在座椅上不动了。
怎么自己狼狈的时候陆闻觉都能看到呀。
苏明月自暴自弃的想,完蛋了,偏偏自己最不体面的样子都被陆闻觉看到了,她还怎么勾搭他呀。
伤感的叹息一声,苏明月看了看自己沾满红砖印和尘土的双手,又想起自己蹭到陆闻觉的军装上明晃晃的几个手印,一时间心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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