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代替赛车 那我得好好珍惜还没被抛弃的……
租售处有赛车服, 宋汀沅选了套红蓝色系连体衣,换好后很快上车。
陈叡叼着赛前烟,摇下车窗吞云吐雾。
她调整座椅, “你是因为卫崇铭才来找他麻烦?”
“他”自然是指谢望忱。
“不明摆着吗。”他吐出口烟。
不然他闲得慌。
红灯熄,绿灯亮起, 裁判举绿旗。
他洋洋洒洒,“看你是个女的,我让你三分钟,不用谢我。”
让她先走三分钟,然后他再出发。
赛车是竞技类项目,国际赛和正规赛里都不区分男女。
他高低是个赛车爱好者, 不可能不知道, 这么说只是出于对她的轻蔑而已。
她觉得可笑, 也就真的笑了一声, “我应该谢谢你?”
他耸肩,不然呢?
她很少厌恶一个人,唐冉处处和她作对,她从未真正厌恶。
但是现在, 她讨厌他,他和卫崇铭。
他俩骨子里镌刻着殊途同归的自私傲慢, 恶劣而不自知。
卫崇铭对她所谓的不舍,喜欢,建立在傲慢、虚伪上。一旦有一丝不如他的意便恼羞成怒, 看不出感情存在过的痕迹。
她不戳破只是为人性留一线天窗, 毕竟情绪上头了,谁能保证时时得体。
但显然,她错了, 他仍旧纵容身边的人来纠缠。
眼前这个人,张口闭口就是对女性的轻视,“不跟女的比”,“看你是个女人”,让她三分钟,自以为是优越感满满。
无端挑衅,口出恶言,满嘴说教,恶劣又狭隘。
跟这类人多说无益,夏虫不可语冰,她比了个口型:傻.叉。
陈叡骂了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五盏红灯同时熄灭,裁判挥旗,车手出发!
两辆车的动态被实时转投到观看屏。
大屏上,两辆车同时如箭矢射出,一红一绿,陈叡的红车一马当先。
“啊啊啊啊!!!!!!!”
直到汀沅沅去换赛车服,姚夕都还是懵的,真要上,真的会赛车?
绿色车飚出去。
宋汀沅戴着护目镜,下巴微扬,神态坚毅。
姚夕目瞪口呆,尖叫了一声。
她的吼声混进观众席沸腾的欢呼声中。
庄曜凯显然也被惊讶到,眼尾挑了挑。
谢望忱凝神,注视着赛道上的两辆车,眉头不自觉拢起,目光如炬。
陈叡再次加速,拉长了和后方绿车的距离。
姚夕担心了,压住心脏,“卧.草。”
这男的带着恶意来的,汀沅沅狠话放出去了,要是输了不得被他羞辱一顿。
特么的。
差距越来越大。
宋汀沅追上一点,陈叡立马加速,像在刻意遛她。两辆车速度极快,车道传来空气撕裂声,听得人惊心动魄。
庄曜凯稍稍后仰,瞟了眼阿忱。有些事,他以前不知道,也是听他爸说的:谢望忱父母是车祸去世的。
当年传地满城风雨,随着时间推移,鲜有人再提及,网络上的痕迹也慢慢淡去。
彼时谢父旗下汽车品牌被曝安全事故,引发大批公众对检测数据造假,违规认证的质疑,谢父亲自驱车连夜赶去现场。
路上出了车祸,连人带车摔下了山路,他母亲也在车上,谢父为了护住她,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最后搜寻和医疗队找到他们时,谢母重伤,谢父则尸体惨不忍睹。
创始人驾自家品牌车出了车祸,内部内斗本就严重,群龙无首党同伐异,外部各路媒体像狼闻到了血腥,群起而攻之,谢家原汽车品牌全线崩溃。
谢母终日以泪洗面,不久后拿着丈夫的照片在一个安静的夜晚自.杀了。
*
环形赛道,欢呼声浪在风里卷叠。
宋汀沅全神贯注,感受着血液在胸腔流速加快,无数种杂音穿透耳膜,内心却绝对的寂静。
少有人知道她玩赛车,邹庆仪都不知道,她刻意瞒着的。
十八岁那年,她从奶奶口中得知父亲生前是一位职业赛车手。
彼时她并没生出太大的波澜,也没想去接触赛车。
刚上大学,一个追她的男人,为了耍帅把她带去赛车场,塞到副驾观赛。
她一点也不怕,闭上眼,四周都是风声,而她的心中,除了纯粹,别无所有。
所有杂念、烦恼都像一根棉线上的灰尘,一掸就消失了。
那种感觉很难描述,硬要说的话,像第一次游泳时在水下睁眼,世上只有她,和她的呼吸,跳动的心脏,温热的流淌的血液。
没有是非不分,颠倒黑白。
真相不会被掩埋,清白的人不会无辜受害。
文字,话语回归最初的表达、诠释作用,而非伤人的利剑。
体验了一次,又有了第二次,无数次。
大概有父亲的天赋遗传,她开窍很快,很多技巧看一遍就会,曾经还有俱乐部的人想签她。
陈叡上一场赛她瞟过一眼,他不是专业赛车手,爆发力强,控制力弱。
归根到底这只是游客娱乐项目,不是专业赛事,都不是职业赛车手。
她有信心赢他。
她时不时追上去,是为了试探陈叡的极限,找他的弱点——果然转向是大劣势。
进入大弯道,陈叡正欲减速降低,哪知后车猛然冲上来,眼看要追平,他一咬牙硬打方向盘,后轮擦出一串火花,离心力太大,不受控地往外围甩尾。
宋汀沅果断切内线冲进对方尾流区,排气筒拖出氮气蓝焰。
“啊啊啊啊!!!”姚夕压住心脏往后仰,一边被帅一脸,一边吓死了。
宋汀沅驾驶的墨绿老款斯巴鲁怼进卡弯,超了陈叡。
陈叡的红车车尾打横,再调整需要时间,来不及了。
“望忱哥望忱哥!”她激动不已,一看,哪还有人,谢望忱不知什么时候走了。
几分钟后,绿车前轮碾过终点线,扬起飞尘,宋汀沅胜!
她推开车门,取下护目镜,按了按眼周的压痕。
全场欢呼声混在一起。
她刚下车,就七八秒的差距,红车也冲过终点线,陈叡下车,脸上表情相当精彩。
他没好意思取护目镜,死死剜了她一眼走向后场通道。
不道歉就想走?她追上去。
后场通道专供管理看台和场务工作人员,路很狭窄,上方射入的白光刺眼。
她着急追人,跑得快,远处一道黑影逆光而来,很高,气场很沉。
是谢望忱。
“谢——”她想让他抓住那个人,别让他跑了。不料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把拽进怀中。
她跑着,他步子很大,动作急,几乎是一股冲撞的力道。
他把她箍得很紧,两手压在她身后,把整个人都包裹住,拥住她整个轮廓。
还带着一丝轻颤。
像是在后怕。
他闭眼,少时的记忆不受控制挤入脑海。
青石桥道,父亲驾车转弯冲出车道,医生赶到时已经没了气息。那些鲜血淋漓的照片伴随着辱骂在网上满天飞,成为他午夜梦回惊出一身冷汗的梦魇。
她被搂得透不过气,几乎嵌进了他身体。胸腔震荡,好像他也才经历了一场车赛,暴烈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共鸣。
她眼睛睁大,鼻端被熟悉的木质香入侵,挤满。
茫然地确认,她是被他抱住了?怎么了,他朋友都不在周围,附近也没需要他们演戏的人。
“你……”她出声,想问他在干什么。
他松开,拉开她检查,竭力冷静,“伤到哪里没有?”
他怎么会鬼迷心窍让她替他上赛车道?
赛车就像走钢丝,刀口舔血,越好越是险,输赢生死只在一线之间,她超车时有多危险明眼人都看得出,位置再偏一点不敢想是什么下场,况且这里的车仅做娱乐,没有经过专业改装,她怎么敢做那么高难度的动作?
她被他拉得转了个圈,从被抱住到松开都是懵的。
“没、没受伤。”
此时,郑霖,姚夕他们来了。
“汀沅沅!我靠,你把我帅得腿软好吗!你竟然会赛车!妈呀,你知道你最后超车的时候有多酷吗,我心脏差点跳出来了!你不怕吗,你好敢啊!”
她知道姚夕向来夸张,“其实不难,也不吓人。”就跟滑板一样,看着危险,找到感觉了就不难。
“结束我一看望忱哥不在,就知道他肯定来找你了。”姚夕叭叭着,忽然注意:“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她下意识去摸,又放下手,“太热了,有点,可能。”
“汀沅沅你不老实,我都看到你俩抱得死紧了,”姚夕很懂事的等他俩抱完了才出声的,笑得很二,小声:“你为望忱哥挺身而出,他是不是着急来献身?”
宋汀沅觉得自己脑子都要炸了,比在车道上还刺激,“啊,不是,不是啊。”
*
陈叡跑着跑着,被一个男人挡住去路,他往左,那人也往左,他往右,那人也往右。
他抬头,庄曜凯抄着手,“哥们,不是要认识认识么,走什么。”
说完抄过他脖子把人夹在腋下带走。
陈叡几乎是被拖到他们几人间的。
陈叡挣脱,捂着嗓子咳了几声,看着他们几个,他哪知道随便这姓宋的女人不显山不露水结果是特么个行家,绝对练过的,说是那小白脸教的他死都不信。
“我操,你们谁啊。”
卫崇铭也来了,走到陈叡身边给他拍了拍背。
一看卫崇铭出现,姚夕明白怎么回事儿了,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说你怎么莫名其妙乱咬人。”
“合格的前任要像死了一样,再说你连前任都不算,找什么存在感?”
宋汀沅本是最气愤的人,这会儿脑子一团乱,被姚夕挽着手,听她输出。
姚夕当她还没从比赛状态脱离,拉着她到陈叡面前,说:“你们输了,给她和望忱哥道歉。”
卫崇铭上前一步,正要开口,陈叡打住,“道什么歉?大家都是出来玩的,一场比赛而已,我们要道什么歉?我什么时候答应过道歉?干什么,人多欺负人少?”
他还就不道歉了,怎么着,能拿他怎样,还能打他不成?打了更好,光天化日之下,送这几个人警局七日游。
姚夕:“你什么人啊,有病吧。”
陈叡还好意思,倒泼脏水,指着宋汀沅说,“你特么会玩车,装什么小白花,我看你就是故意装的,下这套整我呢吧。我找你比车了吗你蹦出来。”
哇塞,姚夕从小相处的人不管怎么样都会保持体面,使坏也是阴着来,算是见识到真正的无赖了。
宋汀沅抬起头,那男的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谢望忱扣住他指着她的那只手手腕,反折,陈叡挣不脱甩不开,“疼疼疼!!!放开!!”
卫崇铭走上前。
“道歉便宜你们了。”他甩开陈叡那手,像是觉得脏,还擦了擦手。
谢望忱招手叫来一个工作人员,“把这位先生刚才用的车送去维检中心,检查务必仔细,从车轮到方向盘一个都不要放过,损耗费用劳烦他照价赔偿。”
开放初日,又是当宣传噱头的项目,赛车选配个顶个的贵,别的不说,光车漆刮一点都是大几千,更别说陈叡当时都把车尾甩出火星子了,真要计较起来少说好几个W往上。
做体验项目生意的一般不会计较,毕竟车漆轮胎磨损这些小问题而已,又不是不能用了。但真计较起来,也只能赔了。
“你谁啊,说让我赔就让我赔,以为自己是老板?装你妈呢,我跟你说今天这事没完!”陈叡还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边骂边打电话报警,突然之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再看过去,还真是——T神。
他欣喜若狂,喊道:“T神!T神!”
周铁扶了扶鸭舌帽,忽然被叫到以前的称呼,瞥他一眼,没理睬,走到了谢望忱身后,颔首,“谢总。”
什么玩意儿,T神居然对这男的点头哈腰,他猛然想到T神退役后进入优盛效力。
优盛创始人叫什么来着,对,也姓谢。
陈叡脸色一白,对谢望忱说:“你谁啊,你不会是优盛的那个谢总吧?”
如果是,那么真的可能是赛车场老板。
然而不用等他回答了,领头的工作人员对谢望忱道:“谢总,车已经挪出来了,我马上联系第三方检测团队来核算损毁。”
庄曜凯则是皮笑肉不笑,“哥们儿还是有聪明的时候。”
其实他在想,阿忱未必心太软,居然就让赔点车钱。
陈叡和卫崇铭对视一眼,意识到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卫崇铭眼里则是更多的不可置信,优盛知名度广,前阵子还在网上掀起不小的水花。
宋汀沅的结婚对象是优盛创始人?难怪对他不屑一顾了。
“谢总,这其实是一场误会,我们无意冒犯你。”卫崇铭看了一眼宋汀沅,脑筋转得飞快,变脸如翻书,转移矛盾:“我朋友之所以冲撞你只是替我抱不平。”
“您不知道,不久前我和你妻子宋小姐还在以结婚为目的的交往,起先还好好的,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越来越冷淡,多次放我鸽子”他故意停顿了下给人遐想的空间,自嘲道:“现在我才明白,原来宋小姐找到了更好的。”
宋汀沅俨然一位爱慕虚荣的心机女。
她错愕地反驳,“你胡说什么?我和你结束,和别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陈叡不是冲着您,该道的歉我们一定道”卫崇铭姿态摆的很低:“直到昨天我还对宋小姐真心实意,诚心挽回,没想到她早就无缝衔接。比起谢总我当然自愧不如,但人的贪心哪有尽头,同是男人,就怕有一天您也……”
谢望忱看他许久,又看看宋汀沅。
她想解释,他打断,眼里有费解,也是难为她,上哪找的这么低劣的货色,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庆幸。
接下来说的话声调不高,在场每个人却都能听到,“那我得好好珍惜还没被抛弃的时间了。”
卫崇铭一听,嘴巴翕动,脸都快扭曲了。
“走了。”谢望忱牵住她手,几步后回头,对愣在原地还没动的卫崇铭和陈叡道:“该做什么,要我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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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等待,前段时间工作太多了,这几天闲了一些,陆陆续续修文,整理了一下大纲,后面会继续日更,每晚九点[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