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爸,妈,陆团长既然愿意出手,那咱们全家都得感谢他。”
苏明月刚情意绵绵的看着陆闻觉,还不等开口说话,便被苏建邦硬邦邦的将话题抢了过去。
她转头看向自家好四哥,便见他感动的两眼通红,就那么直挺挺的跪下去哐哐磕了三个响头。
“哎——你这……”
这个架势把苏明月看怕了,那声音响的,连带着她也觉得疼,这也太实诚了吧。
因着苏建邦过于突然的行为,陆闻觉阻止不及,好在他身体灵活及时躲开,没有接下苏建邦的感谢。
一旁揣着手的李兰花和苏长民也不会了,俩个老人皱了皱干巴的面皮,一时间有些犹豫。
他们也要磕头吗?
“快起来,都是一家人帮忙是应该的,不用谢来谢去。”
陆闻觉板着脸强硬的将他拉起来,实在是觉得苏建邦不太像话。
以后都是一家人,这么大礼来来回回也不好看。
用力扶起苏建邦,陆闻觉依旧笑容和煦。
可李兰花和苏长民却觉出不对劲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嗫嚅着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一味的笑着。
一家人?
什么一家人?
抬眼看看不争气的小儿子,正感动的哭天抹泪没眼看。
转头看看骄傲自得的小女儿,正跟着陆闻觉一起颇为不满的看着苏建邦,好像人家才是一家人。
李兰花和苏长民惴惴不安的对视一眼,看见了对方眼里的惊疑。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再不对劲陆闻觉也没有给二人反应的时间,直接按铃叫来两个医生,又把苏明月的情况和后续看顾对几人说了一遍。
一开始苏家人是感激的不断鞠着躬,得知为女儿处理伤处的是主任和副院长,二老互相搀扶着腿都软了。
他们一辈子有个头疼脑热都是自己挺着,要不就去赤脚大夫那里抓点药,甚至李兰花生五个孩子都是在自家生的,哪里见过这种世面?
晕晕乎乎的险些被哄走,李兰花及时清醒了,她说什么也不愿意离开,不守着苏明月她不安心。
苏长民和苏建邦也是一个意思,谁都不愿意离开,惹的苏明月一阵感动,拉着自家人又哭哭啼啼一番。
最终苏长民被苏明月劝回家去,苏建设和李兰花一起在这陪床。
直到怀揣着心事回到家里,苏长民临睡前还觉得有哪不对劲。
他是不是忘了什么?
“怎么回事?”
李兰花朝苏明月一通挤眉弄眼,瞟着在门外守着不走的陆闻觉一时感慨。
“幺宝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妈?”
听到李兰花这么一问,苏明月的脸慢慢红了。
她直接闭上眼睛装睡,任凭李兰花怎么问她都不出声。
若是李兰花问的多了,苏明月就向她四哥学习,装模作样的开始打呼噜。
看她什么都不肯说,李兰花一阵无奈,只是睁着眼直到天色大亮。
她心里发愁,实在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快跑……快跑……快跑!”
病床上原本好好睡着的苏明月渐渐不安,脸色苍白眉头紧蹙,眼睫剧烈颤抖着,冷汗濡湿了额发,唇间溢出几不可闻的呜咽,身子还在轻轻瑟缩。
李兰花一惊,刚从床上撑起来,便见门外忽然卷进一阵风,带着肉包子和米粥的香气。
不等李兰花前去安抚,已经有人赶在她之前,是刚买完早餐回来的陆闻觉。
猜测苏明月是魇着了,陆闻觉心头一紧,却不敢贸然惊醒她。
快速按铃叫来医生,陆闻觉轻轻覆上她攥紧被褥的手,指腹温柔的摩挲着她泛白的指节,另一只手缓缓捞起她抚上单薄的后背一下下轻拍着,声音放的低柔。
“别怕,我在呢。”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陆闻觉的安抚沉稳又安心,苏明月的颤抖渐渐放缓,攥紧的手也慢慢松了,无意识的往他怀里靠了靠。
紧蹙的眉稍稍舒展,呼吸逐渐平稳,只是眼睫上挂着点点晶莹,瞧着好不可怜。
陆闻觉顺势坐在床头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声哄着,直到医生赶来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
“……受了刺激一时惊梦……”
不远处的李兰花怔愣的听着医生的诊断,却是什么也反应不过来。
昨晚再怎么不敢确认的事此刻都明晰了,命苦了大半辈子,她就说怎么可能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原来,原来是看上了她的女儿。
李兰花只觉手脚冰凉,只一个劲儿的瞪着眼睛,眼里只有陆闻觉和苏明月十指紧握的手,半拥着苏明月的手臂,还有旁边只顾着傻笑的苏建邦。
他们……
他们……
猝不及防和那双黑沉的眸子对视上,李兰花目眦欲裂,一口气没上来直接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陆书记,人昏过去了……”
市里连夜赶来的人一板一眼的汇报,陆闻知同样一夜未眠,脸上难免带着些倦意。
他屈肘支着头摆了摆手,只有一个字。
“审。”
“没听到吗,陆书记都发话了,对待那种恶行满贯的反革命分子做什么手下留情?还不快去审!”
革委的人立刻顺杆子往上爬,虎着脸开始指使。
陆闻知掀起眼皮看了眼,市里县里镇里乡里来的人乌泱泱能有三四十个,他老子的面子还挺大。
只是……
端坐在椅子里环顾这间屋子里各怀心思的人,陆闻知心中嗤笑一声。
这里有大秘密啊。
“陆书记,李侃山怎么说也是个县公安局的局长,是在基层多年的老资历了,不好这么对他,这不是让老资历都寒了心嘛。”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陪着笑,他心里是不愿意对陆闻知这个比他职级低的人伏小做低的。
可谁让人投了个好胎,现在又拿捏着他的命门呢?
“嗯?”
陆闻知闻言看了他一眼,只是一眼便移开视线,漫不经心的理了理袖口。
“也是,我年纪轻轻,怎么能和在座的老资历叔伯们相比较呢?”
听到他这么说,不少人齐齐变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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