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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内暗恋[先婚后爱] 第3章 接她回家 阿忱x 老公√

黎纯 · 言情小说 · 281 KB · 2025-12-17 12:12:00

第3章 接她回家 阿忱x 老公√

  西郊,森尔疗养院。

  鸟语花香,空气澄净,两个坐轮椅的老年人被看不出是子女还是护工的人推出来散步。几位大爷腿上绑着固定辅助小孩学步似的走路复健。

  宋汀沅从出租车下来,直奔住院部。

  半小时前。

  邹珍仪停止呕吐后,吃下小半碗营养粥,抽纸巾擦嘴,擦着擦着忽然看着自己的手背。

  年轻时她嫌弃手上肉太多不好看,如今垂垂老矣,皮和骨间再没了多余的脂肪填充,梗起的脆弱筋脉如同蚯蚓隔着薄薄的蜡黄皮肤蠕动。

  斜阳散去,天空不可挽回的走向暮色。

  这世上,新旧更替,循环往复,无人能挡。

  门一开,宋汀沅人没到声音先到。

  “邹女士,我说了让你别贪凉别吃冰的,你怎么跟我保证的?”

  来的路上护士都跟她说了,邹庆仪之所以会吐,是因为:

  中午院里发了冰豆花当零食,改良版的冰豆花,滑滑咸咸的,吃一份完全没事。邹女士嗜凉,就好这一口,多次冒充第一次领取食用,把自己当场吃趴下了。

  邹庆仪顶着一头花白头发往被子里一缩。

  又来这一出,装死。

  宋汀沅扯被子,奶奶严防死守,她再扯,她再再守,堪比拉力赛。

  明明头发几乎全白了,劲儿还大的不行。

  邹庆仪收养了她母亲,她母亲生下她后二婚嫁去宋家。

  她虽然姓宋,但不是宋父亲生的。

  说起来,邹庆仪和她没有血缘关系,但她养大了她,从她出生就奶奶相依为命。

  奶奶两年前确诊了肝癌。

  年初又生了场大病,健康的账户一再透支,在疗养院长住。她一有时间就来陪她。

  她的生活就两件事,工作和奶奶。

  时间一天天过去,奶奶的身体没有好转的迹象,反倒时不时恶化。

  渐渐的,邹庆仪不抱什么希望了。

  汀沅把时间都花在她身上,没有自己的生活,那她走了,汀沅以后怎么办?

  她频繁给她介绍相亲对象。

  希望有天哪怕自己走了,也有个人可以陪着她,照顾她。

  开始,邹女士态度还是温和,后来发生了一件事,她非常决绝,近乎无情,不让汀沅看她,甚至不配合治疗。

  幼稚又固执。

  那会儿有个男的在追宋汀沅,姓卫,是个医生,小卫偶尔来帮她照顾奶奶。

  那个人五官端正,家境也不错,她因为奶奶的期望,并不排斥和他接触。

  邹女士意外撞见了他俩争吵。

  “宋汀沅,你抽出点时间陪陪我有这么难吗?你除了工作就是往这间疗养院钻。约你看电影你要来陪你奶奶,吃饭,看电影,你有一项陪我了吗?!”

  “要这么无所谓是吗?你这种人,最好一辈子一个人,别去祸害别人!”

  ......

  窗外有凉风渗入,宋汀沅放弃争夺被子,把窗户关上。

  慢慢在病床边的陪护椅坐下。

  邹女士担心什么她都明白。

  这世上,有一个人爱你,爱到生命临了之际,自己吞咽着病痛,心里挂念的却是你的余生。

  这也是她和谢望忱领证的原因。

  她给奶奶看过结婚证,也让宋父帮她作证过,但是奶奶都不信。

  看着床上露出的半颗花白头发的邹女士,她说:“我结婚了,结婚证你看过了,也问了爸还不信吗?”

  奶奶不吭声,意思显而易见:她鬼主意多,宋父不是没可能帮她哄人,她没亲眼看见前,都不会信的。

  宋汀沅悠悠说:“好啊,他出差回来了,过两天放假我带他来见您。”

  “您老人家好好养身体,别吃冰的,听医生的话,到时候精精神神的见孙女婿。行吗?”

  那半颗头露出的更多了一点,眯着一双幼稚的审视的眼。

  ***

  第二天大早。

  赵晋路过行政部,拎着杯茶水跟主管唠嗑,说起昨天先识记者换人,他没有及时同步给老板这事儿,叹口气,“以后人事变动引起的工作变更要及时传给我,我才好同步给谢总。“

  “昨天那事闹的。”

  众所周知,老板很看重媒体和舆情方面的工作,对这方面的工作容错率极小。不能出一点儿岔子。

  主管一脸疑惑,说韩尧事件发生后,她立刻抄送了一份韩尧手上待完成的最新工作汇总表给老板。

  采访事项是老板吩咐由他直接对接的。

  赵晋:“......什么?”

  “考虑到老板不太接受采访,我推了几个可以代替韩尧的人,他都否了,坚持自己上。”

  赵晋:“???”

  主管问:“老板追你责了?”

  “那、那倒没有。”他懵得一批。

  细想,谢总确实没因为这事苛责他。

  原来对宋记者的来访是知情的。

  等等,老板和宋小姐是夫妻,来对方公司肯定会告诉对方。

  昨天怎么都一副互不相识的样子?

  难道是老板和老板娘的某种情趣……

  他心情复杂地拎着保温杯出门。

  23楼是营销部,秋招进行时,楼道里挤满了来面试的人。

  优盛作为实体企业每年能为社会提供大量岗位;作为面试者,能通过网筛和笔试来到这里的人都十分优秀。

  赵晋走过时,听到有人喊道:“乔琳琅在吗?乔琳琅?”

  一道细细尖尖的女声回道:“在在在!”

  “哦好的,到你了,请跟我来。”

  “好的!”

  他侧眸看去,是个短发女孩,利落得体。

  恍然想起他当初毕业求职,一时五六年过去了。

  ***

  黄昏斜阳洒在先识办公楼外墙,宋汀沅改完两篇稿子后伸了伸腰。

  跟组里几个还没走的同事打了个招呼,走了。

  今晚的待办事项依然是搬家。

  遥城地理位置偏南,天黑得比较晚,树木四季常青,小巷树荫环绕。

  巷口有人遛狗遛娃,旁边的体育场里有人在打球,树荫挡着见不着人影,声浪一浪一浪地飞过来。

  巷口停了辆纯黑色的宾利,她多看了两眼。

  这块虽是老小区,但地段好,靠近市中心,偶尔停辆豪车不是什么稀罕事。

  她之所以多看两眼是因为这款是宾利旗下的慕尚系列,慕尚是宾利里车型最好看的一款,可惜四年前就停产了,有价无市。

  以她的经验来看,开这款车的一般是老人,有钱而念旧的。

  前面一阵下棋的声音。

  “哎呀你炮怎么能这么走?”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这个马留了个后手!”

  “停停停,落子无悔哈”

  ......

  前面有几组石桌,小区上了年纪的退休大爷经常铺开个棋摊在这里下棋。

  宋汀沅如往常一样,走过巷口转角。

  不知为何,聚在这下棋的人比起前多了许多,气氛也比往日热烈。

  以石桌为中心,围了一圈看棋的。

  她认出一位下棋的,姓梁,嗜棋如命,小区里流传着他的光辉事迹:

  除夕当晚家里要做菜没盐了,老婆让他下楼去买,他下楼后看见有人下棋,没忍住围观了会儿,把买盐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上桌下棋。半夜才想起买盐的事,匆匆买了包盐跑回家。家里已经吃过年夜饭了,梁奶奶横眉冷对,把他轰出家门。

  老壮士在门外,冷风中扼腕。

  家里小辈对他不忍,正想劝梁奶奶把他放进来,他忽然想通了下午输的那局棋的解法,两眼放光激动不已下楼去找棋友了。

  梁奶奶气得骂街。

  此刻,梁爷爷执子,高高拿起落在对面。

  对面人被看棋的人围着,看不出是谁。

  那人没像他思考那么久,很快落子,手白净漂亮,骨节明晰,是个年轻人。

  挡着那人的围观者动了一下,她看清了那人——竟然是谢望忱。

  他怎么来这边了?

  随着他落子,吃了梁建国一个‘炮’,后者棋面上的子越来越少。

  众人一道惊呼,屏息凝神。

  梁建国是小区的棋霸,很少有人能赢他,更何况是个年轻人。

  他绝不能输,举起一颗子,布满皱纹的嘴巴抿成一条直线,牙齿咬紧,用力之大好像不是拿棋子,而是要剁大骨。

  “叭!”棋子重重落下。

  谢望忱笑了下,商场的历练让他不会轻易喜形于色,紧张与否对方也不知道。

  他侧脸轮廓清晰,干净清爽,一点不绷着。

  跟在公司里看到他的感觉截然不同。

  这感觉——很难说。

  他被围着,有人紧张地抓住石桌旁的栾树,落日熔金的光芒穿过栾树枝桠的细碎光斑落在他胸口和脸上,摇摇晃晃。

  不合时宜的,她想起了年少时的他。

  记忆一晃而过。

  “啪”

  他的‘马’落下,同时还有两个字“将军”。

  梁建国的相被吃了,两眼一抹黑,按住头。

  大家都看得出来是死局了,再走也是垂死挣扎,意义不大了。

  “哈哈哈——”拍树的大爷迸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继而大家都笑了。

  “老梁,认输吧!”

  “收拾收拾,买包盐回家吧!”

  “哈哈哈哈哈——”

  谈笑风生间,谢望忱转头,撞上她偷看的视线。

  宋汀沅像个偷窥被抓了现行的罪犯,下意识一慌,使了很大的劲儿才没往别处看,强装镇定。

  这时候往别处看更坐实“偷看”名义了。

  大爷们跟他说笑,他应和了几句没多聊,向她走去。

  她穿了件姜黄色衬衫配棕色长靴,脖颈纤细,身后是暮色千里。

  几次见她,她的穿搭都很大胆别致。

  就像她这个人给他的感觉,表面温温柔乖巧的,然后温柔乖巧地说出胆大妄为的话,做出肆意不羁的事。

  他没她那么生疏,老朋友似的问:“回来了?”

  她也走上前,“谢先生,你怎么在这?”

  昨天见过一面,没那么拘谨了。

  他一副‘我怎么在这?除了你还能因为什么’的表情,“爷爷过来了,让我接你回去吃晚饭。”

  “哦。”

  原来是这样。

  按照当初的约定,她有责任帮他应付爷爷。

  “等很久了吗?”她加了会儿班才回来的。

  他回头眺了眼棋桌,“还好,两盘棋的时间。”

  棋桌上的子儿被人后退还原了几步,一群大爷慷慨激昂辩论“走到这一步就该这么下,我说了你不听我的”

  梁建国说“我去你的!”

  “观棋不语真君子懂不懂?”

  她跟着往那边看了下,“爷爷已经到了吗?”她还没装行李,估计得等一阵子,“急吗,急的话我先跟你过去,明天再收拾行李带过去。”

  “倒也没那么急,你先装行李。”

  有人吆喝让他过去再下一把,这把肯定赢他,他模样慵懒摆了摆手。

  不下了,急流勇退是荣誉永存的保证。

  接着回头跟她说话,下巴往宾利的方向一抬,“我在车里等你。”

  她噎了一下,那是他的车?

  经验主义不可信。

  “好的,”她道:“我尽量快一点。”

  她不想让老人多等,抓紧时间上楼收拾东西。

  半小时不到就拎着行李箱下来了。

  谢望忱打开后备箱,接过箱子放进去。

  她上副驾驶坐好,系上安全带,在他上车时递给他一瓶水表示谢意,她在楼上特意拿的。

  她对货拉拉师傅也这样。

  谢望忱慢慢接过,拧开喝了一口,放进扶手箱。

  扶手箱里常年备着水,都是同一个牌子。她扫了眼,比她送的品牌贵很多。

  他挺礼貌的,还象征性喝喝她送的。

  婚房在长华湾,约摸一小时车程。

  没那么陌生了,不过满打满算,两人成年后统共也就见了三面,跟“熟”沾不上边,她也不知道说什么,望着窗外思考带他去见奶奶的事。

  邹女士年龄老了,心智却在线。

  不仅在线,还很精,不能随便糊弄。

  如果带他过去,得提前串好‘口供’,编一条感情线。这条感情线里最重要的是,要突出他对她的爱护和照顾。只有这样奶奶才能放心。

  需要他帮忙,自然先得把他的忙帮好。

  思及此,她等会儿在谢爷爷面前得好好表现。

  一路无言。

  只有安安静静的风声和彼此的呼吸。

  宋汀沅思绪万千,一条模糊的“感情线”在心中逐渐成型。

  快到家时,谢望忱看了眼中视镜。

  女人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他目光尚未移开,她蓦然转过头面向他,下了很大决心:

  “望忱。”

  扶在方向盘上的手骨节凸起,车差点错道。

  他默不作声把瞬间失措压下,嗓音低沉:“怎么了?”

  她喊出这两个字有点羞耻,征求他的意见:“等会儿在爷爷面前,我这样叫你可以吗?”

  说起来,他俩这是第一次一起在爷爷面前出现。

  她拿不准该以怎么样的状态出现,叫“谢先生”肯定是不行的,哪有夫妻这么叫的。

  太假了。

  说起来他也是心大,这种情况不提前跟她串供?

  谢望忱没答,她叫出下一个称呼:“阿忱。”

  “阿忱,可以吗?”这是她能想出的最亲密的称呼了......

  他不知怎么,勾了勾唇,收回目光。

  刹车,骤停。

  车窗外几米,爷爷一脸微笑的站在门口等着他们。

  谢望忱一摁,安全带弹开,他长腿一迈下了车,走过车头绕到她那边。

  爷爷就在外面,压根没有预演,下车就是现场直播。

  他颇有些闲庭信步。

  不知为何,她霎时紧张起来,不自觉向后贴着座椅。

  搞什么啊。

  谢望忱替她拉开车门,抬手遮住上沿防止撞到头,贴心到了极致,“到家了。”

  “老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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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垂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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