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言聿抬手, 掌心轻轻压住她肩侧,尽量把重量从她身上撤开一些:“既白,先别慌。”
“我已经慌了。”文既白已经开始胡言乱语,“完了完了, 我又把你弄伤了。去医院吧, 咱们现在就去医院。我就知道今晚不能散步, 刚才就应该把你按回车里。”
言聿被逗到, 不合时宜地扬起嘴角。
怀里的女孩慌起来也很可爱。
文既白想扶他站直, 又怕自己乱动把他弄得更疼。她的手臂绕在他腰上, 能感觉到他身体每一次呼吸。言聿的胸膛离她太近, 近到她一抬头就能看见他下颌绷出的线条, 还有硕大的胸肌。
对,是硕大......
文既白同样不合时宜地感慨, 好大......
言聿轻笑:“右腿的知觉在回来了。”
文既白立刻低头看他的腿, 又反应过来自己看也看不明白。她急得眼睛四处乱瞟,终于看见路边树下有一张长椅, 像看见救命稻草。
“哎哎哎,长椅。”她忙抬头, “有个椅子, 谢天谢地。咱们坐会儿。”
她一边嘀咕, 一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我怎么扶你?”她抬头问, “你告诉我。我不乱碰你。”
“失礼了,”言聿的手掌心实在地握住文既白单薄的肩膀,“恐怕需要再借点你肩膀的力气。”
“好。”文既白立刻调整姿势。
她把一只手移到他右肋下方,另一只手仍然护在他背后,风衣被她攥出皱痕。她个子比他矮,想撑住他其实吃力, 只能整个身体贴近,给他多一点支点。
言聿先把手杖捡回来。
动作费劲。右腿还麻,假肢又在偏移后卡得难受。弯身时,骨盆固定带顶住小腹,后背旧伤被牵动。他眉心轻轻一皱,文既白立刻按住他:“我来我来,你别蹲下了。”
“抱歉。”言聿神色歉疚。
“不许再道歉了。”
从原地挪到长椅,距离很短,两人慢慢挪到长椅边。这几步走得艰难,文既白跟着他的节奏,一步步挪。
文既白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能感觉到言聿在极力把重量从自己身上拿开。可越是这样,她越心疼。明明已经疼得额角都有汗了,还要顾着别压到她。
莫名想起秦朗给她讲过的言家辛秘,不禁思索这个人到底从小到大受了多少罪,才会这么能忍痛。
终于走到长椅边。
坐下又成了另一道难题。
文既白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言聿不喜欢别人这样看他坐下。普通人转身坐下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对他而言,堪比攀登喜马拉雅。坐下这样简单的动作他却做不好看,甚至有些难堪。
文既白看着他缓慢转身,心里如芒刺背,如坐针毡,如鲠在喉。
她像在看一件天价瓷器过窄桥,恨不得自己长出八只手去护,又怕一伸手反而添乱。
言聿坐下时,左侧接受腔边缘刮过昨晚才挑破水泡的皮肤,肩背轻绷。
文既白立刻凑过去:“是不是碰到了?”
“嗯。”
她眼睛变红:“你看,我就说该叫车。”
言聿看她这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心里发软,安抚:“只是碰了一下。”
“又骗人。”她蹲在他面前,仰头看他,“你这人真的太不让人放心了。”
言聿望着她,忽然很想抬手碰碰她的脸。
他还没来得及动,文既白准备坐到他旁边。可她刚才一路用力,手臂已经有些发酸,腿也跟着软。她想坐到长椅旁边,结果脚下被言聿的手杖尾端轻轻绊了一下,整个人重心一歪,直接朝他身上扑过去。
“嗷!”
她短促叫了一声,整个人朝他身上扑过去。
言聿反应很快,右手本能地去搂她的腰。掌心的新疤被动作牵扯,疼意沿着手指攀上来。文既白膝盖蹭到长椅边,整个人趴到他身上。
她的手下意识撑在他胸前,脸撞进他颈侧。言聿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护住她的后背。文既白能闻到他衣领间浅淡的木质香,也能感受到他胸口因为刚才那一连串动作而起伏得很重。
两个人同时静住。
文既白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言聿垂眸看她。
女孩半趴在自己怀里,发丝散在肩上,脸颊离他的下颌很近。因为刚才受惊,细密的鸦羽还在轻轻颤抖。她抬眼看他时,眼睛里满是慌乱羞赧。让他心口骤然一紧。
她的腰很细,他一只手就能握住。
隔着外套,他的手掌仍然能感觉到她腰线紧张地绷着。她整个人扑在他怀里,发间是荔枝玫瑰的香气,混着夜风,混着满城春色。
最先碰到女孩柔软细腻脸颊肉的不是他的手,而是隔着很薄皮肤的颈动脉。
言聿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摔到哪了?痛不痛?”
文既白的脸几乎贴到他衣领边,她能听见言聿的心跳。
快,乱。
这让她脑子里忽然也乱了。明明刚才还在担心他,下一秒就整个人摔进他怀里。言聿的胸膛很硬,身上带着清冷的木香,还有一点熟悉的药味。他的手扣在她腰上,免于她摔倒。胸肌好大,好弹……
文既白抬头看他:“啊......绊了一下......”
言聿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园区路灯被树枝切碎,落在他眉眼间。文既白看到他的下颌线近在眼前,喉结轻轻动了一下。言聿身上永远都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哪怕他现在坐在长椅上,哪怕刚刚才差点摔倒,他依然让人心跳发乱。
成熟的、危险的、带着病痛压抑过后的气息,从他怀里一寸寸蔓延,直到完全包围了文既白。
瞬间,文既白清楚地感觉到,气氛变了。
她脸一下热起来,想起身却慌到手脚不听使唤。她想要快点结束这个尴尬的姿势,撑着手感不错的胸肌,脑袋猛地往上一抬……
“嗷!”
她的脑袋结结实实撞在言聿下巴上。
言聿被撞得眼前微微一晃,下颌一阵酸麻,后槽牙都震了一下。他一手捂住下巴,另一只手下意识去护文既白的头。
文既白啥心思都没了,眼冒白光,一屁股坐在长椅的空地儿双手捂着脑袋,疼得眼睛都眯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她抬头,眼前一片白茫茫,声音发飘,“我是不是把你下巴撞坏了?”
言聿抬起一只手捧她的脑袋:“没那么容易坏,别捂着脑袋,我看看。”
指尖穿过她额前的发,动作很轻。掌心伤疤蹭过她的发丝,有点细微的阻涩。他低头看她撞到的位置,眉头轻皱。
文既白的视线重新恢复了正常,也凑近去看言聿的下巴。
两个人同时凑近,又同时停住。
两个人面面相觑。
文既白捂着脑袋,看着言聿下巴慢慢红起来的一小块,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言聿垂眸疑惑。
文既白一笑就停不住,越看他的下巴越想笑,眼睛都弯起来:“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但是你现在这个下巴好红。”
言聿本来担心不已,看到捧腹的女孩终于放心。
文既白越笑越觉得离谱,刚才那股惊魂未定被这一撞撞散了。她笑得眼睛都眯起,脸颊因为害羞和疼痛泛着红。
言聿放下手,刚才因为意外腾升的尴尬难堪在她的笑声里消失无踪,眉眼里带着无奈:“都撞到脑袋了还笑。”
他放松下来靠在长椅上侧头看她。额角仍有汗,下巴也被她撞得泛红。可他的眼神慢慢变深,笑意淡淡浮着,反而比平时多了一点松弛。
文既白听见他笑:“言聿,你后悔请我吃饭了没?”
“没有。”
“你确定?”她指了指他的腿,又指了指他的下巴,“今天先是腿麻,后是下巴遭受重创。要是我再和你多吃几顿饭,你人身安全堪忧。真不觉得咱俩相克吗?”
言聿看着她,回答得平静:“或许是在为了下次见面铺垫呢?”
她低头揉了揉脑袋,耳朵又红起来:“喔......”
“是实话,有感而发。”
“少来。”她小声说,“你明明最会骗人。”
言聿没有辩解。
文既白忽然想到什么,伸手去看他的手:“刚才搂我是不是扯到手心了?”
“没有。”
文既白抬眼看他。
言聿改口:“有点。”
文既白满意了些:“这还差不多。”
她小心托起他的右手。
掌心新疤横在纹路上,颜色比周围皮肤嫩很多。刚才搂她时牵动过,边缘泛出一点红。文既白低头看着,笑意慢慢淡下来。
“一直没有问你,伤到的后背呢?肋骨下面呢?”
言聿看她认真起来,反而多了些笑意:“后背久坐会紧。侧腰走久会疼。手心握杖时间长了会麻。”
文既白听得眉头皱起来:“你之前都不说。”
“如果说了,你知道还有些后遗症,会有多远跑多远。”
文既白别扭:“我有那么忘恩负义吗?”
言聿看着她,声音低了些:“你本就有些怕我。我若说得太重,你只会更有负担。”
文既白张了张嘴,竟然没能立刻反驳。
毕竟一开始,她确实怕他。
怕他的城府,怕他的靠近,怕他看似温和却叫人看不透的注视。
可现在回想,敬而远之里早就掺进了别的东西。
文既白低头看他的掌心,声音轻了许多:“我现在也会有负担。”
言聿眼神微暗。
她抬头看他:“但不是想躲开的负担。”
“嗯?”
文既白抬头看他,眼神认真起来:“老实说,你后悔遇见我了没?”
言聿看着她,回答得很快:“没有。”
“真的?”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他的下巴,“你看,咱俩第一次见面你就开着轮椅摔了,然后我前男友还推你把你弄伤住院了,你为了保护我还受了那么重的伤到今天还没全好,今晚我吃撑了要散步,散步又差点把你送回医院,然后还把你下巴撞成这样。”
“没有后悔。”他郑重地重复。
文既白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可她没有移开视线。她本来就不是扭扭捏捏的人。十九岁喜欢徐其言时,她敢于接受对方的告白。二十四岁确认自己的心意,她也不想装作不知道高高在上地一味的接受对方付出。
只是言聿不一样。
文既白知道走向他大概是可以预见的并非走向一段轻快的恋爱,而是走向一片夜色里的海。
这对不通水性的她来说很危险。
但她想这么做。
真要走到这一步,她还是紧张。紧张到手心发潮,紧张到说话前要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对方只是坐在那里,手还托着她的脑袋。距离上次言聿带向她直接的告白已经过去快一年,这么久的时间,他真的只是在做她的朋友。安静等她想清楚,周全地保护她的安全,尽力给她的事业铺就光明坦途。
明明每次互相注视,眼底已经有强烈的渴望,却仍然给她足够的空间,从未让她为难。
文既白深吸一口气:“言聿。”
“嗯。”
“你之前说要追我,现在还算数吗?”文既白紧张地扣着手指侧面翘起的皮。
言聿表情未变,握着她手指的力道却一紧。
他看着她,有惊讶隐忍,也有几乎预见后续而有些难以藏匿的欢喜。于是他只是慢慢收拢手指,反握住她的手。掌心疤痕贴着女孩柔软而细嫩的指腹,带着粗糙的触感。
“当然作数。”
文既白点点头,像确认了什么,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腿,又看了一眼他红着的下巴,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很荒唐,但是她很开心。
她努力让自己显得从容一点,可耳朵和脸都已经热得出卖她。她垂下眼,声音比刚才软很多,弯了弯眼睛:“那我们恋爱吧。”
言聿怔住。
他曾设想过很多种可能,也做过无数铺垫。他以为文既白会犹豫,会试探,会在漫长时间里一点点松动。他甚至已经准备好继续等,继续用耐心把自己一点点见缝插针地塞进她丰富多彩的生活里。
像一个乞丐,祈求神女的垂怜,分给他眼神,答应他无理的要求。
但神女先向他伸手。
他望向文既白明亮澄澈的眼睛,几乎想要赎罪,阐明自己的累累罪行。
可他做不到。
文既白看他半天没反应,忍不住抬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言聿?”
言聿喉结动了动:“你想好了?”
“早就想好了啊。”文既白说,“我又不是被你下巴撞晕了才说的。”
言聿眼底终于浮出一点笑,又很快被更深的情绪压住:“既白,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文既白看着他:“我知道一点。”
“知道你喜欢装没事,也喜欢把自己弄得很辛苦。还知道你比我想象里更老谋深算也更会骗人。”
言聿一时沉默。
他确实一直在骗她。
文既白继续说:“但是我也知道你应该经历很多很复杂,我肯定也不算完全懂你。”
她说到这里,声音慢慢轻下来:“但是我肯定是喜欢你的。因为很长一段时间,我总想你,也总想见你。今天在摄影棚见到你,我特别开心。你邀请我吃晚餐,我好高兴。”
“放心不下就是喜欢,这是我妈妈说过的。”
“这次旅行,其实很充实,大家每天在一起都很热闹。但是我总想你,想你会不会喜欢吃我喜欢吃的菜,想你会不会喜欢夕阳和日出……我一直在惦记你,所以我肯定很喜欢你。”
言聿看着认真阐述着论证她怎么发现自己喜欢他的女孩,胸口像被什么一点点填满,又仿佛有千万只蝴蝶振翅欲飞。
喜欢。
他这样的人,原本不该奢求一个干净明亮的答案。
文既白愿意向他走一步,已经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可现实居然如此美好,女孩真诚勇敢,认真地诉说着自己的心事和想法。
虽然很多事情并未落停,但听完了文既白的剖白,如果下一秒让他去死,他也不会再有遗憾。
言聿郑重地开口:“既白,我爱你。”
爱是高尚者的私心,卑劣者的奉献。
他早就无可自拔。
文既白听到这样郑重其事的告白吓了一跳,也松了口气,笑眯眯地看他:“我们相互告白你都不乐一下吗?我现在好像就不算懂你诶,你表情这么少吗?”
言聿扬起嘴角:“我很高兴。”
他不再试图去分清他处心积虑得来的青睐是否会因为一招不慎全盘败露而招致灭顶之灾。
但只要他不像个蠢货一样去向文既白交代所作所为,那么瞒一辈子,就是真的。
沙漠里的水,没人会在意是否干净。
她眨了眨眼:“完全没看出来。”
文既白表白成功越看言聿越觉得帅,她眼光可真好啊。
而且根据刚才的手感,身材肯定也很好。
双喜临门。
“因为我在忍耐。”
“忍什么?”
言聿看着她,眼神深了些。
文既白忽然意识到自己问了句危险的话。耳朵一下红了,立刻伸手捂住自己的嘴:“行,不用回答了。”
言聿低笑。
文既白看着他笑,也跟着笑。可笑完以后,刚才那句冲动大胆的“恋爱吧”带来的后劲终于冲上来,她猛地转头看向远处的树,假装对园区绿化很有兴趣。
顺便打破安静的环境:“我脑门是不是起了包?”
言聿抬手:“我看看。”
文既白乖乖把头凑过去,言聿动作很轻,指尖拨开她额前的头发,认真看她头顶。他不敢用力,只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她撞到的位置。
文既白缩了一下:“疼。”
言聿立刻停住:“这里?”
“嗯。”
“回去冰敷,红了一片。”
文既白抬头看他下巴:“你也要冰敷。”
两个人对视,文既白又有点想笑。
打死文既白她也想不到和言聿恋爱的第一分钟,两个人在互相鉴定伤情。
这事儿实在很难浪漫起来。
文既白坐直,清了清嗓子:“好了,现在叫你的司机来,把我们各自送回家吧。”
言聿看她:“不是说消食?”
文既白理直气壮:“消啥啊。你下巴颏快给我撞成脑震荡了,腿刚才也麻了。我要是再让你走,周总助明天看见你能当场哭出来。咱俩现在属于伤兵,应该立刻撤退。”
言聿看着她:“他不会。”
“他会。”文既白笃定,“他看起来已经很操心你了。”
她有些受不了这种感觉,赶紧低头拿手机:“我给周总助打电话?”
“不用。”言聿说,“司机在附近。”
“你早就安排了车?”
“嗯。”
文既白看他一眼,忽然笑了:“那你刚才还陪我散步。”
言聿神色自然:“想陪你走走。”
“恋爱的好处难道是能听到你的实话咯?”文既白诧异。
言聿面色自若:“那要改吗?”
文既白想了想,诚实摇头:“也不用。”
言聿低低笑开。
司机很快把车开到路边。
周骞从副驾驶下来就看见言聿坐在长椅上,文既白坐在旁边。言聿下巴红了一块,文既白捂着头顶,两个人神情微妙。周骞脚步停了半秒,职业素养让他把所有疑问都压回肚子里。
“言总,文小姐。”
文既白看到周骞古怪的神色站起来解释:“他刚才腿麻了,差点摔了。我扶他坐长椅的时候,不小心头撞到他下巴了。”
“......”
周骞听完,一时无言。
他其实没打算问。
言聿撑着手杖起身。
文既白看得心疼:“要不要扶一下。”
“要的。拜托了。”
非常娴熟的示弱。
但实际上也就是把胳膊搭在了文既白身上,文既白没感受到除了手臂自然垂落之外的重量,只好更紧地搂住言聿的腰。
文既白感受着手里紧实的肌肉,感慨这人真是好细的腰......
周骞替言聿拉开车门。
“我为了方便拍摄这两天就住在马路对面的酒店,我就先走啦。”文既白笑盈盈地看着车里的言聿。
“可以让司机绕路。”言聿不满,但面上不显。
周骞站在一边,觉得自己此刻应该彻底失去听觉。
“直线距离不足百米就不要麻烦司机叔叔掉头了,你回家发我消息哦。”文既白挥了挥手,“你没有仔细看礼物的包裹哦,我买了一张很漂亮的明信片压在最下面,回去记得看。男朋友。”
周骞猛地抬头。
用了两秒钟消化这件事,又用了两秒钟决定立刻祝福:“恭喜言总,恭喜文小姐。”
言聿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文既白被周骞这句正式的恭喜弄得笑出声:“谢谢周总助。”
周骞:“……”
不要谢谢,要奖金。或者伴手礼也行……
“我会看的,谢谢你,既白。”言聿眼神不舍。
文既白的脸一下红得厉害,她迅速后退一步:“你回家吧。”
说完转身就走,背影明显透着落荒而逃的味道。
走出几步又回头,女孩兴高采烈地朝车里超大幅度地挥了挥手:“拜拜啦!晚安!”
言聿坐在后座,隔着降下的车窗看她:“晚安。”
周骞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安静地移开视线,他就不该来。早知道提前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白:我超勇的
言:
周:我应该在车底…
在一起啦!撒花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