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8(3/4)
她飞速起身:“那你先喝药吧,我去给你冲感冒灵。”
———
林知夏转身走进了小厨房,把玻璃杯、药包、热水,一样样摆好,她的动作很稳,像是在给自己找一条退路。
只要把药冲好递过去——他喝了,她就能走了。
这就是最安全的距离。
热水冲下去,褐色的药液慢慢化开,升起一层微苦的气味。她端着杯子出来的时候,心已经平静了不少。
“好了。”她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趁热喝。”
沈砚舟靠在床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眼尾有点红,看起来比白天少了几分锋利。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杯药,却没有伸手:“你喂我。”
语气很轻,像随口一说。
林知夏愣了一下:“……你自己喝就行。”
“没力气。”他说得理直气壮,甚至还补了一句,“手酸。”
她下意识看向他那只搭在被子外的手臂——肌肉线条依旧结实,怎么看都不像是端不住一杯水的人。
她正想拆穿,沈砚舟已经慢慢闭了下眼,声音低了几分:“刚才我不是说了……我不舒服吗。”
这话被他说出来,像是顺势递过来的一张免死金牌。
林知夏一噎。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自以为是的认为,喂他喝药能够转移他注意力,没想到根本是给他递了把梯子。
“我只是让你喝药。”她强调。
“嗯。”他应得很快,“你喂,我就喝。”
那语气,幼稚得甚至有点无赖。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是阴天,阳光一点点沉下去,一点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轮廓照得柔和了不少。
林知夏看着那杯药,又看了他一眼。
她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转身就走,可沈砚舟没再催,只是安静地等着,像是笃定她不会真的丢下他。
这种笃定,让她心里那根线,被轻轻拨了一下,谁让他是自己从黯淡的少女时代开始,一直到现在喜欢了那么久的人呢?
她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把杯子端起来:“只能喂你喝药。”
沈砚舟唇角很轻地勾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好。”
林知夏舀了一小勺,递到他唇边,药还冒着热气,她下意识停了一下:“有点烫。”
“没事。”他低声说,“你吹一下。”
她怔了怔,还是照做了,热气被她的气息一吹,散开得很慢,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亲昵。
沈砚舟目光落在她唇上,低头把那一勺药喝了,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却没出声。
她继续喂,一勺、一勺,动作很克制,距离却不可避免地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气息轻轻落在她指尖。
“你是不是……”他忽然开口。
“别说话。”她下意识打断他,“好好喝药。”
他乖乖闭了嘴,但那双眼睛一直看着她,没有移开。
那目光太直白,太炙热,也太安静,像是在把她原本打算筑好的防线,一点点、慢慢拆掉。
————
最后一勺药喂完,杯底轻轻磕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声响。
林知夏松了口气,像是终于完成了一项艰难任务。
“好了。”她站起身,“药也喝了,我——”
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她纤细手腕被扣住了。
沈砚舟的掌心仍然烫,力道却不重,像是怕她真的挣开。
“你答应我的事,只完成了一半。”他说。
林知夏一愣:“我什么时候——”
“你说只喂我喝药。”他语气很淡,甚至有点无辜,“没说你喂完就要走。”
她被噎住了,这人逻辑歪得理直气壮。
“沈砚舟。”她深吸一口气,“你现在只是发烧,不是失忆。”
“我知道。”他抬眼看她,目光清醒得很,“所以我才记得,你从刚才就站在这儿陪我。”
那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不可撤回的事实。
林知夏心口一紧:“陪你喝药,和陪你睡觉,是两回事。”
“午觉而已。”他纠正,“我现在这样,医生也会建议有人看着。”
她几乎要被他气笑了。
沈砚舟沉默了一秒,随后慢慢松开她的手,往旁边挪了挪位置,给她在床上让出一小块空位,动作自然得像是早就预演过。
“那你就当我是耍赖吧。”他说得很平静,“反正我今天不想一个人午睡。”
这句话比刚才任何一句都要低。没有命令,没有强迫,只是很坦白地,把需求摆在她面前。
林知夏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明明可以拒绝,可她看见他重新靠回枕头里时,眉心微微蹙着,像是真的有点撑不住。
发低烧的人,连耍赖都显得不那么锋利。
她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绕到床的另一侧坐下,沉默了几秒,才硬邦邦挤出一句:“……那我只陪你睡一会儿。”
沈砚舟看着她,没说“谢谢”,也没表现得像被施舍。
他只是“嗯”了一声,像一切都理所当然,理所当然到让人心里发烫。
坐在床沿时,林知夏背脊仍旧挺着,像随时准备撤离。
她甚至不敢完全躺下。她只是把外套脱了,搭在一旁,鞋也没脱,像在给自己留逃跑的时间。
沈砚舟垂眸看着她,像看穿她的小动作,没戳破,只淡淡问:“不脱鞋?”
林知夏嘴硬:“我怕耽误你休息。”
沈砚舟低低嗤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林知夏被他这一声笑,弄得心跳更乱,转头就想去把床头的自动窗帘按钮调下来一点。
可她刚动——手腕就又被他扣住。
沈砚舟的掌心很热,握得不重,却不允许她走开。
他嗓音低哑:“别忙。”
林知夏回头:“你——”
下一秒,沈砚舟伸手按住她肩膀,把她轻轻往他宽阔的怀里带,并不是强硬的压制,而是那种——
他真的没力气跟她耗,却又绝不肯放她走的笃定。
林知夏被迫躺下的瞬间,心跳几乎要冲出喉咙,她侧过身,背对着他,刻意拉开一点距离,声音发轻,再次重申:
“……我就躺十五分钟。”
沈砚舟没应声。他只是靠近,靠得很近。
近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后颈,像热意一点点爬上来,逼得她耳根发麻。
他的手臂从她腰间绕过来,把她整个人彻底圈进了怀里。
林知夏身体瞬间僵住,像被抓住了命门,浑身都在发烫,手指细微的颤抖了一下,整个鼻腔里都被他身上的雪松薄荷冷香围绕、充斥。
沈砚舟却低下头,侧脸贴着她的发顶,嗓音哑得像快睡着:“别动。”
“你动一下,我就醒。”
林知夏:“……”
她屏住呼吸,连指尖都不敢动。
她想骂他无赖,想说“沈砚舟你到底讲不讲道理”,可她又很清楚——
他要的就是这样。
她骂他,他也不松,她心软,他就收网。
沈砚舟的胸膛贴着她的背,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热得她发烫。
他抱得很紧。
紧到林知夏忽然生出一种错觉——
好像她真的属于他。好像她只要一回头,他就会把她整个人都吞进去。
林知夏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强迫自己冷静。
她只是陪他休息,只是十五分钟。她不能再心动,不能再沉下去了。
可下一秒,沈砚舟的呼吸却慢慢沉了下来,像终于放松了,手臂仍旧圈着她,却不再收紧,只是稳稳地贴着她的腰,睡得很熟。
林知夏再次听见了他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比刚才缓了些,却仍旧沉得很重。
她忽然觉得鼻尖发酸。这种酸,不是因为委屈,而是那种明明知道危险,却还是会忍不住想靠近一点的软。
她闭上眼,硬撑着不让自己乱想。
可她终究还是没能撑住——在他怀里,她竟然真的睡过去了一小会儿。
不久,大概只有二十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