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自打没能找到中间人,何端水弄丢了那两袋货后,虽说于三国没说什么,但何端水却觉得自己没脸见他。
何端水地也不种了,每天跑到县里去蹲那个中间人,终究是等到了。
没日没夜的在县里蹲守,何端水没钱也没地方住,活像一个乞丐。
他猛的扑过去抱住那人的大腿,手指死死的抠进皮肉里,眼里布满血丝。
“货!我的货呢!你把我的货弄哪去了!”
中间人哪里认得出何端水是谁,当场发出杀猪般的哀嚎声。
“救命啊!救命啊!杀人了!抢劫了!你快放开我,什么货不货的我不知道!你放开我!”
两个人吵吵闹闹,最后硬是闹到了公安局。
只是何端水被关了起来,那人却是接了个电话好好的出去了。
眼看自己要找的人又要没影了,何端水不甘心,直接把他在黑市倒卖的事情说了出来。
在地里种地的于三国并不清楚何端水的事,货丢了他也上火跟着找了一通。
但做这种倒卖的人根本没有固定的住处,于三国在原来的房子外等了几天,发现那家已经换了一户人家。
无法,他又去找了黑老大,却连人的面也没见着。
那批货是于三国通过黑老大买的,里面有不少港城的时兴货,还有几十只手表,于三国大半家产都花了进去。
原本定好是在县里交接,不知道怎么回事,中间人说要在村口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于三国本来是要带着何端水干这一票,自然也就让他去了。
可货没见着,人也找不到了,钱和货都打了水漂。
于三国没有责怪何端水,只是愈发沉默寡言,何端水却是过不去心里那个坎,跑去县里找人了。
这些天于三国的心绪已经平静下来,左右不过是一朝被打回原形,路子和人脉还在,钱他再赚就是了。
他在地里安安分分的干活缓解心情,也明白了不能事事靠别人太相信别人,他得干出自己的路子来。
扛着农具下工时,他依稀间听到老苏家的苏建兴咋咋呼呼的喊着他二哥回来了。
于三国垂着眸子想了会儿,好像苏建民是替老苏家去省城探亲了。
去省城啊……
于三国出神的想,好像苏建民离开的时间和货丢的时间……
“于三国,10工分。”
一道声音打断了于三国的念头,他垂眸看着苏明月低头时露出的一截莹白脖颈,烫眼似的挪开视线。
“记好了。”
于三国应声看去,苏明月握着笔的手指也白的晃眼,真是天底下再也没有比她白的人。
“我三哥的小组缺人搬粮食,你明天过去吧,我和我三哥说一声,也给你记10工分。”
看见于三国苏明月就想起苏建民那来路不正的货,莫名感到心虚,眼睛瞟来瞟去不敢看他。
苏明月只觉得这事太亏心,她二哥干得她干不得,只能给于三国换一个轻松些的活计,图个自己心安。
心里记挂着自家二哥,苏明月谁也没为难,工分记得飞快,忙完就风风火火的跑回家了。
刚到大门口,苏明月连门都没进去,就听见家里传出杀猪般的喊叫声。
“啊!啊!啊!!!妈别打了!别打了!”
偷偷摸到门边,苏明月探头探脑的往里一看,果不其然,李兰花拿着鸡毛掸子舞的虎虎生风,往苏建民身上抽的噼啪响。
只是这么看着,苏明月觉得自己身上都跟着疼了。
倒吸了口凉气,苏明月在心里祈求苏建民自求多福,又跑去厨房蹲晚饭了。
最后是王艳红哭天喊地求李兰花收手,这才把苏建民救下。
家里人不清楚苏建民做了什么事惹的李兰花大动肝火,也纷纷跟着劝说。
苏建民一瘸一拐的拉着李兰花进屋,从地上的破包袱里摸来摸去,摸出三百块钱塞给李兰花,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
“妈,我知道是我混蛋,招呼没打一声就动家里的钱去卖货,但儿子出息了!挣着钱了!这是儿子给您的钱!”
“这这这……”
三百块钱属实烫手,李兰花拿着钱的手发抖,眼睛都直了。
她不是没见过这么多钱,苏家一直都是有攒钱的,但是这么多年下来,建房子当年,供五个孩子读书,再加上给老大和老二娶媳妇,白花花的钱花出去没个影,家里这些年才剩下一百三十多块钱。
而苏建民只是出去这么一趟,就能给她拿回来三百块钱?这是翻了一番还不止啊!
李兰花最远去过的地方也只是县里,一辈子都在土地里刨食,想不明白有什么路子出去一个月就能赚几百块钱。
这钱拿着李兰花手抖,她也顾不上生气了,一脸忧愁的拽住苏建民的胳膊。
“建民啊,你跟妈好好说说,你是不是干什么犯法的事了?”
“嘶——妈妈妈妈妈,你摁着我伤口了!”
一阵鸡飞狗跳,苏建民缓过来劲儿才把自己经历的事挑挑拣拣跟李兰花说了。
“妈,我这趟去省城除了卖货什么也没干,这省城和农村就是不一样,城里人都穿着的确良和皮鞋,个个衣着光鲜连出手都阔气。
在咱们这卖几毛钱的头绳,去省城只是给上面多了朵花,卖一块五也有人抢着买。
妈你就放心吧,这趟去省城你儿子只是卖了点农产品和衣服,一点没亏本,赚了不少钱都给您了!”
苏建民嘿嘿直笑,又换了几回话把李兰花哄的安了心露了笑,这才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而且儿子这次去还认识了大人物,那可是省城纺织厂厂长家的公子,那样的人出门都是前拥后簇的,放个屁都有人抢着闻,咱在村子里一辈子都见不着那样的人。
可偏偏厂长公子就是跟你儿子相见恨晚,跟儿子结拜为异姓兄弟,请儿子去省城纺织厂当工人呢!”
“还有这种好事!”
李兰花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再次捏住了苏建民的胳膊。
那可是省城啊,镇上纺织厂的工人就很了不得了,去省城的纺织厂当工人,那岂不是牛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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