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的妻子年纪小善良……
在戚凝回研究所之前,俩人在静园消停了好几天,大部分时间躺在后院的贵妃椅上,闲来无事观山赏茶,园内的鲜花开的十分热烈。
期间季时与见戚凝给傅老爷子打过几次电话,不过聊的时间都不长,寥寥数语挂下电话后,戚凝总是有些沉默,只是悄悄的把回程日期提前了些。
季时与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问她,不等傅谨屹回来了吗?
戚凝从前走的决绝,后来上了年龄之后反而犹豫,不是后悔选择了这个行业,而是觉得亏欠,亏欠那些没有参与过的,傅谨屹成长的时光。
“不等了,他可能暂时还回不来,以前是他在家里等我,现在竟然角色反转,不过他有他的路要走。”
季时与默了半响。
在这之前,季时与抽空又与石简、沈晴见了一面,解约的事情谈的并不顺利,虽说沈晴的前经纪人对她已经是放任自流的状态,谈起解约也是公司一种赚钱的方式,怎么会轻易放她离开,十几线艺人存心刁难少则百万,像她这种小范围出圈过的类型,更是容易狮子大开口,少则上千万,还有附加条件。
沈晴不仅要考虑的是解约前的事情,还得想着解约后她个人价值被投入后的回报率,季时与跟石简愿意在她身上压宝投资,看中的就是她的回报率与长期收益,她要抓住这个机会,就得无时无刻准备好。
人傻钱多,季时与并不喜欢被贴上这种任人宰割的标签,资金她可以供应上,但是价格起码要谈到合规合理。
以一个新娱乐公司橙川文化谈。
事情虽然繁杂,但大家心里都提前有准备。
简单的碰面之后,石简跟沈晴约了晚饭,季时与想着明天之后戚凝就要离开,婉拒了邀约共进晚餐的提议,回静园陪戚凝。
车子刚开进大门里不远,就被一辆保时捷卡宴石英灰挡住,季时与没在车库里见过这辆车。
静园的安保很好,山下有专门的层层岗亭设限,还配有警报系统,想一路破关闯岗着实不太容易。
季时与开不进车库,索性放弃,停在卡宴一步之遥,拔了钥匙之后扔在车前盖,等静园的司机去泊位。
令她没想到的是,卡宴的主人是傅谦这个不速之客。
“你怎么来了?”
季时与在玄关环视一圈,没看见傅谨屹的影子,才坐下来换鞋。
傅谦大马金刀仰躺在沙发上,挑眉揶揄着笑她,“别看了,我哥没回来,你就这么离不开他?”
季时与双手环胸,靠在门墙上颈项修长,无视他的调侃:“你以为我是你?你哥放个屁都是香的。”
同样姓傅怎么差距这么大,浪荡子进别人家如履平地,硬气的跟讨债似的。
“这不是你说他是你老公的时候了?”
季时与一噎,满打满算,她也就只在傅谦面前说过这一回。
连傅谨屹都没听过。
俩人总是你一言我一句的针锋相对,傅谦怕他哥,一言一行皱个眉都有点胆战心惊,毕竟不着调,让傅谨屹收拾烂摊子的事情太多了。
见她吃瘪,傅谦怡然自得的开口,他还真是来讨债的。
“我哥,你老公,欠了我一笔钱,他现在不理我了,夫债妻偿,那就季大小姐来还吧。”
季时与瞥了眼楼梯口,戚凝应当是在楼上休息,傅谦吊儿郎当也就是趁私下,毕竟再怎么闹,堂堂傅氏的掌权人,会欠他钱?
傅谨屹掸掸身上的灰尘都能掉下来金子,就算是说给自家人听都招笑。
她倒好奇,傅谨屹怎么欠下来这笔债的。
“我可不还不明不白的钱。”
“好说,说起来这个事情还跟你有关呢。”
季时与不知所谓,“跟我有关?”
“对啊。”傅谦有什么说什么,“当初你是不是在锦茂大厦遇到了个老变态?那老登手底下的事还不少呢,比网上爆出来的可脏多了,我哥让我去给证据链添砖加瓦,好让他在里面多改造改造,你也知道我在外面吃喝玩乐什么都来,这种事情交给我最合适不过了。”
季时与有些怔忡,她记得,事情发生的时候,傅谨屹正在瑞士出差,电话里她义正言辞的说不需要他的帮助。
她说不要,他就说“好”。
“那笔钱就是傅谨屹给你的筹码?”
傅谦觉得自己这回好不容易干了个这么大的事,不说出去,怎么显得他英明神武,况且傅谨屹只交待了不能对外说这件事,季时与又不是外人。
“昂,又好玩的事情,还给钱,我当然去了。那死老头子在北方还关联了一个葡萄园酒庄,酒庄地下的地下室上百平,装的跟法国皇宫似的,里面女孩一批一批的换着进,不仅搞权.色交易,还私设赌.场。你是不知道,我哥那种从来不在这些场合露面的人,最后竟然纡尊降贵。”
酒庄空旷,上层往常是日常正常运营看不出猫腻,下层已经查封。
傅谨屹捻灭最后一根烟头,抻了抻衣襟,用他往日里发号施令的口吻,“出来吧。”
暗处里的人影缓缓拖着步子走出来,“噗通”一声跪在他背后。
北方地界干燥,今日阴霾渐长,似有大雨。
孙有民匍匐在地,再没了往日的气焰,连日来的奔波让他脸颊原本丰满的肉,已经凹陷了下去。
他知道,背后的人已经落网之后,官方下一个整理清算的就是他们下面这些喽啰漏网之鱼。
他颤颤巍巍,“我见过你一面,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也好让我死个明白。”
酒庄短短时日,就已经接近残败,傅谨屹睥睨着地上的人,气势形成压倒之势,利落的衣角上,连灰尘都不曾有,自从他进入这片地界,脚步再从未动分毫,仿佛再踏进一步,就会脏了那双意大利手工定制皮鞋的锃亮。
他慢条斯理摊开掌心,随行人员心领神会,拿出几张聊天记录截图,递上去。
还没等递到傅谨屹手里,傅谦先截胡。
“哥,我给你拿。”傅谦谄媚递上去。
傅谨屹斜了他一眼,手里的东西如利刃甩出去,从孙有民的脸上滑落到地上。
气氛压抑至了冰点,连傅谦都不敢再不修边幅。
等孙有民看清楚之后。
傅谨屹屈尊:“我的妻子很善良,她想帮这些女孩子一把,但她年纪小涉世不深,不曾经历过,不懂外面手段的这些弯弯绕。”
他笑了笑,儒雅的像是每年年尾时,给集团员工发岁礼那般有修养。
“我来帮她。”
帮她实现心愿,但不必她入世。
孙有民在傅谨屹离开后都没有明白他的妻子到底是谁,或许是觉得他不配。
随行人员都是平日里替傅谨屹办事的亲信。
上飞机前,傅谨屹对随行人员,特别是傅谦,交待:“这件事,不要对外传播出去。”
时间像一记回旋镖,跨过重重山岗与时间长河,终于在今天击中了她。
季时与的心,骤然被填补的很满,连同缺失的那块。
这种不为人知的隐秘,在偶然触发的情况下,才更让人手足无措。
她想,傅谨屹对她,有点好。
傅谦说的正起劲,“喏,门口那辆保时捷卡宴看到了吗?”
季时与对于他这种明知故问的话题,懒得回答,丢给他一个嫌弃的眼神。
“我说我看上了,我哥二话不说就给我买了。”
伏弟魔。
季时与仔细想想也不对,毕竟傅谦也是干了活的,况且受益人还是她。
“他不是给你买车了嘛?”
“可是他答应的是给我一个月的生活费!又不是这辆车。”
“你一个月的生活费多少?”
傅谦仔细算了算,“怎么着也得上百万吧。”
吞金兽!简直是比她还能消金的消金窟!
季时与躺下沙发装死,“败家玩意,你找傅谨屹,我没有。”
傅谦不服,痛心疾首,“你去年年前,跟傅谨屹闹脾气,在我面前砸的那尊花瓶都值我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他俩消金的能力,属于大哥别说二哥,还是消消乐满三消一的那种。
傅谦转了个话头,“你不想给也行。”
季时与睁开一只右眼,愿闻其详。
傅谦压低了声音,嗓音沉下来,“你打个电话问问秦桑桑最近在干嘛。”
自从那次送秦桑桑回学校之后,季时与跟她见面的机会就少了很多,群里最近也不太活跃了,前段时间周一季时与主动问过一次。
秦桑桑说她在准备考试,比较忙,跑马场那边的兼职也连续请了一个月的假。
“不问。”季时与在某些方面共情能力及强,秦桑桑那天下午哭的眼睛都能装上天花板当灯泡了,她强烈谴责傅谦的这种行为,当然没好气。
“想听不会自己打?”
他打,也要能打得通才行。
傅谦敛起笑意,“她上个月把我拉黑了。”
季时与想跳起来鼓个掌:“那太好了,你在塔顶观景餐厅失约的那次,她哭了多久你知道吗?”
傅谦沉默中辩解,“我知道,但是那次是真的临时有事,忙忘了。不过后来我也主动道歉了,你看,转账记录还在这呢。”
“连一个正式庄重的道歉都没有,靠转账,你想表达什么?她是因为钱跟你在一块的吗?”
半响,傅谦嘴硬:“她不要有的是人要,道歉也道了,她也原谅了,没过几天又翻旧账,天天哄她这谁受得了,我也很累。”
季时与起身,她很少这么严肃,今天出门带了一块无框眼镜做装饰,添了些智性,头发拢起来扎了个蓬松的丸子,镜片后折射出眼里的不悦,语气是压抑之后才没有张扬,“你确定要在静园里说这种话?秦桑桑的妈妈是静园里的管家,你有脸面对她妈妈吗?”
傅谦眉心一颤,随后眼皮疯狂的跳动起来。
他拧着眉毛,“秦姨?我怎么没听她说过。”
傅谦生的丹凤眼,不似傅谨屹那般的深邃,他垂下眼睛思索时,眼尾便也随着朝上扬。
秦姨是从前在傅家老宅时就一直跟着戚伯母的,两人很要好,只不过后来他哥傅谨屹结婚之后,戚伯母就让她过来照看这对新人。
季时与摘下眼镜,像傅谨屹似的,揉揉眉心,叹了一口气。
莫名有种少年老成的模样,与她展现出来的年龄与气质不搭,“你想让她说什么?说我妈妈在你哥家当管家当保姆?说小时候说不定还照顾过你?你让她怎么说?她又不是想让你发发善心施舍她们家。”
秦桑桑跟她说过的话,季时与还历历在目,她向来劝分不劝和。
“你不够喜欢就放过她吧,她可以找到更好的人。”
傅谦是在她这句话里逃出静园的。
前院里司机刚把傅谦的那辆保时捷卡宴泊入车库里,正准备去挪季时与堵在门口的那辆车,就见傅谦出来,看样子是在找车。
司机还以为他会留下来吃完晚饭再走,见他着急,顺手指了指右边那条路,“帮您停进车库里了。”
或许傅谦是不敢在静园见到秦姨的面,才去向匆匆。
季时与撑着下巴,透过落地玻璃窗,看他的样子,忽的想起傅谨屹,他也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刻吗?
思索再三,还是给秦桑桑发了条微信。
【桑桑,最近的考试怎么样啦?】
要去致远路的旗袍馆,季时与特地睡得早了些。
第二天下楼的时候,戚凝已经在楼下等她,喝了杯热咖啡,端详着手里的报纸。
因着要试衣服,季时与抛却了衣帽间版型繁杂的衣服,穿了一条素色一些方便穿脱的法式度假风连衣裙。
是上个季度解云去国外的时候,给她带回来的礼物,舍弃了原本一套搭着的夸张风编织系法式风帽子。
披着的头发两边都别至耳后,用两颗硕大的奶油色珍珠点缀在耳垂上,削减了去掉帽子之后整体的单调感,让时尚完成度更高。
“嗯~”戚凝笑着赞许,“谨屹的眼光真好。”
季时与听出来话里主旨的褒奖,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她大大方方接受。
只不过不忘拉踩某人一脚,“妈!还不是我天生丽质,关他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