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方知有知道徐斯人在做什么。
柔软的棉布料盖住他, 毛发似海草,被打来的海浪来回揉扯的感觉,一切真实地进行着。
他对这一幕如此熟悉。他曾经的幻想, 期待, 他对自己无数次排练,都不过如此。
不过, 这还是第一次,他意外得到了徐斯人的给予。
他一直都很喜欢她的手,他牵过,握过, 吻过,那是照顾他的一双手,也是爱他的一双手。
方知有任自己沉溺, 投入其中。
在徐斯人做出决定之前,他不想让他的情感,成为她做选择时的顾虑和负担, 于是他埋在她颈间,呼吸着她的气息, 吮舔自己的唇。
舌尖顶过唇珠, 忍不住地往上勾。他的腿动了动, 想要跪进徐斯人的两腿间。
浅淡的光线, 越进越深,阳光渐渐开始刺眼。
始终平静的回应, 终于令徐斯人察觉过来, 她停下动作,眉头淡淡皱起来。
一个离谱的猜测,浮现在她的鼻尖, 化成一声难辨的哼笑。
所以……所以……
但是为什么?
徐斯人想不通,明明那一天,也是在这个房间,她还曾……
上次不是还行吗?为什么正经在床上了,方知有又突然坐怀不乱了?
是她年轻的身体,不具备诱惑了吗?是她这一身中年装、过于性缩吗?是她……
方知有的声音低沉地掉进她耳朵里,打断她胡思乱想的心绪。
似叹息又似投降的语气,隐隐作痛。
他清醒,他冷静,他没有说谎,他说:“徐斯人,你明白了吗?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不行了……”
呵……呵……徐斯人终于明白了方知有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忍不住自嘲地笑了起来。
现实还是太戏剧了,特别是当她刚刚说完那番话后。——现在,她将自己逼入了一个尴尬的境地,一个死胡同。
所以,如果没有性,她还能爱方知有吗?她可以清心寡欲地坚持下去吗?她可以对抗自己的生理需求吗?
徐斯人从未想过,她会拥有一段柏拉图式的爱情,或者说,小镇的成长环境宛如一比一还原金瓶梅的世界,她是在金钱、性、暴力的浸淫下长大。
在她能够自主自动地屏蔽掉那些光棍对她身体的打量,在她能够忍下那些早熟的混混将她堵在巷子里摸她的时候,她就知道了性。
她小时候,厌恶骚扰,也厌恶冲动,她也是花了很多年才分清,原来错的不是穿裙子的女孩,错的不是晚上出门的女孩,错的不是天生性感,天生讨人喜欢的女孩。
后来,她重新看了生理方面的书籍,才理解性是生理本能,性不是错。
只是畜生管不住裤.裆。她也有性自由。她原谅了自己为会湿,也接纳了自己身体散发出的气味。
她是在19岁的时候,开始做chun梦的。她喜欢美丽健康的男孩,喜欢肌肉健硕的男孩,她在梦里,与他们翻云覆雨,做了很多。
她发现,性也是缓解她压力的方式。她期待,和她喜欢的男人互诉喜欢。
她没想过,性会成为她的压力。
而现在,面对方知有已经出现问题的身体,她知道——是了。
如果他不行的话,她还要他吗?如果他们永远无法进行下去的话,她还要他吗?
徐斯人觉得头很沉,身体很冷。
方知有抬起头,眼睛湿红地看向她,狭长的眼睑,湿浓的眸子,依然俊朗白皙的脸。
她将手收回来,摸了摸他高挺的鼻梁,他微肿湿润的唇。
她默了默,心底对他的疼惜,令她柔软,在作出选择前,她忍不住先宽慰他:“也许……可以试试吃点药,再看看有没有......反应了……”
没有直接被拒绝,只是一个待定席,就已经令方知有紧绷到僵冷的心,缓了过来。
方知有的脸颊瞬时涨红,染到耳根。
他微微向下靠了靠,睫毛戳在她的脸颊上,湿冷地扫着她。
“我会去看医生的。”方知有的声音嗡嗡的,音量偏低地刮着她:“徐斯人……我……我还有别的方式……你想要吗?我可以给你……”
徐斯人的脸颊微红,她揉了揉他耳垂,脚趾忍不住来回勾了勾。
她知道自己给不出任何承诺。
她不能骗自己,也不能骗方知有。
她是一颗熟透的果子,一个成年人。
她已经知道,除了爱会产生冲动。身体也是独立的,诚实的,身体有自己的寂寞与需求。
而她不确定,她对方知有的喜欢,又能否胜过她的本能。守着?一直守着?
她能成为新时代立着贞节牌碑的纯爱战神吗?
不知道。人都是在成长的,徐斯人无法替未来的自己,阉割一部分的生活。
她诚实道:“方知有,谢谢你,是的,我想要。”
“可是,我已经不能再逢场作戏地糊弄你了,我不确定我能不能接受这样的你,一如我的确从未想过会没有……可能……得先看完医生再说吧。”
方知有的心,狠狠一动。
他将身体往下挪了挪,他说:“爱我的事,就等看完医生再说吧,徐斯人,闭上眼。”
“什么?”徐斯人没想到。
被子被一点点扯下去,她被暴露在空气中。
她没穿内裤。
他没再矜持。
这一个早上,从泪水开始,从她呻吟的捶打中,慢慢落幕。
他的确有其他的方式。让她舒服。
**
临近中午,徐斯人才抱着她的被子,重新回到房间。
她刚要把被子放到床上,又顿顿想起在被子上发生的事。
脚趾羞涩地翘了翘,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暂先放到了地上。
她埋着头,红着脸,将被套一点点拆下来,她将被子抱到阳台上完全展开。
她往被子上检查了一眼,她调整着,牵了牵,将那块偏暗色的湿迹,挪到阳光底下暴晒。
脑海里的情绪,还在停留。
她想到刚才,她躺在被子上,疲满地发呆时,方知有爬上来,搂着她,湿漉漉的唇贴在她耳边。
他说:“谢谢你,徐斯人,我很喜欢。”
他说:“喜欢你的大胆直接,喜欢你的真实回应,喜欢你愿意给我。徐斯人,我想永远做你的人。”
他说:“徐斯人,你好甜,好软啊。”
阳光底下只站一会儿,徐斯人的面皮被晒到发热,燥意涌上来,她拿手背搓了搓脸颊,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口干舌燥。
怎么……哦,是因为刚才……
因为她不想掩饰自己的情绪,因为她觉得已经在床上了,没有必要再闷着,羞于表达自己喜欢的形式。
所以她叫了,也喊了,她指挥了,也肯定了,适才一场欢愉,她频频地回应,直到嗓子沙哑。
她转身走回房间,缩在阳光照不住的阴凉地,拿起桌上的水杯,一口一口慢慢地喝。
“咕咚……咕咚……”
吞咽,吞咽。
嗯?方知有会口渴吗?他还需要喝……
徐斯人咬了咬杯沿。
她……她……她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方知有的舌头那么厉害,她还以为他……
只剩半杯的水,早就见底了,徐斯人失魂落魄地端着空杯子,干喝了几口。
等她发现没水了,她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放下水杯。舔了舔嘴唇,清了清嗓子,被水润过的嗓子终于缓过来。
身上湿黏的汗水,紧身。
徐斯人转身打开衣柜,长度一米的挂衣杆上,春夏秋冬,四季的衣裳,都没有填满。
夏天的衣服,除了另一套用来换洗的中年装,也只有五六套。
徐斯人伸出手,她犹豫了一会儿,没再如往常一样,直接取出她的中年装,她还是拿了那件颜色鲜嫩的果冻色连衣裙。
那是她最漂亮的衣服。她抱在怀里,重新钻进了淋浴间。
站进去,打开水,热水从头顶上浇下来,淹没她,冲洗她。
她抓了抓头发,让水彻底浸蚀发根,模糊的水幕中,她想起自己的指尖,抓牢方知有发根的感觉。
偏硬的发茬,戳着她手心,她抓着他柔软的头发,跟着他的动作,将自己剖析。
他的舌头很灵活,她体会到了,哦,她还记得他的舌尖,她见过。她是给他舌诊时,他怕她看不清,主动靠近,
她那时就感觉到了被吸引,被勾住。也许那一刻的她,唇腔微张,她看着他,也看着镜头里的他。
她举着手机录制过他的舌头,舌尖上顶,舌尖落下,他全方位通通展示过,她那时还猜测方知有是想给傅观看……
傅观……傅观?
方知有以前就曾对他过于关注,他突然不行,会不会是性取向改变了呢?他是不是开始喜欢男人了?
徐斯人迷惑,她忍不住怀疑方知有,又觉得方知有今早给予的缠绵,不像是对女人没有兴趣。
他搂着她呀,他的大掌有力,攀着她,给她按揉,让她放松。
吻落在她身上,落在她心里,她还是今天才知道,自己身体的喜好。
挤两泵沐浴液,手心揉成泡沫,她抹了抹自己的脖子,锁骨,胸前,被他的气息吻过的地方,重新被覆盖。
她洗了洗她生为女性的特征,她成熟的□□。
她已经23岁了。
冲刷,冲刷,她看着泡沫和水从头流下去,流到肚脐,流到腿根,流到脚指甲,流走。
再一想,她又有些遗憾,方知有给不了她。
她以前只知道长大是在一瞬间,原来凋零也是?
有些事真是说变就变,一夜之间啊。
哎。她洗完澡,重新清新。
用浴巾将自己包裹着,她擦了擦头发,走出去。
“噔噔噔……”她的房间门被敲响。
方知有的声音,在门外低沉地响起:“徐斯人,你的内裤……我帮你洗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