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给季清渊发完消息,虞思缩在床角掉了会儿眼泪。(2/4)
虞思一股脑儿将自己当初的计划全都说了出来——为什么要给季清渊买小蛋糕、小皮筋、切胡萝卜、榨胡萝卜汁……说的过程中她不敢直视季清渊的眼睛,便只是将视线垂在他吊水的手上。
那只手上的小皮筋也被雨水浸透,已经被她摘下来了。
季清渊也该挣脱她的束缚了。
希望他不要太生气,他还生着病,可能会使病情加重。
早知道他会生病,她就应该挑一个晴天坦白。
季清渊一点儿也不生气。
他只是觉得梦一下子醒了。
失落感劈头盖脸砸了下来,比今天的雨夹雪砸得还要厉害。
他早知道虞思是被赶鸭子上架和他在一起的,从最开始就没敢太奢望她真的能喜欢上自己。
相处了这么久,他以为她渐渐对他产生了占有欲和感情,以为她也喜欢上了自己,原来都只是他的幻觉吗?
他还是有些不死心。
“相处了这么久,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点……吗?”
他的声音更哑了,带着一点模糊的断音,不太清晰,虞思却都听懂了。
她应该摇头回答他,但她忽然卡了一下。
坦白了一切,心底的负担一下子全都消失了,轻松了不少,尤其在知道情书是季清渊故意拿走的、也一直知晓一切之后。
她骗了季清渊,季清渊也骗了她,勉强算是扯平了。
可是,扯平之后,反而更不知道该怎么算了。
或者说,其实根本什么也不用算,只要摇头回应一句没有,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能直接清零。
这不就是她一直以来的计划吗?
可她却迟疑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迟疑,季清渊也没给她时间深想下去。
“你先别急着回答,你再好好想想呢。”
季清渊躺在病床上,病恹恹的,眼睛却格外灼热。
虞思觉得季清渊都病成这样了,还是先让他好好休息吧。
反正…反正该说的她全都说了,对他没有任何隐瞒了,心上也没有任何负担了。
后续的收尾,也不急着一时。
她胡乱嗯了一声,有些受不了医院内压抑的空气,借口有事先离开了。
“你…先好好休息。”
反正有祝子松照顾,不用太担心。
她没有直接回学校,而是在医院附近找了家奶茶店,随意点了杯奶茶,坐在没有人的角落里,戴上了耳机。
外面还在下着雨夹雪,她没办法通过跑步发泄情绪,就只能通过听歌了。
她不知道听什么好,随便点开了电台,随机听歌。
听着听着,耳机里忽然响起了熟悉的旋律。
是梁静茹的那首《情歌》。
刚和季清渊确认关系的时候,他们曾在小草坪上听校内乐队唱过。
那时候她还没有什么感觉,只觉得好听。
现在,却感觉这首歌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很淡很淡的难过,听得她鼻子发酸。
“你写给我,我的第一首歌,你和我十指紧扣,默写前奏,可是那然后呢。”*
他们终于坦白了一切。
可是那然后呢。
就可以轻轻松松清空一切了吗?
为什么她却觉得心里堵得更厉害了。
到底怎样,才是她想要的。
她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了没有任何标志的十字路口,连红绿灯都见不着,她不知道该走哪条路,甚至不知道该什么时候迈出一步。
她站在原地,像是在等着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不远处坐着一对恋人,女生解开了马尾上的头绳,将头发披散下来,又笑着将头绳递给男生,男生十分自然地接过,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面。
虞思低下头,从口袋里拿出那根被雨水打湿成深粉色的头绳,潮湿的冷意迅速在指尖扩散开来。
她盯着头绳发了好久的呆。
明明奶茶店内特别暖和,她却觉得冷意一直蔓延上了全身,心也被冻得发疼。
眼眶又涌起了一点潮意。
她拿起桌角的全糖奶茶猛喝了一大口,甜腻的味道稍稍压下了鼻间的酸涩。
放在桌面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条件反射地拿起,却发现并不是季清渊发来的消息。
心底陡然一空。
是来自家人群的震动。
她、母亲和小姑三个人的家人群,奶奶没有智能机和微信,不在群内。
是小姑发的消息,一段婚礼视频,附加一段话:【哎呀,这新娘子真漂亮,真是恭喜小程了。妈她又开始念叨我了,你们回来可一定要说说她啊】
奶奶后来给小姑介绍的相亲都是家这边的,知根知底的,和这个小程家也有些渊源,这次吃婚酒两人一起去了。
母亲在群里打趣她说:【看见以前的相亲对象结婚真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爷爷和奶奶年轻的时候备孕艰难,那时候医疗落后,也不知是谁的问题,原本就只生了虞思父亲一个孩子,后来过了很久才意外有了小姑,小姑的年纪比虞思父亲和陈李桃都要小很多,陈李桃也一直拿她当小妹看。
小姑乐颠颠地回道:【有啊,我也想娶漂亮媳妇儿】
母亲笑嗔她:【就你贫】
看完聊天记录,虞思又翻到最上面,点开那段婚礼视频播放了一遍。
视频的声音自动暂停了音乐播放器的声音。
背景音有些嘈杂,震得耳朵难受,但里面的幸福都要溢出屏幕了。
新郎在司仪的引导下为新娘戴上戒指,随后两人在聚光灯下吻在了一起。
虞思却更想哭了。
与这场陌生人的婚礼无关。
她又想到季清渊了。
如果…如果他们分开了,将来季清渊与另一个女生恋爱、结婚,她根本做不到像小姑这样毫无感觉,玩笑打趣。
她会难过,会后悔,会舍不得……并不只是舍不得季清渊对她的好,更是舍不得他这个人。
光是想想,心脏便觉得更疼了。
被愧疚层层包裹在内的,是不知何时萌生出的一点喜欢。
她毫无所察。
现在她终于知道了。
她知道回答季清渊的答案了。
……
虞思一路跑回了医院,小鱼伞被风吹得直响,她的发丝也被雨雪撩起、打湿,脸被吹得冰凉,心却跳得厉害。
终于走进住院部的电梯,她大口大口喘着气,嘴角却翘起了一点轻松的弧度。
电梯上升得很快,她迫不及待冲出,径直朝病房的方向走去。
刚推开病房的门,便听见祝子松的声音在里面响起——“哎,圆圆儿,你咋哭了啊?”
虞思脚步狠狠一顿。
作者有话说:[猫头]眼泪,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摘自《情歌》歌词
第39章 季清渊坐在病床上,垂着脑袋,镜片内侧砸上了几滴泪水,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虞思买了两份午餐,一份给祝子松,一份给季清渊,季清渊的那份吃了一口就没再吃了,放在了一旁。
祝子松的那份已经差不多快吃完了,季清渊只是靠坐在病床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祝子松察觉到了不对劲,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问,便只能一边小心观察着,一边加快干饭速度。
谁料,这人突然哭了。
虽然听许荷婶婶说季清渊小时候被宠得特别娇气,很爱哭鼻子,但自他认识季清渊起就没见他哭过一次,也没觉得他哪里娇,可能是因为父母离婚一下子长大了吧。
镜片被泪水模糊,视线也变得晕眩起来,季清渊快速眨了一下眼睛,不仅没能使视线变得清晰,反而因为又一滴泪水落在镜片上,变得更模糊了。
分明没有迸出什么声音,但却将他吓了一跳。
他确实挺难受的,身体难受,精神上也难受,哪里都钝钝的疼,一想到昨天还那么甜蜜,今天就要面临被分手,就觉得有些承受不住。
身体发泄坏情绪最直白的媒介便是眼泪。
他也不想哭的。
听着耳边堂哥的声音,季清渊正准备摘下眼镜擦去眼泪,便又注意到了门口同时响起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