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京夜有雨 第16章(2/5)

却思 · 言情小说 · 377 KB · 2025-12-14 12:56:36

第16章(2/5)

  电话那头似是松了口气,“你照顾小烈的同时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多吃点饭,听到了吗?”

  “好的爸爸。”

  耳边响起机械的嘟嘟声,郁雪非望向前方,幽暗的楼梯间内,冰冷的绿色逃生通道标识灯映亮了整片空洞的白墙。

  她言之凿凿地跟江烈说,要向前看。

  结果兜兜转转又回到原点。

  郁雪非感觉自己被困在一个名为“过去”的怪圈里,就像她记忆中林城那场永不停息的雨一样,再也走不出去。

  不对,不完全是。

  她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极其危险的想法,手指不听驱使地点开黑名单,里面孤零零地躺着唯一一个账号。

  商斯有。

  *

  接到郁雪非电话时,商斯有正在去机场的路上。

  最近他忙着天南海北地出差,实在没什么功夫理会郁雪非。

  上次感冒闹得他不得不告假休息,在老爷子眼皮底下养了好几天,耽误了许多工作,又赶上上头有了指示,一下跑好几个地方谈合作,今天在东北明天在新疆,回京汇报完工作又要往外走。

  前阵子听樊姨说,郁小姐寄了个物件到家里,她不敢拆,拍了个照发过来。

  商斯有打眼一看,那轮廓就是比着琵琶描的,用脚趾头都猜得到里面装的什么。

  这是跟他恩断义绝的意思。

  不过话又说回来,在郁雪非那儿他也不是什么好形象,不存在“恩”和“义”这两种东西。

  她像是甩掉了一个包袱。

  想到这里,商斯有觉得挺好笑。郁雪非以为弟弟被他走了一顿就算两清,未免太天真。

  他只是被乔瞒那句话提了醒,加上近来工作忙,才放她喘息之机。

  不曾想欲擒故纵相当奏效,竟叫她亲自找上门来。

  商斯有看着电话震动、黑屏、变成未接提示,就像那夜他车后座上,江烈打给郁雪非的那通。

  静静看它挂断,然后再重蹈覆辙。反复黑寂又亮起的屏幕后,是一颗倔强不死的心。

  终于郁雪非放弃了他这个没有回音的电话,车内陷入沉寂。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商斯有心间发酵,他还真有点好奇,什么事情值得那个云心鹤眼的小菩萨如此执拗而卑微地求怜。

  所幸她没让他久等。

  不超五分钟,前排的夏哲别过头来请示,“商总,郁小姐的电话,您要不要……”

  他扬了扬下颌算是允肯。

  不愧是跟在他身边多年的人精,夏哲接通电话,贴心地打开免提,“郁小姐?”

  “夏秘书,抱歉打扰您。”郁雪非的声音很急,有些闷,像是带着浓重的鼻音,“请问……商先生他有空见我一面吗?”

  “商总啊?”夏哲抬眉看过来,见商斯有摇了摇头,答复道,“近来日程紧,怕是不赶巧了。如果方便的话,您可以把事由告诉我,我帮您转告。”

  那头郁雪非迟疑了半晌,语气落寞,“那,请夏秘书提醒他,可以的话请回我电话。”

  许是听她要挂断,商斯有改了主意,朝他伸出手,指尖往回勾了勾。

  一个眼神夏哲就能心领神会,连忙叫住她,“等一下郁小姐,商总现在可以听电话了。”

  倏尔,听筒里传来商斯有冷淡的话音,“找我?”

  郁雪非拿不准他的态度,吸了下鼻子,“请问您现在在哪,可以找您面谈吗?”

  “去机场的路上。”

  “那、那……”她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去机场找您?”

  商斯有腔调慵懒,“不必了,我没那么多时间,电话里说就好。”

  郁雪非对他的冷淡做足了思想准备,毕竟她先把人拉黑,有求于人时又找上门,商斯有不搭理甚至嘲弄都有可能,眼下能平和地交谈,于她而言已是上上签。

  所以她很快整理了一下措辞,简要明快地讲了江烈的事情。

  最开始郁雪非没打算找商斯有的,是前两天深夜江烈的病情开始恶化,医生建议尽快动手术,她走投无路,才不得已问他。

  这个圈子里她认识的人固然不止商斯有一个,但与乔瞒的关系,远远没好到可以开口求助的程度,就算对方真帮了忙,郁雪非也不知道能用什么报答。

  反而是商斯有,他将他们的关系明码标价,只要能接受,就是各取所需、两不亏欠。

  她觉得自己病了,居然会觉得这种见不得光的交易公平。

  郁雪非握着手机,单薄的背靠在墙上,像个虔诚静候福音的信徒,“只要您肯出手相助,需要做什么我都配合。”

  商斯有轻笑一声。

  她低声下气起来确实挺讨人喜欢。

  可惜他从不兜售赎罪券,没那么多慈悲心。

  他们之间只能是浮士德与梅菲斯特的关系,她抵押灵魂来换取一个愿望,然后永远堕入地狱。

  他越过车窗看机场高速飞驰的景色,应得漫不经心,“郁小姐,你是觉得自己很值钱?”

  她干涩地笑了,“如果能被您看上的话,那多少还是有点价值的吧。”

  “曾经是。”商斯有说,“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对一个三番五次拿乔摆谱的女人有耐心?”

  郁雪非的心被拧得皱巴巴的,每一道褶痕里都是她被生活碾成齑粉的自尊。尽管如此,她还是强撑着自我修补,以继续这通充满羞辱的电话,“或许……凭您还愿意听我说话?”

  那边似是传来一声不屑的嗤笑,通话就结束了。

  手机的黑屏上浮着层黏腻的汗,郁雪非抻着袖子擦了擦,鼻尖的涩意一下涌上来。

  她也知道这个要求过分,如果不是无路可走,又怎会自投罗网找上他。

  结果那点能为他看中的本钱,如今也一文不值。

  不,不该这么说。

  从一开始,值与不值就在商斯有一念之间,他身边不缺自荐枕席的女人,又何必在她身上花费心思。

  她就不该指望他。

  郁雪非尽量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开始思考新的出路。互联网的信息浩如烟海,她在茫然中一字字敲出自己的困惑,在纷繁的数据里找寻一丝希望。

  正当她考虑要不要花高价找黄牛收专家号时,商斯有沉寂已久的微信弹来信息。

  S:晚上阜外的专家过来会诊,我把你电话发过去了,会有人跟你联系。

  她迟疑一瞬,很识趣地回了句“谢谢商先生”。

  下一秒,一行极具压迫感的文字跳进视线。

  S:下周二我出差回来,鸦儿胡同见。

  输入框里光标闪烁,一跳一跳地刺激着郁雪非脆弱的神经。明知是既定的结果,真的临到关头,她还是觉得害怕。

  但这是自己选的,没什么好怨天尤人。

  有了商斯有的关照,江烈的手术很快安排上排期,甚至直接转到了阜外vip病房。郁雪非办完手续后问缴费的事,主刀的杨教授笑说,“那哪成啊?商总有交代,您就甭操心了。”

  郁雪非敛眸看着手里厚厚的单据,除了道谢什么也说不出口。

  周二下午她如期赶到鸦儿胡同。

  才下过雨,檐角还在往下滴水,郁雪非收起伞抖了抖,叩响门扉。

  开门的樊姨依旧是那副慈和模样,弯着眼对她说,“来了。”

  仿佛回到自己家里,亲人最寻常的问候。

  郁雪非挽唇应了,心里却说不上什么滋味。

  在寄出那把琴时,她没想过还会走进这座院落,却不想最后是自己带着一息献祭的悲壮,甘心回到这镂金错彩的雕笼。

  琴箱状的包裹还静静地摆放在她来过那间休息室,郁雪非问,“我能拆开么?”

  樊姨笑了,“您寄来的东西,当然可以。”

  她找来剪刀把一层层缠上的胶带与纸壳剖开,露出内里的黑色琴盒,上面还带着她的馨香。

  郁雪非把琵琶取出来,没戴指甲,就这么轻轻地拨了几下弦。

  简单的弹挑轮拂是可以用本甲完成的,大部分流行曲也用不着太难的指法,郁雪非眺向花窗外的萧萧竹影,随手弹了支《兰亭序》。

  商斯有来时,看到的就是这番场景。

  她抱琴独坐,背影娉婷而孤寂,清脆空灵的曲调悠扬婉转,透着淡淡的哀思。

  无袖款连衣裙掐出女人纤秾合度的身形,乌黑的长发垂下来,代替他的目光揽过她的腰肢。

  仿佛只是个寻常的傍晚,她在自家庭院即兴抚琴,他是唯一的听众。

  这样的平静与美好太难得,以至于商斯有不想打扰。可廊下的灯还是暴露了他的到来,颀长的影被拖拽拉扯,落在织毯上,像一道褪色的墨迹。

  琴音戛然而止。

  郁雪非站起来,回身看他,“商先生。”

  她柔婉清丽的眉眼笼在灯影里,一如初见时,但又似乎有些不同了。

  商斯有倚在门沿,朝她招了下手,“过来。”

  郁雪非放下琴,听话照做,走到商斯有面前,怯生生抬眼向上看。

  他今天好像兴致很好,看她的眼神很温和,恍惚间让她想起上次在他的后座,商斯有慢条斯理擦掉她碍眼的口红时的情景。

  商斯有漂亮的眼睛很少会有这么正面的情绪,郁雪非时常觉得自己该感到幸运。

  尽管如此,他伸手想替她撩开垂在脸侧的长发时,郁雪非还是本能地躲闪。

  那本就少得岌岌可危的温情,随着她的不知好歹隐于无形。

  商斯有的手僵了片刻,依旧循着既定轨道,将她的头发捋至耳后。

  那抹温热却未离开,顺势停在她耳垂处,不轻不重地揉捻。

  如果说抬下巴是强势霸道,那么这个动作无疑暧昧至极,钝刀子割人一样难耐。

本文共89页,当前第18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18/89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京夜有雨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