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 八十九章
十月，训练即将结束，孟开颜在剧组内的生活逐渐变得规律。
何雪薇的拍摄也很规律，因为高难度镜头多她用的是三明治拍摄法。
每天先拍不需要耗费多少能量文戏，拍完再拍高能量的打戏，最后再拍过场戏。
几场戏的时间精确到分钟，孟开颜原以为是瞎标呢，谁晓得在适应几日后他们还真能做到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拍摄。
为什么呢，怎么就能做到呢？孟开颜百思不得其解。
“跟何导一起工作几个剧组后就习惯了。其实也并不难，标出来后只要导演自己愿意执行其他人心里就有紧迫感，能很好地改善剧组人员懒散拖延的情况。”剧组的灯光指导对孟开颜解释，“毕竟谁也不想加班，能下午四点收工非得拖到七八点吗？这样一来懒人就成剧组公敌了。”
“而且……”他指了指此刻站在何雪薇旁边的年轻男女，“他们会用数据网格同步每个部门的进度，哪个部门拖拉一清二楚，立马就会有人问是出问题还是就是拖拉，出问题就一起解决，拖拉就被骂，效率自然能提高。”
灯光指导是何雪薇的老熟人，对她领导的剧组是怎么运转的太清楚不过，见女主角挺懵的便去给她解释。
孟开颜明白了，这是真成工业流水线了。
其实不仅如此，她还发现这边拍着呢，那边剪辑师就等着了。
哪里的角度不行，哪个镜头要补拍何雪薇立马一清二楚，当即让孟开颜补拍，大大节省拍摄时间。
要知道剧组最怕的就是二次补拍，这既浪费时间又浪费钱，何雪薇这种做法是省时间又省钱。
所以孟开颜在《石阳》这个剧组里待得越久就越觉得整个剧组像是一台机器，准确且高效。
至于成果如何，现在谁也不知道。
孟开颜的打戏是真的多，她几乎每天都在拍打戏，好几次鼻血都打出来。
有时甚至得吊着威亚打，经过剧本创作的石阳武力值显然提高很多，虽然有点不符合实际但观赏性强啊。
就是苦了孟开颜。
她被悬在船外，低头看时只能看到幽深的大海，波浪一层一层地往船底拍来，这副场景已经成了孟开颜的噩梦。
刘思霏被萧锦要求常驻组里了，她不知道从哪里学了一手推拿技术，每天晚上孟开颜洗完澡后都会帮孟开颜按按。
这晚刘思霏就调侃问：“开颜这回打戏是拍痛快了吧？”
孟开颜不说话，眯着眼睛当没听到。以前嚷嚷着要拍打戏的那个自己确实蛮天真的。
刘思霏：“之后还拍吗？”
“拍！”孟开颜伸出手拍拍枕头说得斩钉截铁，“不拍都对不起我练习的这几个月。”
“效益最大化？”
“当然，我觉得我这几个月产出值得更大的回报。”
刘思霏没继续说话，跟孟开颜几年的她早就晓得孟开颜对自己有多狠了。
房间安静半分钟。
孟开颜忽然问：“是不是又有动作片的剧本找我了？”
现在剧本多是刘思霏整理，然后萧锦帮着筛选，最后由孟开颜进行挑选。
刘思霏摇摇头，撕张药膏贴在孟开颜的后背上：“没有，这些年来动作片落寞，市面上有时连着两三年都看不到动作片的影子。就算是有主角也是男的。”
所以《石阳》这个电影的定位出来后不管业内还是网友都不太看好。
冒险，动作，成长。
用黑粉的话说就是：一脸扑相。
好在有孟开颜这个自带庞大粉丝群的主角在不怕没有声量。再加上主角是女性，女观众们渴望以女性为主角的商业大片已经很久很久了，若电影的质量能通过她们的检验票房不至于会太难看。
至于能否赚钱，又能赚多少钱谁也没法预料。
“不过打戏稍微多一点点的剧本有，多是古代剧啦。”刘思霏又拧块热毛巾放到孟开颜的背上，“女将军最多，这两年很多女将军题材的剧。都说是好班底，但你知道的，现在只要热播一部剧就能称为好导演好编剧，可见好班底的水分有多大。”
孟开颜敲敲按摩锤子表示点头，最直观的例子就是《讨厌》大爆后整个剧组都飞升。
柳琳从二线导演一跃成为电视圈的一线导演，编剧同样成为大编剧，两人都被疯抢。
孟开颜记得柳琳的新剧开机了，是部大投资的现代职场剧，女主角是长红多年的85花，柳琳自己也说在《讨厌》之前她别说接了，根本就接触不到这种项目。
她叹气道：“古代剧暂时还是算了，没啥有新意的剧本。”
又想想说：“而且我这部电影拍完会休息一阵子，先忙完续约的事情再说。”
“是该休息，国内不方便就去国外度假，连续忙这么多年身体不累心理也累。”
就是她在这几年里通过好几回的长假减压呢，更别提工作强度比她还要大的孟开颜了。
刘思霏：“但……有新意的剧本也有，我前几日整理到一本猕猴桃的剧。和现在多数剧不同的是它是季播剧，一季8到12集。”
孟开颜：“美剧那种？”
“对。”
孟开颜把热毛巾取下，坐起身道：“也就是说或许每年都得拍，而且剧本没法保证。”
“是吧，这种剧就是要根据观众的反应调整剧本。”
孟开颜：“什么题材的呢？”
刘思霏对这本剧本印象深刻：“鬼怪的，叫《死神》。”
死神？怎么会取这名儿，这名字一听就是容易被举报的剧，
孟开颜纳闷：“能过审？”
“别看名字这样，实际上剧本还好，好像是实习期死神转正的故事，有惊悚也有温馨，萧姐已经把它放到你的挑选筐里了。”
“好吧。”孟开颜对这剧本起了点兴趣，琢磨着哪天让萧锦给她看看。
翌日。
广东依然是30多度的天气，在北京这会儿已经要入秋了。
孟开颜每天身上都黏黏的，有时难受得一天得洗三趟澡。
邓灵今天拍最后一场戏，她饰演的洪夏后期也加入红旗帮成为石阳的左膀右臂。
“这场拍完我就解放了！”
邓灵简直要哭，这里热也就算了，因为总在海边拍她还晒黑好多。
更可气的是孟开颜没黑多少，即便自己跟她用同款防晒霜效果也没她好。
邓灵瞧着她那白自己两度的皮肤说：“说真的，开颜你可以去接个防晒霜的代言。”
孟开颜在胸口打个叉：“接不到，我身上有竞品。”
“也是，你好像都是全线代言人。”吃穿出行和日用都有代言，像她这种连推广都没有的人很难不羡慕。
邓灵傍晚拍完连夜走的，说是经纪人又给她接了一部戏，明天就得进组拍。
娱乐圈更新换代的速度太快，随着新一届表演生的入学许多应届毕业生都有了紧迫感。
看着孟开颜稳坐国内新生代头把交椅，林书雁等人又稳步上升粉丝越来越多怎么会不想拼拼呢？
谁都想品尝一番成功的滋味。
邓灵走后孟开颜无聊很多，拍戏间隙多是和郑一的表演者杨文进聊聊天。
杨文进今年28了，演技不错但不是专业学校毕业的演员，说是学医的。
八年前被位导演选去拍电影后就从学校退学，他运气很好，拍完戏后导演的工作室就签了他，还总安排他拍电影，这次因为长得足够成熟打戏又不错就被何雪薇选上。
两人聊归聊，但不是很合拍。
他性子闷，孟开颜也不爱主动找话题。多聊几句就各自掏出手机，打游戏的打游戏，刷新闻的刷新闻了。
孟开颜发觉自己很难融入老一辈演员的圈子，但随着她越来越火她又很难融入年轻一辈的圈子。
即便是同学邓灵孟开颜也只能聊些无关痛痒的浅话题，稍微深点儿两人就会默契停止。
她似乎有点明白为何很多明星的好朋友都是圈外人，亦或者是幕后人。
在这个巨大的竞争场中想拥有相得无间的友谊是件很难得的事情。
——
月底，孟开颜的一段打戏流出，很快就在网上传播开来。
传播速度有点猛，剧组还没反应过来就传得到处都是，因为这段打戏很精彩。
当时孟开颜吊着威亚爬到船桅杆上和对手演员对打，惊险程度绝对是她拍戏以来最高的一次。
船桅杆高达28.8米，大摇臂都上不去，只能使用航拍机。
因为要拍实景，这段戏真真实实是在海上拍摄，孟开颜吊着威亚爬到15米处时脚都在发抖。这比上回吊船外恐怖多了，她要是摔下去真能摔死。
海面一侧一望无际，另一侧是隐隐约约能看到城市的沙滩。
孟开颜闭闭眼睛深呼吸几次，朝着镜头比出个OK的手势。
其他两位演员也上来，随着“开始”的声音落下三人按照练习十多回的打法打起来。
孟开颜用脚踢，他们就用手拽。
紧接着孟开颜一只脚勾着船桅杆借着威亚倒转，以脚朝上头朝下的姿势继续打。
“砰砰砰——”
他们没法用手发力，便被她锤了好几拳。
有一位演员忘记把嘴里的血包咬开，差点把孟开颜急死了，这么难拍的戏她可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来好多遍。
于是孟开颜冲着他又来一拳，趁着航拍机没对准她的脸赶紧瞪大眼睛无声道：“血！”
这位演员终于反应过来，于是丝丝血迹流出来。
“卡——”
接下来需要补妆，孟开颜和另外两人的脸上都得画些伤痕。
半小时后继续打。
三人抢占最高位打得心惊胆战，孟开颜好几次都用手或者脚勾着船桅杆飞起来，或者拽着帆布悬挂在空中，然后被风吹得左右摆动。
隔了十几米她甚至能看到刘思霏脸上惊恐的表情。
这场戏足足拍了五天才拍好，一是航拍机不好找角度。二是孟开颜三人经常出差错，以及过于恐惧控制不好自己的表情，再加上总是需要改妆添妆五天都算快的了。
大概是过于高就被路人给拍下来了，好在有帆布遮挡，再加上距离比较远拍得不是很清晰，否则何雪薇和孟开颜得气得吐血。
辛辛苦苦拍摄的画面没在电影里首映而是被路透，比摔她们两巴掌还难受。
不过即便不清晰，也能看出打斗场景有多精彩。
“我靠是替身吧，居然不是特效和棚拍，是实景拍摄啊。”
“这就算有替身演员本人也得上去，否则就是换脸了，电影那么大的屏幕换没换脸能看得出来。”
“什么电影，是动作片吗？是的话我会关注，好多年没看到正宗动作片了。”
“说实在话孟开颜能这么火就是因为她比绝大多数演员都要拼，为戏能做到这种程度活该她火。”
“记得刚开机时还有人嘲是过时片，我想说只要内容好画面好，不管什么题材都不会过时。孟开颜为电影训练4个月的打戏，为新剧《美人时代》苦练台步，黑子们一口一个通过营销火起来的流量，可这么多年过去还是没一个能火得过孟开颜的，原因大概是内娱营销公司集体退步了吧。”
“禁路透，电影是全组人的成果！请多多关注孟开颜的新剧《美人时代》，中秋节预告片十分带感！”
“预告孟开颜全程没有脸诶，就只能听到她哒哒哒的高跟鞋声音和配角了。”
“@猕猴桃视频区别对待，凭什么有些人作为主角可以不露脸保持神秘，都是自制剧还分亲生的和抱养的是吧。”
“怎么还自取其辱呢，大概是因为平台相信以孟开颜的号召力即使不露脸也有大批观众入场。至于你家哥哥姐姐为什么没有这个待遇，得从自身找找原因。”
“不要回黑，不要给下下下家们登月碰瓷的机会。《美人时代》质感真的非常非常不错！超级多漂亮衣服漂亮包包，喜欢的可以去猕猴桃平台预约。”
其实孟开颜也看过这版预告片，楚愚确实全程没露脸。
但她满屋子的包满屋子的衣服，还有摆满抽屉和桌面的珠宝瞬时间就把观众的好奇心给勾起来了。
尤其是孟开颜说话的那段，她虽没露脸，但莫名就觉得说话的一定是位活色生香的大美人。
清亮中又暗藏魅惑，矛盾感重重。
这实在太神奇了！
当时预告片一发就登顶热搜，粉丝期待值拉满，纷纷跑到官博底下问什么时候播放。
不少路人都被吸引，因为不土。
不管是画面还是配角，竟然都没有土感，而且真能感受到时尚感。
而预告片越受欢迎吕芳舒的压力就越大，她每天都怕片子被打回重审。
“月初已经送去审了，如果没有意外下周就会出结果。”吕芳舒和孟开颜打电话时这般说，“我心里扑通扑通跳，搞得我还去医院做过两回动态心电图。不知道能不能过，如果过了就是看片和排播。”
“那您心脏没事儿吧。”孟开颜正吹头发呢，接到电话后把吹风机关闭：“这么快，那年底就能播啊。”
“没事！就是我再想做个心电彩超的时候医生让我去看精神科。”
“……”
孟开颜无话可说。
吕芳舒又道：“能播，平台那边也说是年底，不出意外的话大概是12月月中。”
孟开颜笑着问：“您是导演，您觉得质量怎样。”
手机那头哎呀一声，吕芳舒抓脑袋的声音孟开颜都听到了。
吕芳舒：“好啊，要我说是好上天了！但是我说出去没人信，等他们看片时具体怎样自己就会知道。”
她又道：“开颜，凭着你的脸这部电视剧也能被人紧紧记得的，你都不知道你在里面有多漂亮。后期根本不舍得剪掉你一帧的画面，非得我再三交代才肯剪。”
这就是她不肯在预告片中放出孟开颜脸的原因，孟开颜的脸很宝贵，浑身上下都宝贵，必须要全部留在正片中。
孟开颜可太知道了，几个月过去她还没有脱敏，直到现在自己照镜子时偶尔还会被这张脸给美到。
前几日有个来探班的导演还说要请她去拍电影，一问角色是杨玉环，孟开颜即便再三拒绝那位导演也不放弃，非要把电话号码给她，说是开机前随时可以来拍。
《石阳》这个剧组的化妆师更是不得不绞尽脑汁想办法降低她颜值带来的惊艳感，以免对电影内容喧宾夺主。
漂亮的脸给她带来相当多的便利和好处，完全能让孟开颜对一些麻烦忽略不计。
吕芳舒：“哦，对了我差点忘问了，平台搞了个发布会你有没有来。”
孟开颜疑惑：“没过审不是吗？”
没过审没排播呢，就把发布会先安排上了，怎么有点急急的。
“造势，他们怕扑。”
孟开颜：“制片没看片？”
“看了，也说会大爆。但平台大概是狼来的故事听多了，被回回的‘大爆’吓到了，我们越说质量好他们越不信。”
可见业内对业内的眼光也不信，都知道彼此是什么德行。
别说他们，就是孟开颜这会儿听着也觉得吕芳舒在夸大其词。
爆或者不爆没人能说得准。
只听吕芳舒继续感慨：“不过招商招得特别好，现在前六集都已经全满了，等看片的时候还会有人追加。”
“六集都满了吗？”之前一般是前两集前四集，这次居然有六集。
旁边的孙曦不由得问：“是不是代言跟着来投了？”指的是孟开颜自身的代言。
孟开颜部部都是高回报剧，即便是《渡湘江》成绩在当年也是位列平台前排，直到现在都有广告追加，所以往往在还没开播前前两集就会满广，而且多是她的代言。
她去哪儿，他们就跟哪儿，也是一道奇景。
“那我就不知道了，听平台的人说是前六集已经满了。”
吕芳舒第一回 感受到孟开颜这种货真价实大流量的威力。
还没有过审呢，广告商蜂拥而上，粉丝就早早把声量给顶了上去，平台更是隔三差五的来问进度。
质量别说好，只要能过关达到70分，成绩怕是都会不错。
这很难不让人想继续和孟开颜合作。
夜深。
吕芳舒成功地把焦虑传染给了孟开颜。
孟开颜本来不紧张的，因为她自觉对楚愚已经尽到最大努力，不管如何她都无愧于心。
但吕芳舒的感染力太强，动不动就“爆啊”“大爆啊”，搞得孟开颜心慌慌。
于是第二天就精神不振地去片场。
化妆师姐姐：“没睡好吗？”
孟开颜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点头。
化妆师给她上底妆：“真奇怪，那为啥没有黑眼圈呢。”
孟开颜：“大概因为我平常睡得好。”
她睁开眼睛，自己脸又被涂黑好多。
孟开颜不由得举起手背放在脸边对比一二：“咦，底妆是不是更黑了？”
化妆师轻轻画晒斑：“是啊，因为在海上会越晒越黑的嘛，今天是后期妆容。”
孟开颜：“那服装也会换？”
“应该是的，我拿到的图是换了。”
孟开颜有点可惜，之前的衣服真的很凉爽，她现在已经喜欢上亚麻衣服了，在网上下单好几件。
“哈哈，不过挺好看。”化妆师把孟开颜的下巴微抬，将她的嘴唇画干燥，“我记得是有个护甲，应该是吧，很女将军。”
“哦不对，是女海盗。”她又自己纠正，“不过跟我看的国外海盗片有点不一样，他们的片里海盗穿的好像是羊毛衫和动物的皮毛。”
孟开颜：“嗐，因为人家那边冷，咱们这里多热啊，我要是穿成那样分分钟中暑。”
今天的妆容用一个半小时才化好。
化妆师技术极好，孟开颜简直不是孟开颜了，孙曦不由得掏出手机帮她拍好几张照片。
服装果然也有变化，上身是棉麻短衫加皮质护甲，还缝了好几个暗袋藏武器。
下身是扎脚裤，额外添了一对护膝，穿的是牛皮短靴。
头发则用布包起来，还叉了几根完全能刺伤人的发簪。
最后把火铳别在腰间，挂上令牌整体的妆造就完成了。
“真好看！”
孟开颜在镜子前由衷称赞。
明明将她皮肤画黑画出斑点，服装更是做工粗糙颜色暗沉，但就是好看。
作者有话说：
真不是我不想写《美人》，而是我感觉才杀青啊，没法那么快上线≥﹏≤，太快了就显得急匆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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