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方知有的手掌搭过来, 落在她的裙摆。
轻柔的动作,仿佛只是被羽毛扫了一下,温热的掌心, 贴着她的皮肤, 那只手越来越近。
徐斯人低下眼,她想起那天, 他躺在地上,一副予己予求的软弱样。
他看她的眼神,他看她的样子,他试图反抗, 掌心落在她身上,擦去她留下的湿痕。
他试图反抗,他恶意强调:“不是在我身上擦干了吗?”
是, 她擦过。她坐着,贴在他身上。
她那时可真有几分跋扈意思,她风光居于上位, 折磨他,考验他。
那时她还觉得他是正人君子, 无论身体的答案是什么, 他都可以控制好自己。
他没有扑倒她, 没有睡她, 哪怕他们都很想。
想……想……
等等,为什么老是绕不开这事呢?难道他们正在发展的关系, 就只能讨论这些吗?只有这些吗?徐斯人不禁烦躁起来。
大掌还在她身上。
裙摆底下, 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她知道,他也知道。
他勾住了边沿, 试探着,想要往下拽。
徐斯人被吓得心头一跳。
“啪啪!”她伸手朝着方知有的胳膊给了两掌,将他停在她身上的手打开。
徐斯人端起碗碟,横眉怼了他一眼,满是的意味颇烈。
“不用!也别跟过来!你让我静静……我再好好想想。”徐斯人别过脸,逃难似的,绕过方知有,钻进了厨房。
心脏还在“噗咚噗咚”地狂跳,她真怕自己再不逃走,就要被诱惑着同意了。
可是……总觉得这样不好。
虽然她还没想明白,为什么不好。
把碗碟放进洗碗机,再简单擦拭做菜时被油污溅到的台面,一些顺便顺手的劳动,总能让她最快速的静下心神。
而望着被一点点收拾干净的厨房,她的心底油然而生出的成就感,也替换她正苦恼糟乱的心事,让她成功解压,心里慢慢轻松起来。
她还在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中,是以完全没关注到如阴湿男鬼一样,缠在她身后的方知有。
方知有一瞬不眨地看着她。
他想:徐斯人肯定不知道。
她的泡泡裙原本就不长,他分不清是因为她身体的新发育,还是因为布料缩水了,总之,随着她抬手弯腰的劳作,她的身体总在走光。
她的内裤是白色的,又因为洗了太多次导致布料被拉扯过薄,强光下微透,露出一大片深痕,一些轮廓。
他看到很清楚,也看的很饥饿。
对她身体的记忆被调出来,在大脑里回播。
他想起被她的味道打湿鼻尖的滋味,想起他舌尖颤动的回应。
想起被她控制住,陷入她的身体气息,轻微的窒息感涌上来,他会在憋不住的时候,又抵着胳膊,将她分开。
她……
方知有突然低下眼,看向他的裤子,牛仔裤渐渐隆起一点形状,他神情中浮现新的变化。
他的唇角微勾,眼中荡出一抹笑意,有释然,有放松,也有长舒一口气。
原来是饿的。
今晚吃饱后,他终于开始恢复正常。
隔着牛仔裤,他珍惜地捂住那里,再抬起眼,他看向徐斯人,对今晚有了新的期待。
试试,一定要试试!
如果不行,她不至于意外,可如果是真的恢复了,那么……
多好啊,他终于可以给她了。
他要听她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地说,说那些他爱听的话。
**
徐斯人放下抹布,她解下围裙,顺手折叠了几下,搭在台面上。
为了省电,整个厨房,徐斯人就只开了盏油烟机配置上的小灯,她伸手把灯关了,四周瞬间暗下来,只剩下餐厅里投来的光线。
她重新把手洗干净,关掉水龙头,她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身。
几乎是一眼撞进方知有的眸子里,他就站在她身后不远,一副等待的模样。
□□一沉,徐斯人忍不住收紧根锁,她低了低眼,两只手垂在身前,遮挡住腿根。
她悄悄往旁边挪了挪,便见地上的影子,落在她小腹上的“脑袋”,也跟着动了动。他追随着她,咬的很紧地纠缠。
徐斯人暗中观察了一眼,方知有笼着她,高大健硕的身影,墙一样堵在厨房门口,她能感觉到自己不太容易能逃得过去。
她的脚尖犹豫地点了点,最后彻底停下,她知道,她只能应对。
“决定了,你睡你的,我睡我的。在你明天看完医生之前,咱两谁也别挨着谁。”
方知有目光诧异地乜了她一眼,他摊开掌心朝上,端了端,一副很意外就等到这个决定的模样。
可见徐斯人视线倾下,望着虚无的一处,装傻充愣地微歪了歪脑袋,颇蠢钝地挠了挠一边脖子。
一副不肯买单的赖皮样,气得方知有牙痒痒,心里更是憋着劲儿。
好啊,如今是多一句解释也没有,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方知有不是那种会认命地等待被审判的人,他脚下前迈,淡淡冷笑一声。
声音似从某处寒山悬崖中,夹风带雪地吹来,他道: “就这样吧,徐斯人,你就把眼睛闭上,半推半就,其他的都交给我就行了。”
“……”徐斯人两股战战。
她没忍住,抬眼看他,她看到方知有等待已久似的,仿佛她的目光就是开关,他朝她粲然一笑,如干净而圣洁的雪莲花。
方知有背着光,双手交叉着,牵起衣角,他抬起双手,直接把上衣脱了。
阴影中格外明显,薄肌下的筋络,血脉喷张,倒三角的身材,肌肉虬结,光与阴影,包裹着他的身体,任谁看一眼,都是赏心悦目。
方知有逆着光,慢慢走近她。
徐斯人的眼里闪过惊乱与慌张,她左右盲目地晃了晃,直到看见裙摆擦过方知有的手,她认清自己的避无可避,只能又埋下头,按住裙摆。
怎么办?她不知道。又觉得空气都好像升温了几度,呼吸不畅,她将双手拧成拳,垂在身侧,木头一样干巴巴愣着。
徐斯人……
方知有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徐斯人。
她低着头,如垂在人额前的花,微熏嫣红,娇羞相迎,她低着眸,睫毛似风中的蝶翼,密长乌浓,颤巍巍粉饰,她的嘴唇微张,轻轻地呼吸着,温热的气息扫在他的心口。
她身体里散发出的风,他的呼吸,吹过他的心跳,吹皱她的涟漪。
方知有是在这一刻确认的:他喜欢的人就在眼前,他喜欢的人也喜欢着他。
原来徐斯人也会害羞呀,他记得她以前……他还以为她真如她所说的那样色胆包天呢。
他差点忘了,其实,徐斯人也只是个23岁的女孩儿。没有爱情经历,白纸一样的人生,比他更不知如何落笔是对。
方知有平抿唇角,他试探着,缓缓伸出手,牵着徐斯人的两只手,带着她,绕到自己的腰后。
他教徐斯人抱住自己,他也抱住徐斯人。
心跳贴在一起,这是他们的第一次拥抱。
他亲了亲徐斯人的头发,闻到她身上染着的汤剂里的药材味。
他后知后觉,终于发现自己这两天过的有多荒唐。
是他,沉浸在身体的冲动中,总忍不住拉着徐斯人,在□□的门口摩拳擦掌。
是他,沉浸在徐斯人情迷的状态里,总忍不住寻机侵近,讨好她敏感的身体。
他利用了她的年轻懵懂,也利用了她的单纯不设防,他……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徐斯人下意识的退缩,他知道,他也该停一停。
不再床上,不在档下。
而是珍藏无数个美好的瞬间,与徐斯人牵手、拥抱。像爱一个人一样,单纯地贴近。
他说:“徐斯人,我只是想要你陪着我而已,我现在这样……我病了,我也……有些急了,请你原谅我的失态吧,对不起……”
真诚敏感的语气,带着歉意与忧愁,他的声音贴在她耳边,轻轻柔柔。
徐斯人只觉得自己心里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她有些受不了看方知有伤感,她收了收臂,将他更紧地抱住。
她仰头看他,眼底微红,似有秋水将溢。
她说:“方知有,你别害怕,你忘了吗?我坐过的呀,我曾经成功让你……我能让你有第一次,就能让你有第二次,我可是很有魅力的哦,所以,你不要担心啦。”
“一切都只是暂时的迷障,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一定会好的,会健康,会完整,会拥有更美好崭新的未来……”
心里的话,自己长出脚慢慢走出来,填满这一夜的困惑,给予徐斯人答案。
她的目光慢慢坚定下来,她朝着方知有粲然一笑,阳光般刺眼。
她说:“方知有,你今晚跟我睡吧。我陪你,我给你。”
她说:“如果别人不要你,那我要你。”
什么都够了,一切都够了。
方知有觉得今夜死而无憾。
他低下头,吻去徐斯人眼角滑落的泪。
他的目光悠长深情,也满是感受:他曾以为自己会表现的更好一些,可事实上,依然是心地柔软、灵魂圣洁的徐斯人教会了他什么是爱。
方知有: “不一起睡了,徐斯人,我还在感冒呢,我不该靠你太近的,免得传染你。”
方知有:“徐斯人,谢谢你愿意陪我一起面对,为我付出……等我感冒好了,我们再试一次好吗?”
方知有:“如果不成,我给你三千万,你拿着钱,离开我,去过你想要的人生,去睡你想睡的人,然后,忘掉糟糕的我。”
方知有紧紧地拥抱着徐斯人。
直到他听见怀里的女孩,含笑的声音,震颤着传遍他全身。
徐斯人告诉他:“方知有,身体和爱,在爱的时候,是无法用钱衡量的。只有愿不愿意。
“——我不会忘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