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她怕自己一走过去,情绪……
预约登记后的十四天内要提交登记材料,朱瑾跟沈迎秋约好了见面时间。
有人也同往,他想去见一见未来的丈母娘。
沈擎铮跟酒庄老板见完后才能把接下来两天的行程全部往后推,两个人没带太多东西,就出发去了朱瑾小时候长大的城市。
其实坐高铁,或者直接让司机开保姆车过去,会更方便,最后他们选择坐飞机到附近的城市降落,而张久则开车提前出发,在降落的机场接人。
这么大费周章原因很简单,只是因为朱瑾孕吐后会晕车了。
正因为这样,朱瑾有幸第一次坐飞机。
从进贵宾室开始,她的注意力就被彻底吸走。沙发、饮料、安静的空间,还有明显少很多的人。
五年没回家的紧张,被新鲜感覆盖。
商务舱乘客提前登机,得亏沈擎铮有耐心听自己的小娇妻在那里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
坐在第一排的朱瑾系好安全带后,看着一堆经济舱的乘客在过道里往后挪。一个个抬行李、找座位,手忙脚乱。而他们提前进来,只需要坐下就好了。
她左右张望,好在她知道不能大声喧哗,偷偷拽了拽沈擎铮的手问:“这个电视可以选台吗?”
“起飞后我教你,”沈擎铮抬手,本来还忙着指引经济舱乘客的空姐立刻走了过来。
“给她一副耳机,还有毛毯。”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起飞后给她一杯温牛奶。”
朱瑾小声惊叹:“还有这些啊?”
“国内航班很多没有头等舱。”
沈擎铮侧头看她,“等我带你出国,头等舱有更多可以让你享受的,甚至你可以在飞机上洗澡。”
朱瑾“哇”一声,已经开始期待出国了。
就算只是一场梦,她也觉得值了。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坐飞机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舒服。
起飞时的耳压让她完全不适应。
她学着沈擎铮张开嘴说话,却发现没什么用,只能拼命嚼嘴里的口香糖,试图让耳朵通一点。
而机舱里发放餐食的味道,更是直接击中她的孕吐开关,口香糖都救不了她。
沈擎铮无奈只能在心里吐槽波音737的机型太小,一边帮她处理呕吐袋。
飞行时间不算长,两个小时,飞机降落。
空姐微笑着向最早下飞机的商务舱乘客鞠躬:“欢迎您下次乘坐——”
朱瑾被沈擎铮牵着往前走,走出舱门时还回头看了她们一眼,语气平静得近乎郑重:“我再也不坐飞机了。”
沈擎铮笑了笑:“要是让你坐几个小时的高铁甚至十几个小时的车,你可能会说你再也不坐高铁不坐车了。”
朱瑾觉得很有道理,想了想,又换了一句:“我再也不生孩子了。”
沈擎铮回头很快捏了一下她的鼻子,语气严肃:“以后不许乱说话。”
张久已经等在停车场了,朱瑾上了埃尔法才算舒坦一些。
“久哥,我觉得坐你的车之后,我都不想坐别人的车了。”
又来?!
张久一句话都不敢接。
车的主人替朱瑾调了座椅角度,让她能半躺着伸腿。
沈擎铮这才慢悠悠开口,“你刚吐得那么厉害,现在话倒不少。”
朱瑾俏皮笑笑:“吐习惯了嘛。”
沈擎铮看着她,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朱瑾在一个五线城市长大,这里连五星级酒店都没有,比起那些新开的连锁便捷酒店,最后他们还是入住了二十年前华侨投资建的四星级酒店,不过尔尔。
为了尽快把事情办完,沈擎铮并不挑环境,秘书定什么酒店就住什么。
进房间,朱瑾二话不说,先补觉。
沈擎铮则打开电脑处理公事,电脑凑上平板两个屏幕忙得不可开交。
等朱瑾醒过来时,已是临近日落。
习惯性摸摸身边,没人,她起身去看套房客厅。
沈擎铮站在落地窗前的书桌旁,打电话,一边单手在键盘上灵活地敲打,仍旧在处理工作。
偷偷看了一会,心想男人工作的样子真是迷人。
朱瑾一下子有了动力,回去洗漱好,打语音电话给沈迎秋。
她拨号的时候,心里其实并不轻松。
毕竟她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把妈妈带走。
是尊重她的选择,还是固执己见地逼她一起重启人生。
其实当年朱瑾的外公是要把工厂给自己的儿子经营,而不是给自己的女婿。
只是朱瑾这个舅舅,一向有主意。
九十年代,遍地机会,他不甘心守着家里的小厂,跑去了隔壁的经济特区闯荡。一开始确实赚过钱,在外面娶了老婆、生了儿子,风光过几年。
可有钱的男人,往往管不住自己。
□□、赌博,一样不落。
等到他卖房卖车、灰头土脸地回老家时,厂里那个原本不起眼的小技术员,已经和老板千金结婚生女,当上了总经理。
把自己毕生的心血交给女婿,朱瑾的外公不是没其他想法。
他担心儿子日后挤兑自己心爱的女儿和能干的女婿,索性在彻底退下之前,把厂房给了女儿,把房子留给儿子,尽量公平。
这是父母之爱,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还是看错了人。
他不仅把女儿推进火坑,也亲手毁了自己一辈子的事业,赔上儿子的依靠,也害了自己性命。
如今,沈迎秋这对姐弟,仍住在父母当年创业发家的自建楼里。
朱瑾的舅舅在一楼开修车店,二楼是儿子偷偷搞的麻将馆。不复当年的富贵,但也算是把日子过下去了。
朱瑾等了很久才打通电话。
沈迎秋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温柔。
“妹妹,你到了吗?”
这会儿正是快吃晚饭的时间,麻将馆人不少,显然她特意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朱瑾笑了一下,语气轻松:“妈,我待会去找你。”
沈迎秋几乎是立刻否定:“你别来,你舅舅他们今天都在家里。”
朱瑾故意把声音抬高了一点,带着点张扬:“妈,你别担心,我带钱了,我们不欠他们的。”
沈迎秋沉默了一下。
她一直觉得,女儿太在意钱这件事。
这些年朱瑾赚钱不容易,省吃俭用,把父母的债一笔一笔还,她看在眼里,只觉得心疼、不值。
“都是一家人。”
她语气温和,
“这么多年了,舅舅不会在意那些钱的。你看,他们现在不还是在照顾我吗?”
“妈,钱是钱,感情归感情。”
朱瑾有自己的坚持,她知道家贫无亲,要真是那样,当年她也不用离家出走,舅舅一家也不用跟讨债一样月月盯着要钱。
“像你说的,把欠他们家的都还了,也不影响我们做亲戚。”
就像她劝沈迎秋离开这座小城,来跟自己一起生活一样。
沈迎秋也一次次劝她,别再计较这些旧账,别再背着过去往前走。
她们母女,在这事从来达不成一致。
“妈,我待会就去舅舅家看你。”
沈迎秋还想再说什么,可是朱瑾不给她任何机会,笃定了要去,就把电话挂了。
她想过了,至少,先见一面吧。
毕竟她们好几年没见了。
——
朱瑾把房门拉开一条缝,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
她打算先自己先去看看,免得在男人面前出糗。
其实她醒的时候,沈擎铮就已经知道了。
他正戴着耳机,坐在客厅的书桌前开视频会议。
此刻正好是别人发言,他没出声,只是手指在键盘上敲个不停,目光却在她探头的那一瞬,淡淡地扫了过去。
她轻手轻脚地溜出来,脚步轻快,小跑着要到他跟前。
可这家开了二十多年的四星级酒店,地毯显然早就服役过度,有些不平。
朱瑾的拖鞋被地毯绊了一下。
“!”
沈擎铮几乎是瞬间站起身。
没顾得上耳机线被扯掉,长腿一迈就朝她赶过去。
“上帝——你这是要我命!”
男人的声音掩不住惊魂未定,刚才那一瞬,他是真的吓到了。
幸好朱瑾只是踉跄一下,自己站稳了,不然他得是超人才能瞬移过去救她了。
视频会议那一头,所有人看着画面里老板突然起身消失。
会议陷入一种极其默契的安静。
朱瑾仰头看他,弯着眼睛笑了一下,语气软得不像话:“BB,我饿了。”
所有人都听到了!
说是出差的沈先生,酒店里有女人叫他BB!
张俊誉已经整个人都不好了,作为会议发起人,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迅速给沈擎铮闭麦。
然后在心里默念:世界和平。
沈擎铮把人按到沙发上坐下,低头,直接把她那双显然不合格的拖鞋给扒了。
“有没有事?”他明明亲眼看见她没摔倒,还是忍不住问。
“我们知道一家米粉汤,”朱瑾认真地说,“特别好吃,我想吃那个。”
沈擎铮想到医生说过,孕妇有一段时间会对某些食物异常渴望,要尽量满足。
“能叫外卖吗?”他下意识问出口,又立刻皱了眉——外卖餐具,大多是不合规的塑料。
朱瑾弯唇笑了:“没有,不过才说明它地道嘛。”
沈擎铮看了一眼还停在会议界面的电脑。
他道:“我让司机去买。”
朱瑾立刻接话,声音软软的:“我跟他一起去,顺便也给你打包一份,好不好?”
随便一哄,男人几乎没犹豫,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说好。
他转身回到电脑前,弯腰捡起耳机。
视频会议那头,一群人不过等了一分钟,但是没有声音足够他们抓心挠肺。
BB是谁?
谁能让这个一言不合就能让人破产、身败名裂的资本家,要命?
画面里,只能看见沈先生被衬衫西裤包裹得恰到好处的细腰窄臀。
张助理非常懂事地重新打开了麦克风。
男人的声音,已经恢复成离开前的冷峻。
“会议暂停,休息五分钟。”说完,自己动手把麦克风闭了。
朱瑾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可能打扰到别人了。
她坐在沙发上,用手指着电脑,比划着小声问。
沈擎铮耸了下肩:“现在没人听了。”
“Oh,天啊……”朱瑾终于能放心开口,“怎么办,会不会已经影响你了?”
沈擎铮牵着她回房间,翻出一双一次性拖鞋,蹲下来给她换上。
“没关系,内部会议。”就算是外部会议,他还是会那样做。
说话间,他已经拨通了张久的电话,房门便有人敲门。
“你得盯着她,”沈擎铮语速很快,“别走丢,也别摔着碰着。”
“餐厅不知道干不干净,你跟她一起吃,要是不干净,开水烫一遍餐具,别用打包盒。”
朱瑾见他婆婆妈妈,而张久只是嗯嗯嗯地应,她自己反倒有点不好意思。
“我又不是小孩子,”她小声抗议,“而且这地方我比你还熟。”
朱瑾没拿包,只揣了手机。
她一边催着沈擎铮回去继续开会,一边顺势跟着人出了门,计划通般的熟练。
电梯门一关,她立刻对张久说:“久哥,我们打车去吧。”
张久觉得不妥当,直接以沈擎铮为借口拒绝。
可朱瑾的理由很充分,“那辆车太大了开不进路口,我们打车去,吃完再打车回来就好,上下车也方便。”
张久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朱瑾现在还在孕反,张久虽然冷言寡语,但是却是个细心的人。
张久回车里取了些东西,纸袋、纸巾、湿纸巾,一样不落,连车上给她盖着的小毯子也一并拿了下来。
朱瑾突然觉得,他也是个不错的男人。
张久身材劲瘦修长,不是沈擎铮那种肌肉力量感的类型。可他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很稳很酷的感觉。
上次接机迟到那回,她亲眼看见他爬上树,把卡在树杈上的小猫拎了下来。
也许,他还是个有爱心的人。
朱瑾忽然意识到,沈擎铮身边,大多都是好人。
玛丽、陈姨、穆秋、金兰……甚至连张久。
朱瑾才离开酒店,就有些想他了。
车子按照打车软件的导航驶离闹市区,慢慢开进了村子一样的地方。
人多、车多、甚至都不是水泥路,车速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张久察觉到不对,问:“那家店在这里面吗?”
朱瑾笑了笑:“在我家附近。”
张久沉默了,他该说是被诓了吧。
“朱小姐,恕我直言。”张久是个认真的人,“您应该跟先生一起来。”
朱瑾却很轻松:“我们只是吃点东西,顺便偷偷看一眼。”
她抬眼看他,半是请求,半是警告:“你可不许告诉你老板哦,他还在开会呢。”
张久有些怀疑,真的只是偷偷瞧瞧?
他没有多说,反正给大哥当保镖,和给嫂子当保镖,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他甚至想,没开车反而更好,少了个累赘。
这是一家几乎没有装修的汤粉店。
整个店就是叙利亚战损风,水泥糊的墙面和地面,多年没翻修过;合成板做的桌面磕破了角,露出一层层木纹;红色塑料凳褪了色,发白发旧。
店里的特色是柴火煮的猪血汤。
跟双臂张开那么大的铁釜,架在烧柴火的土灶上。铁釜里面铁锈红色的猪血汤闹着烟却不沸腾,隐隐可以看到切成两指宽的猪血块在里面沉浮。
“老板,”朱瑾熟门熟路地开口,“西洋菜猪血汤,加米粉。”
她扫了一眼灶台旁冰柜里备好的肉,“一碗加板筋和赤肉,另一碗不要肉,就加心肝肺。”
总之她那碗,不知不觉成了大补血套餐了。
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瘦瘦的,驼背,皮肤黑而皱,带着很重的生活痕迹。
他抬眼盯了朱瑾两三秒,却什么也没说。
拎起单柄小铁锅,从铁釜里??出几块猪血,舀汤,上猛火煤气炉煮沸再下米粉和客人要求的肉菜,一气呵成。
张久坐着烫筷子勺子、擦桌子,看朱瑾背影只以为她在盯着老板做饭。
其实不是。
她看的,是汤粉店斜对面的那家修车行。
这家米粉汤店,以前是沈迎秋坐上轮椅之后,能自己去到的最远的地方。
在家帮忙预示着没有工资,有时舅舅一家外出没开火,她们母女便会来这里,吃一碗汤粉。
朱瑾在车上就已经给沈迎秋发了信息。
她站在店门口,也不算店门口,就是卷闸门以内的地方,能清楚地看见街对面的一切。而对面修车行里那一两个忙碌的修理工,却看不见她。
米粉汤已经端到桌上。
张久专门帮沈擎铮处理上不得太台面的事情,早知道这里是哪里。看朱瑾迟迟不过来坐下,也没催,也没问,只是把椅子拉开,坐在那里等。
朱瑾看到了沈迎秋。
那个女人坐在轮椅上,双手紧紧扣着轮毂上的手圈,一下一下,用力地往前推。
动作并不快,却很用力。
有个在洗车的阿姨看到她,还上去跟她说两句话。
沈迎秋微微转过身,笑着回上几句。
明明该尽快过来的,但是朱瑾却又不想那么心急。
五年没见了。
此刻,她已经觉得胸口堵得发闷,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带着疼。
她怕自己一走过去,情绪就会失控。
她需要时间,先好好看看她。
洗车的阿姨看她推得吃力,回去放下毛巾,又小跑回来,帮忙把轮椅推上修车行门口那段小小的陡坡。
等轮椅稳住,阿姨又转身回去,把沈迎秋一个人丢在土路边。
沈迎秋继续自己推着轮椅。
店门外不是平整的路,没有马路线,只是一条土路,坑洼不平。
能开修车店的地方常有大卡车经过,有的货车甚至不减速,一过就是一阵尘土飞扬。
朱瑾的手不自觉攥紧,想过去把她带过来,但是她没有动,而是就这么站着不动,静静等着沈迎秋慢慢过来。
坐着轮椅在这样的地方生活真的很不方便。
沈迎秋只能等,等没有大车经过的空隙,急急忙忙推一段,再在路中间停住,等对面也没有车了,又急急忙忙往前。
米粉汤店的老板看了看桌上那碗已经放了一会儿的汤,又看一直站着不动的朱瑾。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
老板佝偻着背,出了门,朝沈迎秋那边走去。
他和沈迎秋低声说了两句话,便站到她身后,扶住轮椅。
沈迎秋也在别人的提示下看到了自己几年不见的女儿,朝朱瑾招招手。
朱瑾的眼睛憋得通红,就在沈迎秋靠近店还差十几步就要进来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冲了出去,惹得张久几乎是下意识地跟着起身跟上。
朱瑾用手肘胡乱抹了一把眼泪,接过老板扶着轮椅的手,把人飞快地推进店里。
张久看到人进店才停住脚步,看着朱瑾跪在轮椅前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妈妈。
而老板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似的,转身回到灶前,又熟练地拿大勺从铁釜里??出猪血,重新煮了一碗新的。
她们没有在米粉汤店多留。
见过面,朱瑾便直接叫了网约车。沈迎秋关心地问几句话,可朱瑾一句也不想说。
朱瑾喝了全部汤,又只挑猪血随便吃了点,车来就走。
司机以为有行李而下车,一看是个残疾人,立刻摆手:“接不了哈,她这个轮椅上不去。”
朱瑾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对张久道:“把我妈抱上去。”
“妹妹,你别管我——”
“诶!你们干什么?”
沈迎秋还在那里说话,张久已经弯腰,把人稳稳抱了起来,不顾任何人反对直接塞进去。
朱瑾一句安抚的话都没对沈迎秋说。
这一次,就算是绑架,她也要把人带走。
“这轮椅放你这,我要是一直不来拿,就直接卖了!钱归你!”她塞了两张一百块钱给米粉汤店老板。“我舅舅要是问,就说是我。”
说完也是一个没理人,紧跟着挤上车,喊司机开车。
修车行、那条尘土飞扬的路、那张老旧的轮椅,很快被甩在身后。
沈擎铮在酒店门口等得焦躁。
电话里他已经把张久骂了一顿,然后发信息给朱瑾。
他怕打电话只是换个人臭骂。
[沈擎铮]:你偷溜回家了?!
[猪猪]:没有
[沈擎铮]:那为什么阿姨被你接回来了!
[猪猪]:她自己过来的。
面对对方堂而皇之的隐瞒,他无语。
沈擎铮干脆放弃了沟通,就在酒店门口来回踱步,等着人回来在批评教育。
等错了好几辆车后,终于看到张久下车。
朱瑾下车的一瞬间,沈擎铮就迎了上去。
可看到朱瑾人恹恹的,眼睛肿肿的,他又气又心疼的,上去便抱住了人。
张久绕到另一边,把沈迎秋抱了下来。
朱瑾回抱了一下,足够她安心了。
她拉开距离,声音还有些哑,带着恳求:“我妈妈……我想把她接走。”
沈擎铮抬手抚着她的脸,拇指从她微红的眼尾轻轻掠过。
“好,我们接回家。”
沈擎铮抬眼看向张久怀里那个很瘦的女人。
他事后想,如果不是中年横祸,他这个丈母娘如今,大概也会像玛丽那样,是个明艳温柔的女人。
沈擎铮走过去,开口的第一句话没有正面对着沈迎秋。
而是转身,半蹲下身道:“阿姨,我背你。”
沈迎秋是个非常保守的人,她一下子就慌了。
看着这个穿着体面、与这座小城格格不入的男人,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角。
“不、不用了……”
她明显的无所适从,“妹妹……我还是回去吧。”
她想退,这是她的习惯。
可她能怎么样,她连站着都没办法。
“妈,你听他的。”
朱瑾走过去,帮着把人扶到沈擎铮背上。
她宽慰沈迎秋,“是他,以后他会跟我一起照顾你的。”
沈擎铮的背很宽很稳,一下就把人托住了。
沈迎秋伏在那背上,整个人却是僵的。她回头看朱瑾,眼神里全是恍惚与惶恐。
从上车开始,她就一直在说回去,只是朱瑾一句都没应。
从前朱瑾还会问她的想法,沈迎秋知道,这次妹妹是下定决心要带她走了。
“张久。”沈擎铮一边往里走,一边交代,“去买张轮椅,要好的。再去跟我们之前联系好的医院说,让他们明天晚上就派车来接。”
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处理一件早就计划好的事。
三人上了电梯,电梯里很安静。
沈擎铮主动打破她们母女两的沉默,直接道:“阿姨,我跟朱瑾要结婚了。”
沈迎秋一愣。
这句话,她其实刚在车上听朱瑾说过。
那也是朱瑾一路上,唯一对她说的话——妈,我要结婚了,我带你去见他。
此刻再听一遍,她却只觉得不真实。
她抬眼看了看他们。
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很像。一样的果断,一样看着前方。
沈迎秋觉得他们俩都跟自己很不一样。
电梯快到的时候,沈迎秋终于小声开口:“妹妹……”
她还是坚持,“带我回去吧,我不想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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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其实沈迎秋的故事很简单,就是婚姻失败后进一步的家败,还倒霉的身残,本身温柔隐忍的她选择尽量不打扰别人的生活,尽可能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只剩下的这个女儿的人生。[无奈]不复杂不复杂,相当于那种婚姻不幸福的女人为了孩子坚持不离婚凑合过一辈子那种感觉的放大版。
放心,[小丑]朱瑾这家不会写成裹脚布的,我不喜欢家长里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