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
许语茉局促地咬了咬下唇, 小声替自己辩解:“我、我不是……是太久没开车了,手生。而且你刚才突然在旁边说话,我一分神, 这才不小心追尾了……”
闻言, 贺临西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倒也没再继续逗她。
他黑眸微敛, 修长手指松松搭着方向盘,平稳地将车子驶入主路。
车流无声地交汇, 车厢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许语茉微微偏过头,将视线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夜色。
车窗玻璃在光影变幻中清晰地倒映出男人的侧影, 他轮廓利落分明, 薄唇微微扬着, 看着心情似乎不错, 并没有受到刚才追尾的影响。
见状,她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悄悄放了下来。
其实, 在意识到自己已经对贺临西动心的那一刻,她也曾想过, 要不要把这份心意告诉他。
可冷静下来之后, 她又觉得, 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他们会一起吃饭,一起回家,会像真正的夫妻一样自然而然地相处, 也会在她闯祸时, 毫不犹豫地替她收拾残局。
至于更多的,她忽然不敢再奢望。
她害怕一旦将藏在心底的喜欢说出口,眼前好不容易维系的平衡就会被打破,甚至连如今拥有的一切都会化作镜花水月。
想到这里, 许语茉轻轻垂下眼睫,在心里默默做了决定。
那就先维持现状吧。
至少现在,贺临西没有离婚的打算,也愿意陪在她身边。
对她而言,这已经是命运给予的偏爱了。
-
第二天清晨,许语茉洗漱完推开卧室门,便看见贺临西已经换上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正站在中岛台前慢条斯理地冲着咖啡。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映得他眉目清隽,神色清明,前两天那点病气早已消失无踪。
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了过来:“醒了?”
“嗯。”许语茉点点头,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脸上,轻声问,“你感冒好些了吗?”
“托贺太太悉心照顾的福,好多了。”贺临西低笑了一声,将刚冲好的咖啡递到她手边。
“……”
许语茉指尖微微一顿。
原本已经听习惯的称呼,如今在她明白自己的心意后,再落进耳朵里,还是会轻易搅乱心绪。
生怕被贺临西看出端倪,许语茉匆匆说了句:“谢谢。”
便接过咖啡,慌忙低头喝了一口,想借此掩饰脸上的不自在。
结果咖啡刚入口,一股滚烫便顺着舌尖漫开。
“咳——咳咳……”
她猝不及防地呛了一下,捂着嘴连连咳嗽,白皙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眼尾都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落在她背上,不轻不重地替她顺着气。
“急什么?”贺临西低声道,嗓音里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笑意,“咖啡又不会跑。”
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一下下轻拍着她的后背,存在感强得让人无法忽视。
许语茉本就因为咳嗽而泛红的脸颊,被他这么一碰,顿时烧得更厉害了。
直到早餐结束,那股热意才勉强消退。
两人一起下到地下车库。
昨天追尾的阿斯顿马丁已经被保险公司拖去维修,贺临西径直走向旁边的保时捷卡宴,抬手拉开驾驶座车门。
许语茉愣了愣,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今天不用我开了吗?”
贺临西侧眸看向她,眉梢轻轻一挑,眼底浮起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怎么,贺太太今天还想带我体验一次高架桥上的心跳加速?”
“……”
许语茉耳根倏地一热,十分识趣地绕过车头,乖乖坐进了副驾驶。
抵达公司后,徐莉抱着平板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许总,好消息!星云医疗那边刚刚发来合作意向,想和我们共同开发新一代智能康复手套。如果项目顺利落地,不仅能带来一大笔订单,还能帮我们打开医疗领域的市场。”
许语茉眼睛微微一亮,立刻接过资料翻看起来。
这是以太科技扩张后的第一个重量级项目,意义非同一般。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研发部几乎连轴转。方案评审、算法验证、模型调试接踵而来,许语茉更是亲自泡在研发组,反复优化核心代码。
忙起来以后,她连时间都顾不上看。
等最后一段算法终于跑通,办公室外早已灯火寥寥,只剩研发区还亮着几盏孤零零的灯。
就在这时,徐莉忽然探进脑袋,冲她眨了眨眼。
“许总,你老公来接你下班了。”
“啊?”
许语茉愣了一下,这才猛地想起,自己原本答应贺临西今晚会早点回家,结果一忙就把这事忘得干干净净。
她匆匆起身朝外走去。
玻璃门外,贺临西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身姿挺拔,在暖白色灯光下格外惹眼。
见她出来,他只是抬了抬眼,语气平静:“忙完了?”
“差不多了。”许语茉有些心虚,“我写代码写忘了时间,也忘记跟你说要加班。”
“嗯。”贺临西看了她一眼,“现在知道了。”
徐莉在旁边憋着笑,故意感叹:“许总,有人接下班就是不一样,羡慕死我们了。”
一句话说得许语茉脸颊微热,只能轻咳一声,转身回工位收拾电脑。
原本打算今晚完成的那部分代码,只好打包带回家继续写。
回到公寓,夜渐渐深了。
许语茉坐在电脑前,指尖飞快敲击着键盘,正反复调整一段复杂的算法逻辑。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抓挠声,紧接着门缝被轻轻推开。
贺临西单手托着年糕走了进来。他身上穿着件宽松的深色家居服,领口微敞,露出锁骨清晰的线条。发梢还带着刚洗过澡后的潮气,冷檀香伴随着他的靠近,在有些安静的房间里散开。
“还没写完?”他微微俯下身,顺手将温顺的年糕放在她腿上,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
极轻的触碰,却激起了一阵酥麻。
“马上写完了。”许语茉有些局促地稳了稳神。
贺临西低头看着她,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长睫上,压出一小片温柔的阴影。
他抬起另一只手,在她的发顶轻轻揉了揉,动作自然而熟稔:“别弄太晚,注意休息。”
掌心停留的时间很短,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温度。
许语茉怔怔地坐在原地,怀里的年糕舒服地蜷成一团,发出细微的呼噜声,发顶残留的触感却久久没有散去。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过去在周时野面前,她永远在扮演一个听话、懂事、不添麻烦的好朋友,她小心翼翼地隐藏自我,生怕行差踏错。
可是在贺临西面前,她不需要伪装,也不必刻意逞强。
他在用理所当然的偏爱与安全感,一点点把她从自我保护的壳里带出来。
看着他转身走回主卧的挺拔背影,许语茉缓缓靠向椅背,抬起手,按住了怦怦直跳的心脏。
-
周日下午,修理厂打来电话,说那辆阿斯顿·马丁已经全部修复完毕。
贺临西和她打了声招呼,便出门去提车。
他一离开,屋子便安静下来。
许语茉站在客厅里,想到之前发布会那次他替自己解围的事,还没来得及好好道谢,便趁着下午空闲去了一趟生鲜超市,买回一大堆新鲜食材,打算亲手做一桌晚饭。
厨房里,小排在砂锅里慢火炖着,酱香一点点漫出来,氤氲在空气里。
下午四点多,玄关处终于传来门锁滑开的轻响。
“回来了?”
她正系着围裙洗水果,听见动静,下意识扬起笑意转过身。
话音却在看清门口那一刻,骤然停住。
门口的人没有应声。
贺临西垂着眼,额前碎发落下一片阴影,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温度,周身气压低得让人心口发紧。
客厅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凝滞,连光线都显得冷了几分。
许语茉心口一跳,有些担忧地看向他冷硬的侧脸,视线不自觉落在他手里紧握的车钥匙上。
以为他是在提车时遇到了不顺心的事,或者车子修复出了问题,她便试探开口:“是不是车子问题比较严重?如果保险不够赔,我可以补……毕竟本来就是我不小心撞坏的。”
大理石地砖上,两人的影子一长一短,安静地交叠在一起。
她话音落下后,客厅里却迟迟没有回应。
贺临西始终沉默。
半晌,他才缓缓转过身。
那双一贯清冷散漫的黑眸此刻沉得厉害,像一潭无风的死水,直直落在她身上,眸底翻涌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看得许语茉心底发慌,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许语茉。”
他忽然开口,嗓音沙哑发紧,不带一丝温度。
许语茉揪紧了围裙衣角:“啊?”
贺临西朝她逼近了一步,阒黑目光牢牢锁在她的脸上:“除此之外,你就没有别的想和我说的了?”
许语茉彻底懵了。
她有些茫然地睁大了一双杏眼,小心翼翼地反问:“还有什么……?”
看着她那张满是无辜与茫然的脸,贺临西忽然自嘲地扯了下嘴角。
“没有就算了。”
他有些疲惫地合了合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温度已经彻底凝结成冰。
没有再解释一个字,他从她身侧走过,推开主卧的门。
“砰——”
门被重重合上,客厅重归于死寂。
许语茉一个人僵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脑子彻底乱成了一团,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会突然生这么大的气。
而她洗好的水果、做好的饭菜,他也始终没有再出来碰过。
独自吃完饭,洗漱完,许语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踏实。
第二天一早,她特意提早起来,想着去厨房做顿早餐,好借着吃饭的机会,问问他到底为什么生气。
可推开次卧门走到客厅,屋里却安静得出奇。
餐桌上已经放着一盘做好的三明治和一杯温牛奶。
杯子微微温热,显然,人刚走没多久。
他没有等她。
许语茉有些发愣地在餐桌旁坐下,咬了一口温热的三明治,却觉得食物在喉咙里塞得发苦。
到了办公室,她整整枯坐了一天。
电脑屏幕上的代码飞速闪烁,可她脑子里一团乱,什么都看不进去。以前一写起程序就浑然忘我的本领,在今天彻底失效了。
她忍不住一遍遍拿起手机,点开和贺临西的对话框,但里面冷清得没有一丝动静。
许语茉垂下眼,心口像是压了块大石头,闷得发慌。看着窗外逐渐西斜的太阳,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他到底在生什么气?
是因为自己撞坏了他的车,他表面上不说,其实心里还是觉得烦了?
还是因为他公司最近有什么棘手的大项目,他压力太大,所以才没了平时的好性子?
如果是后者……那她确实不该在这个时候去招惹他,免得越界惹他更烦。
可不管怎么安慰自己,心口那股酸涩的胀痛感,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下班后,许语茉实在憋得难受,干脆约了黎曼出来喝酒。
黎曼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关心问:“怎么了这是?大周一的找我喝闷酒,你跟贺临西吵架了?”
“没吵架。”许语茉垂眼看着杯中晃动的冰块,声音有些发闷,“是他单方面不理我了。”
她把昨天贺临西提车回来的那一幕,原原本本地跟她说了一遍。
黎曼听完,眉头也皱了起来:“不至于吧?就因为车撞了一下,他跟你冷成这样?他是差那点维修费的人吗?”
她顿了顿,笃定说:“这事肯定跟车没关系。你再仔细想想,这周你有没有干过什么瞒着他的事?或者……你有没有再跟周时野见过面?”
听到“周时野”的名字,许语茉手上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她迟疑片刻,低声道:“上周一早上,他来公司找过我,还擅自上了我的车。但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他也答应以后不会再纠缠。”
“这事贺临西知道吗?”
“他不知道……”
话说到一半,她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细节。
那天周时野是拉着她坐进车里谈的,而那辆车,正是被她撞坏的那一辆阿斯顿·马丁。
如果贺临西提车时,为了确认剐蹭情况调过行车记录仪……
“……不会吧。”她脸色一点点白下来,“记录仪是不是拍到了那天的画面?”
“八成就是这个。”黎曼也反应过来。
许语茉的心彻底提了起来。
更麻烦的是,那辆车出于安全与隐私设计,车内麦克风默认关闭。
也就是说,行车记录仪录下的只有画面,根本没有声音。
原来是这样。
难怪他前天提车回来时,脸色冷得吓人。
难怪他会用那种近乎失望的眼神看着她,问她“除此之外,你就没有别的想说的吗”。
他是在等她主动坦白。
可她毫无察觉,还以为他是为了车子的保险和维修费用生气,甚至用那些客套的钱和车,把事情轻飘飘揭了过去。
在贺临西眼里,这无异于又是一次隐瞒。
他只看见她和周时野在封闭车厢里待了半天,却听不见她说了什么。
许语茉再也坐不住,匆忙放下酒杯起身:“我得回去找他解释了。”
“这么着急啊。”黎曼托着腮看她,眼里带了点调侃的笑意,“你现在是不是也开始在意他了?”
“嗯……”她也顾不上掩饰,含糊应了一声,抓起包,“单你先帮我结一下,我回头转你,我先走了。”
-
从酒吧出来后,许语茉又匆匆赶去了附近一家花店。
在柜台前犹豫了片刻,她最终选了一束包装素雅的茉莉花。
她抱着那束还带着水汽的花坐上出租车,一路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外面的塑料包装纸,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灯光,她心里乱得厉害,反复打着腹稿,想着待会儿见面该怎么向他开口解释。
然而,推开公寓大门时,迎接她的只有一片冷清的黑暗。
屋里静悄悄的,玄关处只亮着一盏微弱的感应地灯。
年糕听到动静,从客厅跑过来,蹭了蹭她的脚踝。
许语茉低头摸了摸它,随后把花小心插进餐桌的花瓶里,在空荡的屋子里转了一圈,才意识到贺临西今晚根本没有回来。
她看眼了表,已经快半夜了,不禁有些不安地在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点开和贺临西的微信对话框。
那些写好的解释和道歉,在聊天框里删删改改,最后她还是一个字都没敢发出去。
她怕他还在生气,也怕自己的文字在屏幕上显得苍白无力。
等了快半个小时,心里的焦躁和不安越来越强烈。
她终于有些按捺不住,点开了陆闻璟的微信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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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市中心一家高档的私人会所内。
台球室里只亮着几盏吊灯,光线有些昏暗。
贺临西站在球桌旁,西装外套被扔在一旁的沙发上,身上只穿着一件深灰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臂线条。
他低着头,神色专注地用巧克粉擦着球杆。额前的碎发微微垂着,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只有那张紧绷的下颌线,显出几分拒人千里的冷意。
陆闻璟坐在一旁的高脚凳上,手里拿着半杯加了冰的威士忌,正无聊地晃着。
桌上的手机突然轻轻震动了两下。
陆闻璟拿起来扫了一眼,看清发信人时,他有些诧异地扬了下眉。他撑着膝盖站起身,看向正准备俯身击球的男人。
“哎,”陆闻璟敲了敲桌台,有些调侃地开口,“你今天出门,没跟你老婆报备吗?”
贺临西握着球杆的手顿了一瞬。
他半敛着长睫,神情淡淡:“我们塑料婚姻,我跟她报备什么。”
这话一出,陆闻璟直接被气笑。
“塑料婚姻?我怎么记得某人上周还在我面前秀得飞起,现在又成塑料了?”
贺临西没有吭声。
他弯下腰,瞄准,接着“砰”的一声,白球狠狠撞上目标球,精准落袋。
陆闻璟看着他那副随时要吃人的烦躁模样,也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晃了晃手机:“不跟你扯了。你老婆都打听到我这里来了,问我你在哪里,我要回她吗?”
闻言,贺临西握着球杆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泛白。
“不用回。”
贺临西垂下眼,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真不回?”陆闻璟有些意外。
贺临西没回答,他转了个身,弯腰,一杆利落地将黑球打进了底袋。
然后将球杆往桌上一丢,拿起一旁的外套和车钥匙,直接朝门口走去。
陆闻璟愣在原地,有些无语地在后面喊:“哎!这就走了?今晚不是你攒的局吗?!”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合上的门板声。
男人挺拔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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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沙发上坐了许久,手机屏幕依然一片漆黑。
陆闻璟也没有回复。
许语茉把手机抱在怀里,心里一点点沉了下去。她想,这次大概是真的彻底完了。
贺临西不仅不想理她,甚至连陆闻璟那边,也一并切断了她能靠近他的任何可能。
那种被他完全排除在世界之外的冷淡,化作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涩,沉沉地压在心口。
许语茉转头看向餐桌。那一束刚刚插好的茉莉花在昏暗的地灯下静静立着,花瓣泛着有些冷清的白。
实在受不了屋里这股近乎窒息的安静,她站起身走到中岛台前,从柜子里翻出上周没喝完的半瓶青梅酒,给自己倒了大半杯。
青梅酒入口带着淡淡的甜意,但滑入喉咙时,酒精的辛辣还是一下子烧了上来,她仰头闭了闭眼,一口气喝掉大半。
就在这时,玄关的智能锁忽然“滴”的一声轻响。
许语茉抓着杯子的手指猛地一紧,仓皇转过头去。
大门被从外推开,深夜的凉意随之涌入,夹杂着一缕极淡的冷檀香。
贺临西站在门口,身上的西装有些随意地搭在臂弯里,衬衫扣子松了两颗。他微垂着眼睫,浑身都带着一抹尚未散去的冷意。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空气像是被按下了暂停。
许语茉怔怔看着他,而喉咙里残余的酒意,也在这一刻慢慢翻涌上来,烧得她脑子有些发晕,视线都微微晃了晃。
压了一整天的委屈与慌乱,在酒精的催化下瞬间失了控制,从胸口涌出来。
她放下杯子,快步走到餐桌前,一把将那束茉莉花从花瓶里抽了出来。
随后,她踩着有些发软的步子,直接冲到了玄关处。
在他略显错愕的注视下,她一声不吭,把那束湿漉漉的茉莉花直接塞进他怀里。
花枝撞上他深色的西装,水珠在布料上洇开一小片暗痕。
贺临西本能地接住,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花,微微挑眉,黑眸沉了沉:“什么意思?”
她仰着脸,眼尾泛红,酒意让那双眼睛雾气朦胧,却又格外认真:“哄你的。”
“……”
贺临西身形微微一顿,搭在花束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我没有想瞒你的意思……”她醉意上头,打好的腹稿早就忘得一干二净,只能想到哪说到哪,“我只是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所以压根就没想起和你说……”
贺临西看着她,黑眸中情绪翻涌,声音低沉:“没放在心上,还特地约他在私密的车里见面?”
“我没约他!”许语茉急忙摇头,“是他突然上车的,我也吓了一跳,当时就想让他下去的……”
“但你没有。”贺临西紧盯着她,语气沉沉,“你分明和他坐着聊了半天。”
“那是因为他问了我一个问题,说问完就不会再纠缠了。”
“他问了什么?”他目光一动不动地攫住她。
“是……”
许语茉张了张嘴,微醺的脑子里掠过一丝微弱的清醒,生生拉回了险些脱口而出的答案。
她眼神一闪,有些心虚地低下头:“……我不能告诉你。”
“不能告诉我,但能告诉他?”他轻轻嗤笑了一声,眼底的光更沉了。
眼见着他又要生气,许语茉赶忙上前拽住他的衣角:“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是别的原因。反正我发誓,我和他已经断得干干净净,他以后绝对不会再来找我了。”
她仰起红扑扑的小脸,眼里蒙着一层水汽,连嗓音都软得像是在撒娇:“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这次真的没有想过要瞒你,我是真的忘了这回事……”
看着她因为焦急而泛红的眼角,贺临西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
虽然很想立刻将她揉进怀里,可那点残存的别扭与大少爷的傲娇,还是让他生硬地挪开了视线。
“我是没那么难哄。”
他微微偏过脸,将怀里的花往上抱了抱,嗓音低哑而沉闷:“但每次都用一样的手段,我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许语茉一愣。
看着他那张偏过去、别扭又冷硬的俊脸,她咬了咬牙,索性直接上前贴近。
在贺临西惊诧垂眸的瞬间,她双手一把攥紧他的领口,用力拉下,猛地踮起脚尖,将自己温软的唇重重贴了上去。
四周的声音像是在一瞬间被悉数抽空。
青梅酒的气息混着茉莉花的清香,在唇齿间骤然炸开。
贺临西脑中空白了一瞬。
下一秒,手里的花直接滑落在地。
他再没有半点犹豫,长臂一揽,扣住她纤细的腰,将人彻底拉进怀里。
另一只手扣住她后脑,反客为主地吻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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