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2/4)
“每个人情况不同,生命体征已经恢复。需要观察补液,休息几个小时就好。”
言聿听完坐在床边,有些无能为力。
时间又变成了线形的,被拉长,揉捻,然后拐着弯在他的世界无限变慢。
窗外雪还在落。
急诊走廊里有人说话,有推车经过,言聿像一尊冷硬的雕像。只有文既白监测仪上的数字变化时,他的目光会动一下。
随行管家回来时,带了干净衣物和假肢:“言总,您先换一下吧。”
言聿牵着文既白的手:“算了,你放着吧。等她醒了我换。”
三个小时后,文既白醒了。
她先觉得冷,然后觉得手被捏得有点疼。她慢慢睁开眼,视线里是陌生的天花板和医院灯光。她反应了几秒,才想起温泉热气,站起来时一阵发黑,想着完蛋了要被言聿念了……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动了动手指。
言聿立刻俯身:“醒了?”
文既白看清他的脸怔了怔,无奈笑道:“你怎么脸色比我还差?”
言聿没理会文既白的调侃按铃叫护士,又低声问:“头晕吗?恶心吗?看东西清楚吗?”
“清楚。”文既白眨眨眼,“我是不是晕倒了?”
“嗯。”
“看来把你吓坏了哈。”
言聿不语,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结果文既白还真就没出息地被看心虚了……她转头去环顾病房……
这医院可太医院了……
护士和医生很快进来,检查了瞳孔血压和意识状态。文既白十分配合,努力用刚学的当地语言说谢谢。
医生确认她已经恢复意识,建议继续补液观察,不要立刻起身。
医护离开后,文既白有些无奈地看着言聿。
他在刚才医护人员离开后去卫生间换掉了湿答答的浴袍。此刻穿着长裤毛衣坐在轮椅上,一只手扶着床栏,手背上有被纱布简单缠过的痕迹。毛衣领口有点歪扭,脸上没什么血色。
文既白看着言聿的狼狈模样觉得可爱,她伸手拉他:“离我近点。”
言聿板着脸没有动:“小心胳膊。”
文既白这才发现自己胳膊破口了,小臂外侧包了纱布,周围露出来的皮肤又红又肿。她试着动了动,疼得轻轻吸了口气。
言聿的脸色更难看:“很疼?我去叫医生。”
文既白看他这样,良心短暂接管了自己想要逗他的大脑,毕竟人家在自己晕倒之前好心提醒自己早点补液小心晕倒……
不过言聿这是什么乌鸦嘴……
她坚持不懈地朝他伸手,甚至换了包着纱布的那边:“你过来嘛,你咋那么凶,我要哭了啊。”
言聿投降。
终于牵到了体寒的言聿完全冰凉的手,文既白叹气:“这次是我不好。”
这句话有效。
下一秒,文既白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抓住他毛衣,把人往自己身边拉。
言聿猝不及防,俯身手撑住床沿,低声:“你别乱动。”
文既白不听,挪了半寸,硬是把他拉近床边:“你上来陪我躺一下。”
“不行。”言聿声音发紧,“你还在观察。”
“我知道,我又不乱动。”她盯着他。
言聿沉默。
文既白看着他的眼神,有点心疼。应激后的空洞神态像他还留在她晕过去的一秒,魂儿没跟着她一起回到现实似的。
她放软声音:“我醒啦。以后你提醒我喝水我会立刻喝的!就别担心了。”
言聿叹了口气,终于低下头,额头抵到她肩边。
文既白感受着胸口被沾染的热气,思索着这人的呼吸也太热乎了,不是体寒么,慢慢抬手摸他的后颈。
“你这脖颈也太僵了?僵尸似的……真给你吓坏了啊?”
言聿闭了闭眼:“没事,你醒来就好。”
“虽然有事后给自己找借口之嫌,但你现在知道你每次没惨瞎卖耍混蛋让我担惊受怕的时候我是怎么想的了吧。”
“……”
言聿幽怨地抬起头看着就算晕倒了也如此占理的女孩。
胸口吐息着热乎乎二氧化碳的巨人走了,文既白觉得躺在床上看着坐在床边的人实在好遥远。索性抓起言聿散在轮椅坐垫的左腿裤管晃着玩。
他想按住她的手,又怕碰到她输液针,只能低声说:“别弄了。”
文既白抬眼:“怎么?”
言聿无奈:“你这样会回血。”
“我都邀请你陪我躺一会两次了,事不过三,我只好玩你衣服了,幸亏你没穿假肢,要不然就玩你毛衣了……”
言聿第二次投降,在文既白把他的裤子从他身上玩掉之前掀起被子陪她躺着。
文既白另一只完全好着没破也没扎针的手搭在言聿腰上,忽然感受到了手下肌肉的抽搐。索性缩进言聿怀里垂着眼认真给他揉着胡乱抽搐痉挛的残肢。
她的手一直很暖,掌心贴上来后,言聿身体里熟悉的幻疼慢慢散开,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不合时宜的涨热。
……
他起初还能忍。
直到女孩为了调整角度,手指从已经拧成麻花的空裤管移开,掌心不小心贴到了更敏感的位置附近。
言聿猛地握住她手腕。
文既白被他吓了一跳:“弄疼你了?”
“没有。”
“那你干嘛?”
言聿别过头,用了些力气把文既白往自己怀里按着:“你好好休息,不用管我。”
文既白后知后觉地低头,耳根慢慢红起来。
病号服底下的被子遮得严实,她才反应过来掌心刚才碰到的热度是什么。
她尴尬地停了两秒。
言聿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还有多余的心情逗我,看来不算严重。”
文既白本来还觉得不好意思,合计着干点什么高级的事情证明自己不是那种人。听见言聿略带抱怨的语气,反而乐了。
“那怎么办啊?逗你已经被列入我的人生爱好了。”
言聿不打算惹才晕倒过的女孩耗费心力生气,于是颇为窝囊地闭上眼:“那也等你好了再逗。”
“等我好了干什么?小言同志思想觉悟不高啊。”
“……”
文既白看着他那副忍得快要崩裂的样子,心软之余又想逗他。她凑近一点,昂起脑袋咬了一口言聿的下巴:“怎么不看我?刚晕倒了一下不好看了吗?”
“还是你不爱我了?”
“……好看。爱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二天,医生确认文既白可以出院。不过温泉计划被迫中止,很大的私汤只能看不能泡实在让人悲伤。
文既白对此颇为遗憾。
“我才玩了三天。”
言聿在一旁替她把围巾系好:“以后再来。现在去看你念叨好几天的烟花。”
回北城后文既白休了几天,手臂擦伤结了痂。李清给她推拒了不少商务,但有一个早就签好的品牌活动推不掉。
活动在北城一家艺术中心。
文既白穿了长袖礼服,袖口恰好遮住小臂的伤。她精神已经恢复,站在镜头前笑得自然。媒体直播开着,镜头从红毯一路扫到内场。她打完招呼准备去休息室,听见有人叫她。
“既白。”
徐其言站在不远处,镜头没有完全移开,文既白大方地朝他点了点头。
“好久不见。”
徐其言也点头:“好久不见。新年快乐。”
“春节快乐。”文既白看了一眼他胸口的嘉宾牌,“你今天也有活动?”
“我是品牌大使。”徐其言很快换了话题,“听说你和秦朗的电影要做推广曲。”
文既白有些意外:“你知道?”
“片方请我做。”徐其言说,“还没签,但差不多已经定了。”
文既白真愣住了:“你?”
徐其言看见她这个反应,反倒笑了一下:“这么惊讶?”
“有点。”她坦诚,“我以为片方会找更常规的歌手。”
“是李想给刘导推荐的。”徐其言看着她。
文既白忍不住笑:“她确实超喜欢你的风格。”
徐其言停了一秒:“你介意吗?”
文既白看向他,坦荡从容:“完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