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尊重与理解 林香秀穿上裙子从……
林香秀穿上裙子从卧室出来, 把另外两个都惊艳住了,愣愣的看着林香秀不说话,一个劲儿的打量。
“怎么都不说话, 不好看吗?”林香秀抚着自己裙子上的褶皱, 自言自语道:“现在这件上衣跟裙子不合适, 好像确实差点意思。”
“不!太好看了。”红姐终于回过神,走到林香秀身边不住的打量,满眼欣赏,“我只是没想到小林你的身材这么好,穿上这裙子显得个头更高了,身材又高又瘦, 真好看啊。”
可不是嘛,林香秀个子高, 一双大长腿, 刚来深城的时候还有些瘦,但最近吃得好补得好,也长了一些肉,穿上包臀裙,看着就是一副冷美人的样子。
孟兰在旁边, 咬着嘴唇笑, 也是一脸欣赏,“我做衣服的时候就想着, 这肯定适合你,穿上真好看。”
“有这么夸张?”林香秀还有点不相信不自信。
孟兰说:“你回去以后配上白衬衫, 换个高跟鞋,绝对好看。”
林香秀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的裙子,也很满意。
紧接着红姐也把裙子换上了, 站在镜子前转着圈圈,也是一脸满意。
欣赏够了裙子,两人又把衣服换下来,跟孟兰聊了一会,眼看快到十点钟,林香秀这才带着林笑去上班。
今天是星期天,幼儿园放假,也就只能把林笑带着一起了。
这天之后,林香秀在深城的朋友又多了一个孟兰。
孟兰正好休假保胎,在家没事干,平时下午无聊的时候就会过来找林香秀,跟她学着怎么带孩子,怎么养胎。
说是学习,不过就是坐着一起乘凉,聊聊天,打发一下时间了。
日子这么过了一段时间,孟兰的状态渐渐好起来,已经完全从婚姻失败的痛苦里走了出来。
对她来说,现在唯一发愁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她肚子里的这孩子还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
“秀秀,你说我天天见血,怎么办?”孟兰坐在林笑的小椅子上,摸着肚子一脸愁容的说。
林香秀正在给自己拾掇小花园,说是小花园,其实是种菜的。
房东的院子里有很多花盆,里面的植物早就干枯死光了,林香秀去挖了土来,准备把里面种上小葱和大蒜,这样一来,她做饭的时候就不用买葱了。
回过头,林香秀手上还沾着很多土呢,一脸茫然的说,“我也不知道呀,我怀笑笑的时候年纪小,什么都不懂,也不记得有没有流过血了。”
“那你当时怎么办的?”
林香秀想了想,诚实的说,“下地、干活,乡下的妇女怀孕都是这样的,只有到了临产的一个月才会休息。”
孟兰:“我也想干活,总是躺着身体都变差了,但医生不让我起来,说这胎不稳,就得躺着。”
她翻了翻桌子上的小画书,看见林笑在上面画符,就感叹了一句,“要是我也能生个女儿就好了,最好生个和笑笑一样的女儿,到时候就像你现在这样,带着女儿过日子,还可以跟她一起逛街,聊天,多好啊。”
“到时候我教她做缝纫,做衣服,长大以后再给她买个缝纫机。”
孟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了,再一想到这孩子还不知道能不能留住,脸上的笑容就渐渐淡了。
林香秀把红葱头一颗颗的埋进了土里,又打水来浇,安慰道:“我老家有句话叫尽人事听天命,你就躺着,孩子能留下来,说明跟你有缘分。”
“只能这么想了。”孟兰说着一拍脑袋,“我看快到你上班的时间了吧?我也得回去吃保胎药了,再见啊秀秀,我先走了。”
“要不要我送你?你怎么回去啊?”林香秀追了上去。
孟兰摆摆手,“没骑自行车,我坐公交车来的,直接到家属院门口,不用担心。”
送走孟兰,林香秀把手上的一点活收了尾,这才把干活儿的衣服换下来,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去上班。
这两天路先生跟着公安局的公安们一起参加训练,天天累得精疲力尽的回来,林香秀便想着,这两天给他做点大肉补一补,一边运动一边吃肉,强身健体。
去家属院之前,林香秀就拐道去了菜市场。
这年头,深城的外来打工人口越来越多,各地的都有,这些人的衣食住行又催生出一大批的小生意。
菜市场扩张的真快啊,林香秀这次去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经常去的这个菜市场又开了一家小店。
就在最里面的位置,一家卖潮州牛肉的,档口打扫的很干净,玻璃窗户锃亮的,里面倒挂着不少新鲜的牛肉。
老板用刀指着牛肉,就问林香秀,“你看看这牛肉,刚宰杀好的,肉还在跳呢?”
“要不要看看我家的牛肉丸?现做的哦。”
林香秀探头一看,确实,老板娘就坐在后面,手上拿着个大木棒,一直在捶打牛肉,把深红色的牛肉捶打成粉红色的肉泥。
“这牛肉怎么吃啊?”林香秀问。
“涮火锅最好了,每个部位涮火锅的口感都不一样,我这里还卖蘸酱,配上沙茶酱最好吃。”老板得意洋洋的说。
涮火锅?
林香秀在老家的时候吃过汆锅底,但这大热天的,她不想烧煤,于是目光又落到案板上的牛骨头上。
林香秀指着案板就说,“把这些牛排骨给我吧,肉不要剃掉,连肉带骨头我都要。”
她已经想好今天要做什么菜了,辣炖牛排骨,贴骨肉炖得辣辣的,吃起来最痛快了,这道菜做起来并不复杂,但需要用的卤料比较多,林香秀还特地去了一趟药店,把家里没有的砂仁、小茴香、黄栀子之类的调料买齐全了。
当天中午,不只是路家所在的这栋楼,就连整个家属院都闻到了炖肉的味道,那香味窜的,简直满院子飘香,让人坐不住。
甚至有人闻着味道找过来,一个劲儿的在楼下闻,“谁家炖的肉这么香?这是牛肉还是猪肉啊?怎么味道这么好闻,虽然辣,但是好有食欲啊,味道特别香。”
说着,这人又深深的吸了一口。
林香秀要是听到这句话就该笑了,能不香嘛,炖的牛排骨里放了好多香料,葱姜蒜之类的调味她也没少放,为了更加入味,特地没有用高压锅来炖,而是选了更加费时间的大炖锅。
红褐色的汤汁在锅里咕嘟咕嘟的沸腾着,上面飘着一层红油,还有一层的辣椒,排骨肉就在里面慢慢的炖到软烂,整个屋子香的吓人。
这栋楼下面,吴大妈和几个邻居一起坐在树荫下乘凉,择韭菜,听到有人过来问,吴大妈就无奈的说道:“还能有谁啊,小路家,除了他家我们这栋楼还有谁家能做出这么香的饭菜。”
另一个大妈笑着打趣道:“自从小林来当保姆以后,最受苦的就是我们邻居了,天天闻得到吃不到,这不是馋人嘛!”
“妈妈,我要吃!我也要吃肉!呜呜呜要吃肉。”还有个小孩忽然就不干了,二话不说抱住妈妈的大腿就开始鬼哭狼嚎。
他妈没办法,只好说,“吃肉吃肉,咱们也回家吃肉,妈妈现在就去买只鸡回来炖。”
“我不要吃鸡,我要吃这个肉,这个香香的肉。”小孩子继续哭道。
他一个劲儿的闹,惹得其他邻居都在发笑,最后屁股上挨了两巴掌才老实下来。
林香秀还不知道,自己做的辣炖牛排骨把隔壁小孩都给馋哭了,这会正盯着锅里,打开大火给牛排骨收汁。
忽然,门就开了,林香秀朝着门口看去,就看见路先生带着杨蕴走了进来。
“你们俩怎么一起回来了?”林香秀一脸诧异的问。
杨蕴跟在路行知后面走进来,有些拘谨的走到林香秀身边,拉了拉她的胳膊小声说道:“我在路上走,正好碰到路叔叔开车回来,他就把我一起接上了。”
路行知在脱外套洗手,洗干净之后才出来说道:“你一会不是还要送饭上去吗?现在我把小蕴带回来了,我们一起吃,省了你的力气。”
自从换了新学校以后,杨蕴中午就可以回来吃饭了,林香秀会把做好的饭菜端上去给她,现在杨蕴可以直接下来吃,等于管她一顿饭,更方便了。
林香秀有些意外,“那谢谢你了路先生。”
“一起吃吧。”
林香秀抬起头,诧异的看着路行知。
她看见路先生拿了手绢,慢条斯理的擦干手上的水渍,然后指着座位强调道:“我们一起吃。”
“我们三个?”林香秀问,“为啥呀?你们吃就行了,我回头下了班随便对付点。”
路先生很固执,“不要,我们一起吃。”
他忽然幼稚起来,林香秀也不跟他犟,“好,那我拿三个碗。”
“我帮你拿筷子。”杨蕴抬起头,看了看这两个人,很有眼力见的跟进厨房。
因为了解路先生的洁癖,每次家里有其他人吃饭的时候,林香秀都会开始分餐制,一人一个盘子,盘子里是米饭和菜,只有用叉子吃的水果会放在一个盘子里。
今天的辣炖牛排骨在出锅的时候,香气已经非常霸道了,红色带点辣味的汤汁浸润在粒粒分明的米饭上,还在不断冒着热气。
今天不只有辣炖牛排骨,为了荤素搭配,林香秀又用猪油炒了个青菜,虾仁炒丝瓜,都是时令菜。
端上来的盘子里,各种颜色都有,都冒着热气。
林香秀坐了下来,就说,“饭菜上齐了,吃吧。”
她很少跟路先生一起吃饭,怪不自在的,转头一看,路先生倒是很自然,吃到牛排骨的时候眉毛还挑了挑,看上去很爱吃。
“我喜欢这个,以后也可以多做。”路行知指着牛排骨说。
林香秀:“好。”
她再转头看杨蕴,就发现这小姑娘吃饭好慢啊,好像在用筷子戳米饭一样,挑着吃了一块排骨,又吃了两根青菜,她的头就垂了下去,满脸失落的样子。
“怎么啦小蕴,今天的饭菜不合你胃口吗?”林香秀连忙问。
这段时间杨蕴的厌食症已经完全好了,她吃饭不会再动不动就吐,饭量也渐渐的追上了正常的青春期小姑娘,林香秀还以为这小姑娘已经没事儿了呢,谁能想到她又不好好吃饭了。
杨蕴摇了摇头,有气无力的说,“没有,饭菜很好吃,是我自己吃不下,可能是太热了吧。”
“冰箱里有我做好的绿豆汤,一会用保温杯给你装一些带到学校?”林香秀说,“你这也没吃多少,下午肯定会饿肚子的。”
杨蕴说了声好,但还是没吃多少饭。
林香秀想了想,突然明白过来,“是不是今天早上吃饭的时候,你妈又说你了?”
“嗯。”
“这个邹姐……”林香秀想说两句,看见路行知又闭了嘴,拉着杨蕴说,“你现在不想吃就不吃吧,你家不是还有零食嘛,回头我再给你装点绿豆汤和水果,下午饿了就用这个垫垫肚子。”
杨蕴很乖的说,“好。”
林香秀摸了摸她的脑袋,吃过饭后帮她收拾了几样零食,又装了几样吃的,这才把人送到了家属院大门口。
等路先生睡完午觉上班后,林香秀把整个家的卫生打扫了一下,见今天太阳很好,又把柜子里的棉被和大衣都拿出来暴晒。
南方的气候很潮湿,经过一个回南天,棉被受了潮气,要是不趁着这个时候晒一晒 ,到了冬天会有霉味的。
林香秀想了想,又在锅里炖了一锅的绿豆粥,路先生对绿豆有偏爱,一个夏天都在吃绿豆。
煮好的绿豆粥放进冰箱,又烙了个葱油饼,搭配上中午剩下的牛排骨,这又是一顿晚餐了。
做完这些,林香秀急匆匆的收拾了一下准备下班,这会儿已经两点半了,再过几个小时太阳就要下山,她要赶回出租屋,把自己家的被子拿出来晒一晒。
今天带着林笑来南方,几乎没拿什么冬天的衣服,现在就要帮笑笑准备起来。
林香秀打算去买一些毛线,首先要给自己和林笑织毛衣,林笑一个冬天最少要三件毛衣,孩子调皮很容易穿坏了。
另外,林香秀也打算给路先生织一套围巾和手套,算是感谢他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
林香秀一边下楼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这些,心里挺高兴的。
这段时间她虽然一直在忙,但是日子也越过越好了。
走到家属院门口的时候,林香秀跟人撞了一下。
“哎呦。”
林香秀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啊,我走路的时候没注意,撞到你了,疼不疼啊?”
“邹姐?”
站在面前含笑看着她的,不是邹燕红还能有谁。
邹燕红揉着肩膀,笑吟吟的跟林香秀打招呼,“想什么呢,走路都心不在焉的。”
“想家里的事情,想给笑笑织毛衣。”林香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拉着邹燕红走到一边,“对了邹姐,我这儿有件事想跟你说。”
邹燕红:“什么事情啊?”
“这两天我过来上班的时候,总听见你在批评小蕴,孩子到底犯什么错啦?”林香秀斟酌着问道。
说起杨蕴,邹燕红就是一肚子的火气,她把林香秀拉到阴凉的地方倒苦水,“这孩子一点都不自觉,现在的学校同学成绩都特别好,这都放了暑假,还开着暑假班呢,我想让她趁着现在抓紧学习,赶上其他同学,结果她倒是好,不是看没营养的小说就是看电视。”
邹燕红哭笑不得,“有一天我回家晚,看见她房间灯还亮着,还以为她在学习,结果翻开本子一看她在抄歌词,你说我能不生气?”
听到这里,林香秀觉得邹燕红说的好像也对,“确实不该这样,该学习的时间就要用来学习呀。”
“我就是这个意思呀。”邹燕红摊手道,“学生的任务就是学习,看电视看小说,这不是耽误时间?这两天老杨也跟我说过,让我不要批评孩子,他就知道站着说话不腰疼,现在不好好学习,长大了没有学上,到那个时候哭就晚了!”
她都这么说了,林香秀都不知道怎么劝她才好。
只好尝试着说,“我觉得孩子偶尔放松一下也没什么,就比如说上了一天学,回来看半小时的电视,好像也可以,人哪能像机器一样,二十四小时不休息呢。”
邹燕红不理解,“睡觉不就是休息吗?”
她摆了摆手,跟林香秀说,“我懂你的意思,但是小林啊,孩子这个阶段是非常重要的,从初中到高中不过六年,抓紧一点,考上一个好大学,一辈子收益,等笑笑长大了你一定要重视起来。”
说完她一看手上的腕表,连忙说道:“我店里还有事情,这会儿是回家拿东西的,我先走了啊小林。”
一边说一边往里走,高跟鞋跑的咯噔咯噔的。
等邹燕红的身影消失不见了,林香秀这才收回目光,揉了揉脑袋。
一个邹燕红一个路先生,林香秀觉得这两个人都像机器一样,好像从来不需要娱乐休息的。
不说路先生,就连邹燕红都好像有无穷的精力,除了那次因为孩子的事情关了店以外,林香秀每天都能看见邹燕红开着车去店里,风雨无阻。
她试着劝了劝邹燕红,但好像根本不起作用。
一时间,林香秀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就只好先把这事儿抛到脑后了。
下了班以后先回家,把家里该晒的东西都抱出来暴晒,紧接着生火燃炉子做晚饭,又把泡好的绿豆煮好,林香秀这才赶着去接林笑。
放学时间,林香秀永远是第一个到的。
只要有空,林香秀都会第一个来接林笑,只要看见她,林笑就会特别特别的开心。
“你怎么不高兴呀,妈妈今天还是第一个来接你的呀。”林香秀接到了林笑,牵着闺女的小手往公交车站走,就发现林笑脸都气歪了,小嘴巴嘟着,一脸的不高兴。
林笑看了妈妈一眼,她知道妈妈现在已经很忙了,不想用这些事情来烦妈妈,于是她忍了下来。
这次林香秀发现不对劲了,蹲下来捏捏林笑的圆脸,“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在学校被老师批评了?还是跟同学吵架了?”
“我……有个小胖子抢我的鸡蛋饼。”林笑还是没忍住,揉着眼睛就哭了,“你给我带着填肚子的饼,刚吃了一口就被他抢走了,他真讨厌!一口气全吃光了,还跑到我面前炫耀了。”
林笑运动量大,像只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的,幼儿园的饭不顶饱,每次还没到放学时间就饿了。
林香秀想了个办法,早上上学的时候往孩子包里放个鸡蛋饼,饿的时候拿出来啃两口,总比一直饿着要好多了。
谁能想到,幼儿园里还有抢人东西吃的呀。
林香秀皱了皱眉,“你告诉老师了吗?”
抢了一次,姑且可以当孩子不懂事,这没啥,但要是每次都抢就不合适了。
“告诉了,刚抢走我就去告诉老师了。”林笑止住了哭泣,撇嘴道:“老师说他比我胖,吃的比我多,是肚子饿了才来抢我的鸡蛋饼,这没什么,让我大度一点。”
听见这话的瞬间,林香秀呼吸都粗了,心里在骂人。
“这什么老师,说的什么话啊,笑笑,妈妈得说一句,老师说的是不对的,是你的东西,你想跟别人分享别人才可以吃,不想分享,别人抢走是不对的。并不是说他胖他就有理。”
林香秀气坏了,只不过没在闺女面前表现出来。
她心说这什么狗屁老师啊,和稀泥也就罢了,跟一个四岁的孩子讲大度,这不是扯淡么,慷他人之慨?
林笑顿了一下,又撇了撇嘴说道:“其实我知道,老师是因为那个胖子家里有钱才这么说的,因为我看见他去抢另一个小朋友的东西时,老师就阻止了。”
“因为那个小朋友说,他爸爸也是老板。”
所以林笑并不是因为鸡蛋饼被抢走了才这么生气,而是因为老师的不公平对待,而她明里暗里的那种捧高踩低,才会这么生气。
一瞬间,不只是林笑,就连林香秀都觉得很生气。
这个社会上确实存在很多势利眼的情况,先敬罗衣后敬人,这都是很常见的现象,林香秀也不想靠一己之力去改变什么或者阻止什么。
但是,在一个私人幼儿园里搞这套,是不是太过分了?
而且作为一个老师,当着孩子的面儿搞这套,她能教育好孩子们吗?
林香秀忍着怒火就问,“那老师叫啥?”
“我不知道叫啥,姓韩。”林笑说。
牵上女儿的手,林香秀一边走一边说道:“老师的做法是不对的,以后她要再这样你就跟我说,我去找她。”
话是这么说的,但林香秀心里已经盘算着,她想给林笑转个班,离开这个韩老师的班里。
既然她已经表现的这么明显,说明一时半会是改不了的,林香秀也不想让林笑这么小就体会到社会的真实。
转班不行就转幼儿园,多大点事。
赚了钱的林香秀很硬气。
林香秀想着,等过两天工作没那么忙的时候去一趟幼儿园,找邹姐的亲戚,请她帮忙转个班。
然而还没等林香秀开口,没过两天,邹燕红自己找上门了。
这天下午,林香秀刚把林笑从幼儿园接回来,正准备回去做饭,在半路上就遇到了邹燕红。
邹燕红满脸着急,开着车,差点急哭了。
汽车在林香秀母女俩身边停下,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邹燕红的脸。
“小林,你看见我家小蕴了吗?”邹燕红火急火燎的问道。
林香秀脚步一顿,诧异道:“什么意思,这个时间中学还没放学呢,啥叫我看见小蕴了吗?”
“这个丫头,好像是离家出走了!”邹燕红急的都快哭了,平时经常打理的长卷发也顾不上造型了,直接拿夹子一抓,妆花了也不管,就这么狼狈的开车到处找。
林香秀意识到事情大了,见邹燕红跟个无头苍蝇似的乱转,开车还不稳,就赶紧把她拦下来。
林香秀:“邹姐,到底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要离家出走,你们咋知道是离家出走的?”
邹燕红急的眼眶通红,把林香秀捎上车,噼里啪啦的就说开了。
听了一会林香秀才听明白,原来今天中午杨蕴从家里吃完饭又去了学校,只不过上了一节课后,她说自己肚子疼,想请假回家,老师看她确实疼的脸色发白就同意了。
老师给杨勇两口子打电话,两口子工作都很忙,杨勇让邹燕红去接孩子,邹燕红让杨勇去接,双方都以为对方接了,也就没当回事。
直到一个小时之前,杨勇下班回家一找,才发现闺女根本没回来!
这下杨勇也发现事情不对,赶紧把邹燕红从店里喊回家。
夫妻俩急的当场就吵了一架,吵了没两句杨勇就说,“我们现在吵再多都没用,赶紧把孩子找回来才是要紧的。”
“找回来,怎么找,你知道人去哪了?”邹燕红当时很崩溃的说。
杨勇到底是公安,遇到事情思路比邹燕红清晰一些,立刻说道:“我现在就回单位报案,然后带着人出来找小蕴,你发动一下亲戚朋友,在学校附近找,对了,把家里的亲戚朋友都问一问,看看小蕴会不会是去了朋友家里。”
这么吩咐下来,两口子才算冷静了一些,赶紧兵分两路出来找孩子。
林香秀听完都惊呆了,“你们怎么知道小蕴是离家出走,中午回来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呀。”
中午她做的红烧肉,杨蕴吃了一大碗,当时她还挺高兴的,以为杨蕴的病已经完全好了,谁能想到下午就听到这个消息。
林笑也坐在车上,闻言突然来了一句,“小蕴姐姐最近很不开心,而且,她总说呆在家里一直被骂,很不自由,看电视要被骂,看小说要被骂。”
邹燕红想起之前林香秀跟自己说过的话,急的快冒烟了。
邹燕红说:“这孩子,她可以跟我说啊,我要是早知道她会这样,肯定就不骂她了。”
“她哪里敢跟你说,每次一说话你就说她回嘴!邹姐,有句话我一定要说,你对小蕴实在是太严厉,脾气也有点太强势了,怎么能天天骂孩子。”林香秀搂着林笑,心里其实挺着急的。
距离杨蕴消失已经三四个消失过去了,连个人影都没找到。
而如今的深城有好多飞车党、小偷、人贩子。
要是碰到前两个还好说,不过求财而已,要碰到人贩子呢?
林香秀想着想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邹燕红把汽车一停,趴在方向盘上就哭了,“我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我也是为了她好,谁能想到她胆子这么大,自己就从学校出来了,现在也不知道是被人带走还是自己躲在哪里,急死我了。”
她一边说一边拽着自己头发,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闺女才十四岁,花骨朵一样的年纪,万一出什么事情怎么办啊。
邹燕红哭的特别绝望,但现在还不能停下,她哭了两声,抹了抹眼泪又开车继续找人。
“邹姐你先冷静点,你去亲戚和同学家都找一遍,特别是要好的同学,要不你问问黄雅丽知不知道。”林香秀看她这样子,心里也跟着叹息,只能安慰道:“现在大家都在找人,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了,小蕴肯定好好的,你先别着急。”
“一会我把笑笑送到朋友家里去,也帮着你找。”
邹燕红哽咽着说,“好。”
林香秀带着林笑下了车,家都没回,在路上买了点小吃和零食,又买了两份晚饭,直接坐公交车到了孟兰家里。
一进门,林香秀看见孟兰坐着看电视,就急切的说,“小孟,我朋友家的闺女不见了,我现在帮着去找,笑笑在你这待一会,你帮我照看几个小时,行吗?”
“行啊!我在家正无聊呢,笑笑来了正好。”孟兰立刻把电视关掉,朝着林笑招手了,“笑笑过来,阿姨带你去附近的小公园玩好不好?那里有人在唱戏,还可以钓鱼玩。”
“好。”林笑大概知道妈妈有事,很乖的就牵着孟兰的手,跟林香秀说再见。
林香秀把自己买来的吃的和玩的放在孟兰家里,跟孟兰借了一辆自行车,骑着就出去找人了。
目前一点线索都没有,只知道杨蕴是下午一点钟左右,从学校门口出来的,出来后去了哪,一概不知。
林香秀想了想,觉得还是得先从学校找起,万一孩子压根没走远,就在学校附近转悠呢?
她这么想着,就骑车去了杨蕴的学校。
这会儿学生们还没放学,学校门前一个人都没有,天气热的可以,街边小店的老板们都躲进了店面里躲阴凉。
林香秀绕着学校骑了一圈,一边骑车一边喊着杨蕴的名字,找了一圈,一无所获,别说杨蕴了,就连个学生的影子都没看见。
她不死心,又沿着学校门口的这条路一路去找,依然是一边走一边喊杨蕴,路上还遇到了公安。
几个公安骑着自行车,满头大汗的,也是在找杨蕴。
林香秀问,“公安同志,现在有线索了吗?”
“还没有。”为首的公安同志也是心急如焚。
告别了这几个公安,林香秀又接着找。
从天亮一直找到天黑,愣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同学、以前的同学、朋友没有一个知道她在哪里,倒是黄雅丽告诉了邹燕红一个消息。
她说今天中午午休的时候,杨蕴大概是初潮来了,经血染了一裤子。
也正是因为这个,杨蕴才会请假回家的。
邹燕红听完这个消息,急的差点晕过去。
她知道闺女是个爱干净的人,受不了一裤子的血,既然请了假肯定是要回家的,那她现在不见了,肯定是遇到什么突发情况。
林香秀跟邹燕红碰头,听到这个消息也着急了。
不过眼看快要放学,学校门口的小店面重新打开,老板们又来到了门口招呼生意,卖牛肉丸的小摊子也出来了。
林香秀的目光扫到牛肉丸小摊,忽然顿住了。
她要是没错,杨蕴很喜欢吃这家的牛肉丸,挤上辣酱很好吃,她每天放学都要买几串,有时候碰到林笑,也会分林笑一些,所以林香秀记得很清楚。
这牛肉丸是一家卖玩具的老板摆的,就摆在店面门口,而中学门口的文具店一般不关门,只有放学以后才关。
林香秀说,“邹姐,你问过这些店面的老板吗?”
“没有,他们怎么可能记得这个。”邹燕红焦头烂额的说。
林香秀下了车就过去了,直接找卖牛肉丸的老板,开门见山,就问她下午一点多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一个小女孩从学校里出来,她往哪个方向走了。
“哦,我知道啊,下午那会所有学生都在上学,就她一个人出来了,她还来问我,坐几路公交车可以去汽车站。”
……
与此同时,天黑了,杨蕴从汽车站的候车厅走出来,抬头看了看天色,有点害怕了,就想着要不要先回家。
跟大人们猜测的不一样,杨蕴并不是想离家出走,她只是想去找郊区的外婆。
今天中午她来月经了,血染了一裤子,虽然黄雅丽一直说这就是初潮而已,没什么可怕的,但杨蕴心里就是很怕,而且裤子湿哒哒的很不舒服,肚子也很疼。
她忍了一节课,最后还是受不了了,把校服围在腰上就跑去跟班主任请假,班主任倒是很理解,爽快的就准了假,但是她在学校等了半天,爸爸妈妈都没来接。
最后杨蕴跟班主任说了一声,说自己家离学校很近,就围着校服出来了。
反正父母不在家,家里也没人,她就想着去郊区找外婆。
谁知道,来了汽车站才发现,最早的一趟班次也得六点多钟,杨蕴就坐在候车厅等啊等,一直等到了天黑。
眼看天渐渐的黑了,她也不敢再等了,估计马上爸爸妈妈快要下班,快要发现她不见了,杨蕴就想着自己得赶紧回家了。
她抓紧了挎包的带子,急匆匆的往车站外面走,准备去坐公交车。
汽车站无论啥时候,人都多的不得了,尤其是到了快发车的时候,人更加的密集,杨蕴几乎是挤着人往外走。
走着走着,她就感觉好像有人跟上了自己,然后一只粗糙的大手从背后伸过来,直接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扯了过去。
杨蕴回头一看。
一个完全陌生的中年妇女,手上拎着麻袋,眼神迅速的在她身上打量两下,然后就说,“死丫头,我让你回家上学,你不听,非要出来打工。别走了!赶紧跟我回去上学!”
“你谁啊,我不认识你。我爸是公安,你离我远点!”杨蕴也很警觉,立刻吼道。
那中年妇女一听这话,脸上带上了几分审视,然后表情一狠,更用力的拉扯杨蕴,“什么公安不公安的,你翅膀硬了,连自己父母都不认了?我是你妈,我怎么知道你爸爸是公安!”
“赶紧跟我回家!小小年纪不好好读书,跟小流氓谈恋爱,还想出来打工,快跟我回去!”
这中年妇女一边说一边嚷嚷,还朝着不远处的中年男人招手,那男人看见信号也跟了过来。
杨蕴这下明白了,她肯定是碰上人贩子了,她赶紧大喊,“我不认识他们,他们是人贩子!”
一时间,好多人围了过来,中年妇女直接给了杨蕴一巴掌,嚷嚷道:“这是我女儿,不学好,跟男人睡觉,我是来把她抓回去上学的。”
有人信了这话,就劝道:“小姑娘,你这个年纪不上学是没出路的,赶紧听你妈的话,回去上学吧。”
“我真不认识她!”
杨蕴都快急哭了,眼睛不停的在附近搜寻,想找个穿制服的救自己。
她左看右看,看见窗口卖票的经过,正准备大喊一声呢,忽然又看见一道人影从外面冲进来。
杨蕴眼睛一亮,喊道:“小林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