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许语茉哪里敢说实话, 只能含含糊糊地解释:“就是些很虚的愿望,希望项目顺顺利利,希望新的一岁身体健康、天天开心之类的。”
听着这番官方得不能再官方的回答, 贺临西低笑了一声, 显然也没指望她会老老实实交代。
“那我这个普通人确实帮不上什么忙。”他慢条斯理地收起打火机, “只能陪你一起求神拜佛了。”
许语茉弯了弯唇, 心底那点局促也随之散去了几分。
她拿起塑料刀,切了块蛋糕递过去:“你也尝尝。”
夜色渐深, 办公室外的霓虹灯火连成一片朦胧的光影。茶水间里只亮着一盏地灯,暖黄的光线安静流淌, 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许语茉低头吃着草莓蛋糕, 一小抹雪白奶油不知不觉沾在了唇角。
贺临西端起水杯的动作微微一顿, 目光落在她唇边。
“嘴角。”
许语茉愣了愣, 连忙抽出纸巾擦拭。
“还有。”
她又胡乱擦了一下,却依旧没找准位置。
贺临西看了两秒, 索性伸出手,替她将那点奶油轻轻抹去。
温热的指腹擦过唇角, 带起一抹让人心慌的热意。
“好了。”
贺临西神色如常地收回手, 仿佛只是随手帮了个忙。
许语茉呼吸一滞, 匆忙低下头,将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故作镇定地开口:“我吃饱了, 还得继续跑数据, 你先回家吧。”
“没事。”贺临西将桌上的餐盒和餐具简单收拾好,语气随意,“我也带了平板过来。正好还有些文件要看,陪你一起。”
许语茉张了张嘴, 到底没再说什么。
回到办公室,贺临西搬了张椅子坐到她身边,打开平板处理工作。许语茉也收敛心神,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面前的代码上。
办公室里很快安静下来。
只有键盘敲击声偶尔响起,夹杂着指尖划过屏幕的细微动静。
不知什么时候,窗外又飘起了雨。
雨丝落在玻璃幕墙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让整个楼层都显得格外安静。
写到一半,一组数据卡在了逻辑验证阶段。
许语茉停下动作,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下意识偏头看向身旁的人。
贺临西正垂眸看着平板。
冷白色的灯光落下来,将他的侧脸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眉眼沉静,神情专注,与平日里那副散漫的模样截然不同。
许语茉不知不觉看得有些出神。
恍惚间,她忽然生出一种很奇妙的错觉。
仿佛这里不是深夜仍灯火通明的办公室,而是很多年前的晚自习教室。
窗外细雨拂过树梢,头顶风扇缓慢转动,空气里浮动着纸张和墨水的气息。
而她和贺临西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起,各自低头做着自己的事。
只可惜那时候,她的目光总落在别人身上。
以至于从来没有认真关注过他。
更不清楚,少年时期的贺临西究竟是什么模样。
正出神着,对面的男人忽然抬起眼。
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撞在了一起。
许语茉心头一跳,慌忙想要移开目光。
贺临西却挑了挑眉:“盯着我看什么?又觉得你老公帅了?”
“……”
许语茉脸一热,低头看向电脑屏幕,小声嗔道:“少自恋,我只是在看窗外。”
“哦。”
贺临西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倒也没再继续逗她。
-
晚上十一点,最后一组数据顺利跑完。
看着屏幕上跳出的绿色验证提示,许语茉打了个哈欠,合上电脑,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稍微松懈下来。
“忙完了?”身旁传来贺临西低沉的嗓音。
“嗯,”许语茉站起身,“总算告一段落了。”
贺临西看了看时间,也摁灭了平板,“走吧,回家。”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深夜的园区显得有些冷清,潮湿的路面被路灯映出一层湿漉漉的亮光。
回到云玺公寓时,已经接近深夜十二点。
电梯缓缓上升,许语茉困得眼皮发沉。
刚在顶层停下,走出电梯口时,身旁的贺临西忽然不紧不慢地开口:“对了。”
“嗯?”她有些发懵地转过脸。
“生日礼物还没给你。”
许语茉脚步一顿。
今天已经收到了蛋糕和晚餐,她本以为这就够了,没想到他居然还特意准备了别的。
心口莫名其妙,轻跳了一下。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她小声说。
“已经买了。”贺临西拉开门,侧头看她,唇角微微扬起:“不过有个问题。”
“什么?”
“东西有点大,不太好包装,所以只能换个方式给你惊喜。”
还没等许语茉想明白,眼前忽然覆上一片温热。
贺临西修长的手掌轻缓地蒙住了她的双眼。
视线瞬间跌入一片黑暗。
许语茉呼吸微滞,有些不安地动了动身子:“贺临西?”
“嗯。”他沉稳的嗓音近在耳侧,透着微哑的安抚,“配合一下。”
看不见之后,其他感官反而变得格外敏感。他掌心温热的温度,和身上那股淡淡的冷檀香味,一瞬间将她裹得有些严实,叫她耳根有些发烫。
“慢点,前面有台阶。”
贺临西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一点点往前走。
许语茉有些局促,下意识抓紧了他的衣袖。在黑暗里,她甚至能清晰听见自己有些失控的心跳声。
“还没到吗?”
“快了。”
“到底是什么礼物?”
“提前问就没意思了。”贺临西低低笑了一声。
那微哑的笑意拂在耳侧,听得她耳根发软,连心尖都跟着泛起一阵细微的麻意。
又走了十几步,贺临西终于停下。
“好了。”他说,“可以睁眼了。”
覆在眼前的大手缓缓撤离。
许语茉眨了眨眼睛,适应了下客厅里柔和的灯光。
看清眼前的画面时,她彻底愣住了。
巨大的落地窗前,正静静摆放着一架黑色的施坦威三角钢琴。
流畅优雅的琴身在夜色里泛着沉静温润的光泽,月光透过玻璃洒在琴键上,与室内的暖调灯光交织在一起,漂亮得像是一件昂贵的艺术品。
许语茉怔怔站在原地,一时间,连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在老宅那天,甚至都没有说她想把钢琴重新拾起来。
他却看出了她的喜欢,还把它变成了生日礼物,送到了她面前。
饶是她从小家境优渥,收过不少贵重的礼物,可这样昂贵、却又用心到极致的礼物,她还是第一次收到。
“怎么?”贺临西靠在琴边,垂眸睨着她有些发愣的小脸,唇角微扬,调侃道,“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了?”
“……我没有。”
许语茉吸了吸鼻子,强撑着不肯在他面前流露太多感情,嘴硬反驳:“我只是在脑子里组织感谢词。不然,怎么配得上你这么贵重的礼物。”
“哦。”贺临西单手插兜,顺着她的话慢条斯理地应道,“那你回头给我写封八百字的感谢信吧。”
许语茉:“……”
见她噎住了,贺临西低低笑了一声,低头凑近她:“写不出来也没关系,也可以换个更简单的感谢方式。”
“什么?”许语茉抬起了眼。
“亲我一下吧。”
“……”
许语茉心口一跳。
这算哪门子简单!
贺临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微哑的嗓音在安静的客厅里缓缓散开,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懒意:“怎么,之前又不是没亲过。再亲一下怎么了?还是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似笑非笑:“你现在对我有了什么别的心思,不好意思了?”
心事被猝不及防点破,许语茉呼吸一紧,耳根迅速泛起一层热意。
为了不做实他的猜想,她一咬牙,索性踮起脚尖,红着脸闭眼凑上前,飞快地在他唇边碰了碰。
温软的吻一触即离。
她刚要后退,男人温热的掌心已覆上了她的后腰,稍微使力,便不容置疑地把人带回了怀里。
“唔……”
她还没来得及惊呼,微张的唇瓣便被他灼热的气息再度封住。
这个吻来得又深又重,几乎没有给她任何退路。贺临西撬开她的齿关,带着一点近乎强势的侵入,一寸寸逼近,掠走她所有紊乱的呼吸与思绪。
空气像是被一点点抽空,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喘息,急促而潮热。
许语茉被吻得几乎站不稳,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他的衬衫,整个人软得像是一汪水,只能任由他半抱着。
直到她有些喘不上气,喉间溢出一声细弱的轻哼,贺临西才终于松开了她。
他微垂着长睫,眸色深沉,尚未散尽的情绪还压在眼底,像未熄的暗火。
他顺手帮她把乱发别到耳后,嗓音有些喑哑:“感谢我收到了。早点睡吧,贺太太。”
说完,他直起身,将手揣回裤兜里,转身回了卧室。
“……”
许语茉抿了抿发麻的唇,目光落在他那扇虚掩的卧门上,心跳还乱得不像话。
空气里残余的温度迟迟没有散。
她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慢慢把呼吸找回来。
幸好梁书意喜欢女孩子。
不然以贺临西这种随手就能把人心绪搅乱的水平,哪里还轮得到她来当这个贺太太。
-
贺临西回到主卧,反手重重合上了房门。
室内的寂静放大了他急促的呼吸。他扯开被她指尖捏皱的衬衫领口,径直走进浴室。
冷水劈头而下,砸在滚烫的肩背上,却没能压下那股翻涌的燥热,反而像是在干燥的柴火上又添了一把风,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双手撑在冰冷的瓷砖上,任水流顺着发梢和下颌线往下淌。
闭上眼,脑海里依旧全是她。
是她刚才红着脸凑上来亲他时的乖软。
是她那截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
是她红肿的唇和水光潋滟的眼睛。
贺临西喉结重重地上下滚动,手掌顺着紧绷的腹肌线条缓缓向下。
浴室里水声哗啦,却怎么也遮掩不住男人渐渐粗重沉闷的呼吸。
他仰起头,修长的颈线绷得极紧,喉结在水流中轻微滚动,几道淡青色血管隐隐浮起,抵住墙面的指节泛出了冷硬的白。
脑海里的画面在水雾里愈发清晰,每一次掠夺,都是她。
直到最后,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从喉间挤出一声沉重而沙哑的闷哼。
许久,他关掉了淋浴。
随手扯过一旁的浴巾松松垮垮地围在腰间,踩着拖鞋走出潮闷的浴室。
湿漉漉的黑发垂在额前,他有些疲惫地靠在床头,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唇角扯出一点近乎自嘲的弧度。
看来还是得先去买点套备在家里。
不然下次还让他这样临时踩刹车,他不一定能再忍得了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