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白梨一大早就在等傅钊赴了。这人昨晚喝了酒, 白梨不敢打扰他休息,本来满心期待他醒来之后就会带她去见王畅畅的。谁知,林浩却告诉她, 傅钊赴已经离开酒店,他会送她回国。
这时候白梨才反应过来, 傅钊赴压根就没想过要帮她找哥哥, 他昨晚的话都是在戏耍她!
她被骗了, 林浩不管她的意愿, 备好车直接就带她去了机场。
在车上白梨一直没说话,林浩看她的脸色蔫蔫的, 他想了下, 可能是饿的。去到机场时,时间还早, 林浩先买早餐去了。
白梨坐在机场椅子上, 手里握着手机, 忍不住打了傅钊赴的电话,忍了一早上的情绪在电话被接通时声音都变大了:“傅钊赴,你骗人!”
傅钊赴挑眉,呦, 中气还挺足:“那么大声干嘛, 发脾气?”
白梨很愤愤:“你明明说过带我见哥哥的!你怎么骗人!”
“哦。”男人躺在休闲椅上, 手指懒洋洋地敲着扶手,理直气壮道:“我是你什么人,我说的话你就信?”
白梨顿时哑口无言。
他骗人骗得问心无愧,她信是她天真。
白梨张了张嘴,微弱的呼吸声落在男人耳里,还挺好听。傅钊赴晒着太阳, 接过泰莎华递来的红茶,喝了一口,浑身舒畅道:“小孩子管什么大人的事,回你家去。”
泰莎华为了男人学了半年中文,大概能听明白几分意思,小孩子是指这女孩年纪小?还是说她是傅钊赴家里的亲戚?
泰莎华仰起头,从她的角度,看见男人把茶杯放下,阳光洒在他优越的侧脸上,鼻梁高挺,此刻薄唇微扬着,明明语气听着挺嫌弃的感觉,但是他的心情似乎并不是那么差?
泰莎华心不在焉地把茶杯添满。
“我不走。”白梨很倔犟。她不知道回家要怎么跟叔叔交代,要是王畅畅因此出了事,她一辈子都会怪自己的。
白梨不死心问:“你就不能告诉我王畅畅在哪里吗?”
听这天真的语气,傅钊赴难得好心说了句真话:“我现在谁也联系不上,要告诉你什么?”
白梨闻言,立刻抓住了重点:“那是不是你之后就能联系上了?”
是又怎样,傅钊赴没有回答,反问:“林浩呢?”
白梨如实道:“他去买早餐了。”
傅钊赴一听就皱眉了,林浩在搞些什么,让他送个人走自己还当上保姆了。
啧,男人随手挂了电话。
白梨盯着手机,她还有很多话想问的,但傅钊赴已经不搭理人了,也不知道他之后是不是有办法联系到王畅畅,她刚才不应该那么冲动吼他的。
想了想,白梨又厚着脸皮拨打了过去。
傅钊赴刚把手机搁桌上,手机就又响了,他斜眼一瞥,又是白梨。这小玩意儿还真是不死心,麻烦得很。
泰莎华看了一眼手机,又看向男人。按理说,傅钊赴那么嫌弃明显是不耐烦电话中的女孩,这通电话他应该不会再接的。
但响了两声,他就拿起了手机。
“说。”傅钊赴靠在休闲椅上,闭上眼睛,声音敛着。
白梨小声呐呐:“那个……对不起,刚才是我说话声音太大了。”
“……”傅钊赴睁开眼,这个白梨吧,说她蠢,她这时候又机灵得很,知道自己是求人的那个,该认怂时就认怂,都想夸她一下能屈能伸了。
男人懒洋洋地开口:“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帮你,这招不管用。”
好吧,白梨脸颊微微发烫,失望地垂眸。
傅钊赴等了一会儿,倒要看看白梨这张嘴还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来,结果那边连个响都没有。
男人问:“说完了?”
还要说什么,他不是都不管用吗,白梨郁闷沉默。
傅钊赴知道这是又把嘴闭上了,他也懒得跟白梨计较,挂了电话后拿起茶杯喝了口,心情不错地随口夸了句:“茶泡得不错。”
泰莎华精神一振,温柔道:“再喝一杯?”
“不用。”傅钊赴拿起手机起身走了。
望着男人离开的背影,泰莎华喜悦的心情沉了下去,他视线停留在她身上的时间甚至还不如一个手机……
*
风平浪静的大海,阳光毒辣得刺眼,难得的好天气,王察图特意包了一艘游艇邀请傅钊赴出海海钓。
不出意外,傅钊赴又迟到了。这人架子大,王察图见怪不怪了。
等了十来分钟,男人才姗姗来迟地出现。他身上穿着件松松垮垮的花衬衫,边打哈欠边懒散地走来,跟刚睡醒似的,身边一个保镖没带。
王察图打量他一眼:“就你一个人?”
“嗯。”傅钊赴下颌微抬,银白发被海风吹得凌乱,他眯着眼似笑非笑的模样像极了狐狸:“我都跟你上岛了,还怕你害我不成?”
王察图点头笑道:“谁不知道我邀请你上岛玩的事,你要有什么意外,我可是要负全责的!”
说着,王察图把手一扬,作了个请的动作,“上船吧。”
傅钊赴上船后,王察图就下去了。
他信佛,不喜钓鱼杀生。
游艇上,另有人在。此人一身钓鱼佬的打扮,坐在折叠椅上,戴着顶防晒帽,黑色墨镜,冰丝袖子,面前摆着一堆装备,旁边还有一个帮手帮他勾鱼饵。他瞧见傅钊赴上来,热络地招手:“赴,你来了,我给你准备了个钓鱼竿,适合新手用的。”
傅钊赴眉尾一扬,大摇大摆地过去坐到这人对面。他双手抱胸,瞥了眼旁边的帮手,视线在对方手背上停了秒,尔后冷冷一笑:“所以,我这是兜兜转转又来找你了?颂猜先生。”
钓鱼佬脸上的墨镜要滑不滑的样子,倒是有几分滑稽。他正是之前建议傅钊赴去找王察图的颂猜,此人在泰国交友甚广,不止很会做生意,做人也很有一套。当初傅钊赴搭上他这条线,现在看来也没那么简单。
“你就是王察图的老板?”傅钊赴歪着头,问得开门见山。
颂猜擦着手里的钓鱼竿,笑呵呵道:“什么老板不老板的,太见生了。我跟老王是认识很多年的老朋友,他学做生意,我给他资金资助他而已。”
“哦。”傅钊赴插在胸前的双手,手指点着胳膊:“你这么大善人,怎么不帮帮你另一个老朋友伊努奇?”
此时游艇已经出海,海风迎面扑来,热辣滚烫,带着独有的咸湿味,吹得傅钊赴直皱眉头。
颂猜扶正脸上的墨镜,接过旁边的人递来的鱼饵,闲聊般地问男人:“我其实很好奇,你是怎么拿到那段影片的?”
“怎么?”傅钊赴笑不达眼底,出声反问:“你也干了这事?”
颂猜苦笑一声,用泰语支开旁边的人后,他摘下墨镜,叹气道:“一年前我的小儿子和伊努奇的孙女订了婚,这门婚事我是不赞同的,毕竟两人年纪相差太大。但我儿子不听劝,被他妈惯坏了,我实在没办法,只能让他们先订婚。”
“所以?”傅钊赴直接打断,完全没耐心听他的家长里短。
颂猜眼睛微眯,他已经很多年没被人打断过说话了。看了眼目中无人的男人,颂猜接着说:“我儿子那段时间和伊努奇走得很近,我清楚他的性格,他太容易上当受骗,经不住诱惑的。我怕他跟着伊努奇做了什么出格的事,被人留下把柄。”
边说,颂猜边观察傅钊赴的反应,这人看似懒懒散散,没个正形,但是从他敢一个人过来,颂猜就知道他绝不是那种外强中干的纨绔子弟。
傅钊赴:“哦。”
哦?就这?颂猜顿了顿,忍不住问:“你似乎并不惊讶?”
傅钊赴凉凉道:“又不是我儿子,我惊讶什么?”
颂猜:“……”
额头青筋隐隐跳动,颂猜强忍火气道:“赴,我想请你帮个忙,我想见一下把影片交给你的这个人。作为交换,你生意上的问题我可以帮你摆平,并且保证你之后不会再受到骚扰。”
男人抬眼:“阿赞跟我要不少钱呢,这钱你出?”
颂猜没说钱的事,只道:“我有办法。”
至于办法是什么,颂猜没说。
傅钊赴抵了抵上颚,“行啊。”
颂猜有些讶于男人的爽快,不过转念一想,这笔交易傅钊赴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他没道理拒绝。
“那合作愉快。”颂猜伸手和男人握上的一刻,笃定有些事大家心照不宣了。颂猜低头暗示:“相信以后我们会有更多的合作。”
“一定。”傅钊赴露出了一个俊美到无害的笑容。
游艇来到海钓点,钓鱼佬的热情一下子就激活了,颂猜看着今天的好天气,给傅钊赴讲起各式钓竿,波爬铁板沉底钓的船上都有准备。颂猜没看见,男人懒懒垂下的眼底,冷漠得哪里还有一点笑意。
抛出一竿后,颂猜回头喊还坐着的男人:“赴,来钓鱼啊。”
“不钓。”傅钊赴动都不想动,也不知道守着这么一支钓竿等鱼上钩有什么好玩的,都还不如看白梨直播画画来得有意思。男人懒懒道:“我不喜欢出汗。”
颂猜:“……”
这是什么大少爷!
在海上浪费了一上午的生命,傅钊赴回到酒店时身上全是咸湿的海水味。手机恢复了信号,林浩一个小时前给他打过电话,看样子是给白梨当完保姆知道滚回来了。
男人丢下手机去洗澡。
*
林浩推开门走进来,没看见房间的主人,浴室里水声淅淅沥沥。林浩望去一眼,回头对身后的女孩说:“你等下少说话。”
女孩默默点头,同时打量起周围。这是一间经典套房,除了客厅配套的一间大主卧还有一间小次卧,外面露天阳台下沉的无边际泳池,波光粼粼,倒映着碧蓝如洗的天色,很有泰国风情。
白梨看得入迷时,浴室传来了动静,她下意识躲在林浩身后。
下一秒浴室门打开,男人边擦着头发边走出来。他瞥了眼林浩,淡淡地问:“人送走了?”
林浩略微僵硬,没回答。
男人皱眉,刚想问林浩是哑巴了?转头时眼睛微眯,林浩身后还挡着个‘东西’,看不见人,倒是露出来的粉色背包还挺眼熟。
傅钊赴扔下毛巾,不动声色地走近。林浩搞不懂白梨躲在他后面干嘛,他主动让过身,白梨只觉得眼前的光线亮了一下,随即被更高大的身影挡住。
她缓缓抬起头,男人刚洗完澡,身上的浴袍松松垮垮,胸膛大咧咧地倮}露着,银白发湿湿地搭在他眼皮上。和平时锋芒毕露的感觉不一样,男人的眼神又黑沉又湿漉漉,连视线在空气中都变得有些粘稠。
只见他眉毛轻挑,语气充满戏谑:“藏头不藏尾,躲什么?”
白梨顿时满脸尴尬,眼神微微闪躲:“……我没躲。”
呿,谁信。傅钊赴懒得拆穿她,问道:“怎么回事?”
不知道是问白梨还是在问林浩。
林浩瞧了眼白梨,先解释道:“赴哥,她的护照在家里,我跟她回去时发现她家附近有人在蹲点,我担心是陷阱,所以先带她来了。”
一个小时前林浩打电话给傅钊赴就是想说这件事。
蹲点的不知道是什么人,他们冒然进去跟自投罗网没什么区别。林浩不想因为白梨而节外生枝。他假装开车经过,一路没有停下来,直接带着白梨上岛。
麻烦没送走,还让林浩又给带了回来,别说傅钊赴无语了,林浩自己也很无奈。
他说:“她没有地方去,把她一个人留在那里太危险了,赴哥——”
话没说完,傅钊赴冷冷一瞥,那让他少废话的不耐烦的眼神瞬间让林浩闭上嘴。
“喂,”男人环起手,看向白梨,“你到底知道多少事?”
白梨不叫喂,她有名字的。但是林浩提醒过她让她少说话。白梨抿了抿嘴,如实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能告诉我吗?”
傅钊赴歪着头打量她,笑得十足的恶劣:“看我心情咯。”
“……”白梨张着小嘴,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只能又是无语又是泄气地抿起嘴,最后不甘心地垂下了头。表情可谓是相当精彩,傅钊赴挑眉看完。
逗完人,男人心情还不错,让林浩给白梨安排个房间,随便哪都行。
哪都行,离他远点就行。林浩懂男人的意思,正要出去时却见白梨没有走,她像是下定某种重大的决心般,指着个方向抬头问傅钊赴:“我可以住这个房间吗?”
这个是指套房里的次卧,林浩愣了一下,看见傅钊赴似笑非笑地盯着白梨:“你确定?”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五一快乐[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