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屋子里一片混乱,作为脑袋唯一清明的人,王艳红里里外外指挥着几人,急的直拍大腿朝外看。
“这好吃懒做的苏建民又死哪去了!家里出事了不知道吗!”
苏明月刚回到家就听见家里的动静,李兰花的哭声一下下冲击着她的耳膜。
来不及思考太多,苏明月连忙冲进屋里。
“妈!妈你怎么了!”
挤开傻站在床边干着急的苏建设,苏明月抱住李兰花的身体,一下下摸着她的头发。
“小妹,咱家遭贼了,妈攒了大半辈子的钱都被偷了!”
王艳红尖细的声音响起,刺的苏明月一愣。
她立刻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苏建民为了做生意,背着人把家里的钱全都拿走买货,现在被李兰花发现了。
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但苏明月不能现在说,苏建设在这里,怀着孕的陈丽娟也在这里,说出来家里怕是要闹的厉害。
深深吸了口气,苏明月看向苏建设,给他使了个眼神。
“大哥,你看大嫂挺着肚子站了半天,脸色已经不好了,你快扶着她去厨房喝碗红糖水。”
听到苏明月这样说,苏建设赶紧点点头,半抱着陈丽娟出了屋子。
接着苏明月又看向王艳红,又指了指苏二壮,示意她带着孩子先出去。
“二嫂,这家里家外的不隔音,咱们自己家什么样不能让别人看了笑话,我来安慰妈,你先带着二壮出去,我刚回来时看见有人在咱家门口看热闹呢。”
“什么!谁敢看咱家热闹!”
有苏明月这话王艳红就放心了,她知道李兰花最疼苏明月,她说的话总能听进去,连忙带着苏二壮往大门跑。
没多久院子里传来王艳红泼辣的骂声,苏明月下床关紧门窗,走到床边握紧李兰花的手压低声音:
“妈,你先别着急,咱家的钱没丢,被二哥拿走了。”
“什么!这遭瘟的猪狗!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老娘的钱!”
一听是苏建民拿的钱,李兰花也不哭了 从床上爬起来就要往外跑。
“让我抓着这个狗毛龟儿,你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妈!妈!你先等一下!等我说完,二哥他现在不在大队!”
苏明月连忙拦住要大闹一场的李兰花,尝试着把她往床上拽。
“什么!他不在大队在哪!是不是又去鬼混赌钱了!”
此刻李兰花的心哇凉哇凉的冒着凉气,小卡巴眼挤出两行浊泪,拍着大腿张着嘴哭喊:
“哎呦喂——我怎么这么命苦啊——生了个讨债的孙子啊——”
苏明月被哭的一个头两个大,她也想哭了。
可是作为苏建民去向的唯一知情人,苏明月不能哭,她得跟李兰花解释清楚这件事,不然这个家就要闹翻了天。
在心里定了定神,苏明月凑到李兰花的耳边,把自己知道都事情一五一十的跟她说清楚:
“妈,我回家的路上看到二哥了,二哥他捡着便宜要收下一批货,那人走得急,二哥没跟家里打招呼,把家里的钱拿走去买货了。
我遇到二哥时,二哥拿着介绍信正往外面赶,他说他要去省城卖货,要发大财,到时候再把钱还回家里。”
“什么?他这是什么破烂借口,什么货要一百三十块钱!那可都是我的命根子啊,二愣子他怎么就心比天高,这能折腾出个啥来!
庄稼汉子就是地里刨食的命,你二哥他非要做那种投机倒把的事,那是能做的吗!一弄不好就要吃枪子!给他能耐的还跑到省城去了!”
李兰花非但没有放松,反而心里更加崩溃了。
她一时间骂着苏建民胡乱作为,又骂苏建民要掀了这个家,最后更是骂苏建民要作弄一家人还要死在外面。
爱恨交加的哭骂声一下下刺着苏明月的心,连带着她也跟着红了眼。
“妈,对不起,你骂我吧,是我没拦着二哥,我不应该让他走的。”
苏明月一张口就掉了泪,抽噎着抬手去抹泪珠,却怎么也抹不完。
“哎呦喂,妈的幺宝,妈怎么舍得说你啊,你二哥都性子妈知道,打定了主意就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你怎么劝得住他啊!”
眼看自己的宝贝女儿也掉了泪珠,李兰花看着心疼,母女二人更是抱着头痛哭起来。
等到苏长民被苏大强找到,一路跑着回家时,一开门就看到老妻和小女抱成一团哭的好不可怜。
这个一向寡言的庄稼汉当时就昏了头,冲出去找到唯一待在家里的苏建设。
“大憨子,你娘和你妹怎的了?哪个遭瘟的敢欺负她们!”
“这、爸!我也不知道啊!”
苏建设呆愣的挠着头,急出了一身汗,他是真的什么也不清楚啊。
“你、嗨呀!”
没想到大儿子一问三不知,苏长民心里憋着火,气的烟都不抽了。
“爸,你进来一下 我和妈有话和你说。”
刚哭过一场,苏明月的声音有些发哑。
她肿着眼睛走到苏长民身边,推着他往屋里去。
进屋关上门,苏明月又把苏建民和钱的事说了一遍,气的苏长民把烟杆狠狠拍在桌上。
“什么!二愣子他不活了?咱们全家都不活了?他去干这掉脑袋的勾当!他自己一个人走了倒是一身轻松,还把咱家的钱都卷走了,咱们一大家子不吃不喝,都喝西北风算了!”
这次苏建民实在是把苏长民气着了,他把烟杆拍的啪啪响,一年到头都说不出这些话。
苏长民和李兰花的反应都压在苏明月的身上,她冷静下来后也渐渐明白苏建民犯了个大错误,心中愈发愧疚。
看到小女儿蔫蔫的低着头,冷静下来的李兰花扯了扯苏长民的胳膊。
两人对视一眼后,苏长民憋着气坐到床上,愁的脸上的沟壑更深了。
“幺宝啊,这不是你的错,你二哥他一向是个有主意的,打算去省城那是谁也拦不住他,咱不着急啊。”
李兰花幽幽叹息一声,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苏建民早就不知道到了哪里。
省城那么大,这人到了省城就像油滴进水里,想找也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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