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之后的几天堕落并快乐着, 反正要死要活。
邹摄揉着酸疼的老腰,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到这里来不是为了跟夏尔没羞没臊的,正事可不能忘了。周导的新电影还有二十几天就杀青, 插曲什么的确实要着手准备。
连续几天的暴雨结束, 扑面而来的青草气息沁人心脾,鸟鸣,花香, 明媚的阳光。山上一片绿意映衬之下环境幽静而清新。
周导捧着老年人搪瓷缸, 老神在在地与邹摄对面坐着,啜着茶。瞄一眼邹摄,再瞄一眼邹摄。
不愧是享誉全国的大导演, 不需要说一个字,凭眼神就能集尽猥琐之能事。不过他对面坐得也不是一般人, 如果别人被这样看,早没脸见人了。然而邹摄的脸皮金刚钻都钻不透, 理直气壮外加得意洋洋。
“我赢了。”
见羞不到人懒得浪费眼神, 他直接来实际的:“给我写三首插曲。”
邹摄:“……狮子大开口。”
“不然呢?”
周导秀气的眉毛一挑,经典嘲讽脸:“我们打赌的时候可是说好了的。我赢了你就得给我写插曲,赖可赖不掉。”
“你这破电影要得了三首插曲吗?”
“什么叫破电影?那叫艺术, 你懂屁!”
周导吹胡子瞪眼,“告诉你邹摄,愿赌服输, 今儿三首你可一首不能少!”
邹摄没想赖, 虽然她脾气不好,但信用没问题。
“我又没说不写。”
写几首歌她是无所谓了。上周导的一部电影, 宣传效果比什么都得劲。虽然以她的名气并不需要, 但锦上添花也没坏处。
邹摄喝不惯苦丁茶。
看周导喝的有滋有味的她想要, 结果给她泡了喝了两口就不喝了。
太他妈苦了!
“对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把素材剪一剪给我。”邹摄皱着眉放下杯子。一手搭在椅背上,慢吞吞侧过身去,“我最近很闲,东西给我方便先找灵感。”
她现在是坐直了腰酸,弓腰久了又背酸,反正怎么都不舒服。周导看她一会儿换个姿势一会儿换个姿势,跟屁股底下跟长针似得,眉头一抽一抽。抬脚一脚踹了她的板凳腿,“再磨牙一样扭,你就站着!”
邹摄心里把夏尔骂死,扭头瞪他。以为她想吗?她也很不舒服啊!
“素材明后天给你……”
周导斜眼看她,意有所指,“年轻人追求激情我能了解,你也别太过分!夏尔那小子还有露上身的戏,好好一张皮子,瞧你把他挠的!”
“你这么说,我就不高兴了。”
邹摄不满,“我也是很羞涩的人好吗?说的好像我多饥渴似得。”
“难道不是?”周导翻白眼,“夜夜笙歌。”
“滚!”是她想的吗?还不是夏尔那小子骤然开荤,人疯了。“说话注意点啊,我也是一位美丽的女士,小心我报复你哦!”
“哎呀我好怕,”周导不疼不痒地喝了一口茶,矫揉造作地嚷嚷,“一会儿我就给韩嘉恒打个电话。他上次还说好久没见你了,问你最近在我剧组里忙什么。要找个机会过来,好好跟你聊聊。”
邹摄:“……”
“怎么?”周导看她憋屈就高兴,“要不要我帮个忙?”
“周!星!星!”
周导一愣,杯子啪地一声放地上,黑着脸掏手机:“你再叫这个名字试试!”
“是你先惹我的!”邹摄咬牙切齿。
“破事一大堆,心里有鬼怪谁!”
“周星星!”
周导脸气紫了,当场就拨通了韩嘉恒的电话。邹摄脸色一变,瞬间一个飞扑过去抢下来按掉,磨牙似得改口道:“克里斯周。”
周导哼了一声,勉强原谅她:“老子最讨厌那个名字了,下不为例。”
四十多岁的人了还活得这么矫情,邹摄嗯了一声,不情不愿的妥协。
“话说你为什么这么怕韩嘉恒?”周导实在很好奇,韩嘉恒对别人冷漠,对她可从来都关爱有加,“该不会你真跟他是男女朋友吧?怕在外乱搞被他发现了,然后被打死?”
“不是!”邹摄不想提韩家的事。
虽然韩家人对她不错,但邹摄很不想别人知道自己是韩家养女这件事。老实说,出于说不出来的自尊心。假的就是假的,狐假虎威对她来说是件很羞耻的事儿。以前可以模棱两可,现在是很讨厌别人把她误认为韩家小姐。
她只是寄人篱下,并没有成为韩家主人,就这样。
“那为什么?”
周导真的好奇,韩嘉恒三番五次打电话来追问。如果不是知道他是gay,估计早就飞过来抓奸了。
“从小一起长大,他比较照顾我,所以关系有点像兄妹。”
“这样啊……”
“嗯。”
“好遗憾,还以为能亲眼见证现实版灰姑娘与王子呢。”周导耸了耸肩,酸不拉几地感慨,“果然人生没有童话。”
乱七八糟扯了一通,邹摄又跟他去看了剪辑。
“如果没问题,我明后天回去。”邹摄在山区醉生梦死了这几天,终于想回到积极向上的人生中了,“你剪出来就寄到我家,OK?”
周导没意见,事情就这么定了。
晚上夏尔那小子,又悄默默摸进了邹摄的房间。
邹摄看在后天要走的份上,陪他胡闹。
当然,也是因为他这么热切享受的态度,刺激了邹摄那颗身为女人的虚荣心。结果邹摄这边一配合,夏尔就彻底放飞了自我。年轻人的精力真无法想象,晚上折腾这么晚,第二天依旧能精神奕奕。
天气转好,剧组恢复拍摄。
邹摄在床上躺了半天,下山找人帮忙搜行李箱。
当地人对山地很熟,找东西也很方便。花了三个小时,在一个沟壑里找到了邹摄的行李箱。虽然箱子裂开了,里面的衣服也被大雨溅起的泥水弄得不能看,但好在东西一样没丢。
邹摄蹲在行李箱前,拿一个木棍在里面戳,挑挑拣拣。
手机没电了,但好像没坏。钱包里东西一样没少。邹摄付了当地人费用,回头看见夏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她身后,又拿他的手机拍个不停。
“你到底在拍什么啊?”
邹摄一棍子指着他,“不准拍!”
夏尔嘿嘿一笑,按了手机,帮她把箱子拎进去。
当天晚上夏尔下戏,邹摄就把要回帝都的事儿说了。她一边收拾行李,一边给手机充电。夏尔最近脾气渐长,当场就心情特别不好。拧着眉,直勾勾地盯着你,直把你盯得心虚。
这是夏尔人生在世二十一年,第一次体会到不舍。
“不能不走吗?”拽着邹摄的衣角,忍不住埋怨又带点撒娇地说,“我这边不到一个月杀青,不能等等我吗?”
说完他也一愣,这话,好像以前别人对他说过。
明明以前谈恋爱从没有这感觉,分开就分开,人又不是连体婴,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黏一起,现在好像能体会这种说不出的感觉了。因为邹摄要走,他很不高兴,他不想她走。
邹摄仰低头看了眼牵着自己衣角的手,就抓了一点点,忍不住想笑。
不过邹摄眼睛过去,夏尔就放手了。
两人就在窗户边面对面站着,屋外的阳光洒进来,满地的金黄。阳光下青年人,瞳色黝黑,皮肤白透又水亮,衬得眼睑下的黑眼圈青黑。白T恤是圆领的,露出修长的脖子,上面印着点点猩红的痕迹。
她嗖地移开视线,忍不住扶额:“我在这边真不行。”
“为什么?哪里不行?”
他忍不住又勾住邹摄的头发,一圈一圈地绕。
夏尔自己也没注意到,才短短几天,他习性大变。他现在就跟个好奇心爆棚的小孩儿似得,对邹摄有着无尽的好奇。一靠近她这个人,就忍不住这里摸一下哪里捏一下,没个消停。
“这里空气好,安静,你在这儿修身养性不好吗?”
“你觉得你说这话合适吗?”邹摄斜眼睨他,嘲讽之意都挂在嘴边,“你自己说,我在这里真的能修身养性?”
夏尔:“……”
邹摄本来不想吐槽他,但失忆症蒙蔽了这小子的双眼,她觉得他应该面对事实。“你自己算算,你有多久没好好睡觉了?瞧你眼底下的那黑眼圈,小屁孩儿,纵欲伤身啊,你是想掏空自己吗?”
一句话,差点粉碎了夏尔的男人自信。
“……哪有!”
夏尔顿时脸颊爆红,压低了嗓音冲她龇牙犬吠:“我哪里掏空了!你瞎说,我身体好着呢,”胳膊一伸,箍住她脖子带过来,又羞又恼,“我年轻健康,精力旺盛,我不需要睡觉。”
你不需要我需要啊,老娘骨头都酥了!
“要我给你镜子吗?黑眼圈?”
邹摄张嘴就是一刀,生怕邹摄嘴上没把门说出什么刺激他神经的话,他飞快捂住她的嘴,“我没有!”
“黑眼圈严重拉低颜值。我告诉你我这个人很肤浅的,你要是变丑了,我就不要你了。所以你这段时间好好睡觉,修身养性。”邹摄一把辛酸泪,蛮横做决定,“我明天走。就这样,不接受反驳。”
“不,我不同意!”
邹摄:“不接受你不同意。”
“邹摄!”夏尔炸毛,“我是你男朋友,我要求平等对话。”
‘男朋友’三个字一喊出来,邹摄莫名羞耻。
讲真,说句大家可能都不信的话。她混了这么多年,其实是第一次交男朋友。虽然是个小男朋友,但这种别扭又甜滋滋的感觉,还是好羞耻。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敷衍,“嗯嗯,平等,我们平等。但我明天还是要走。”
夏尔死活不乐意,“就算要走,也别这么着急好吗!你才来几天啊……”
“五天,”邹摄老脸挂不住,“全是在房间里度过。”
夏尔:“……”
“你这个小禽兽!”
夏尔耳廓通红,终于有点心虚。
“那……再待两天?”
“不,我明天走。”机票已经定了。
两人就明天走与不走,进行了两个小时毫无营养的对话。最后邹摄赢了,以把朋友圈里除他以外的小鲜肉微信删掉为代价。
第二天一走,邹摄就坐上了回程的飞机。
下了飞机,她被一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给围住了。黑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掩盖了她猝不及防的惊愕。
又是要签名的,但真是她粉丝,至少都认识她。
糊里糊涂地签了一波,没一会儿接到钟导的电话。聊了几句才知道怎么回事。新电影过一个星期上映,网上预热前几天就开始了,在网上掀起了一阵风潮。新歌还没出EP,但视频转发量十分惊人。
邹摄为钟导做得主题曲,受到广泛的好评,被矫情地称之为神作。
总而言之,邹摄这个名字,再一次被推上神坛。
有些说话很夸张的媒体评价她,说她是整个乐坛,最璀璨的一颗明星。引发了网上一众附和之声。除此之外,她推荐的那个歌手这么多年终于火了。
对方托钟导,特意给邹摄表示感谢。
“我该感谢他的,”邹摄拦了一辆车,靠在车后座上闭目养神,“再好的歌,如果不能完美的表现,也没用。我看他实力才推荐的,他能唱出我想要的效果,让他不用客气。”
钟导呵呵笑,“小邹,我就欣赏你这脾气。下次我的电影,还找你啊!”
邹摄笑了,“可以啊。”
不过也发生了件特别恶心人的事儿。
邹摄之前给艾米做过一个现场连线,在《时代歌姬》的某一期节目里。这次钟导的预告片掀起一阵热议,艾米又缠上了邹摄。
网上出来一批通稿,炒什么艾米是当今乐坛天才作曲家邹摄最看好的歌坛新星。虽没正式发片,早已得到邹摄诸多夸赞。然后死皮烂脸地捆绑邹摄,蹭热度。小吴打电话来说的时候,还气得不轻。
“姐,就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
小吴闹心的不得了,“到底谁给她的底气,敢拿你炒作!”
“陆风怎么说?”
邹摄以前对这种事很无所谓,现在也无所谓,但艾米就不行。巧的很,前几天她小男朋友才跟她说了那什么狗屁初恋的事儿。
踩着她家夏尔上位,还敢蹭她,她砍了那双恶心的脚!
“陆总说不管她,咱这边不回应,她再这么蹦跶也不过小丑行径,碍不着我们的事儿。”小吴揉了揉头发,趴在电脑键盘上叹气,“只要没有负面消息就不算大事,他是这么说的。”
“她要蹭,姐就给她蹭?”想到夏尔,邹摄这口气怎么也不会吞下去,“你先别管,我会处理的。”
挂了电话,邹摄就给陆远打了个电话。
陆远听了事情始末很无奈:“小六,反正你也没损失,咱能不能当没看见?”
“为什么!”邹摄不满。
“有人打过招呼,小姑娘也不容易,照顾一下新人。”
陆远声音低沉而优雅,“看在他的面子上,咱不计较行吗?”
邹摄一口气堵在胸口,怒了,“谁?”
“你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