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看到门内的人,颜宁转身就走。
门边的身影消失,陆砚清的心像是突然空了,还不等大脑思考,身体就冲进了雨幕中。
颜宁被陆砚清拽着抵在墙上,伞落下,远处的彭磊和程力打作一团。
“放开我。”颜宁偏头不看他。
看着她瘦削的脸,陆砚清眼里划过心疼、挣扎,高大的身躯为她挡住雨,开口却是冷嘲热讽:“沈家倒了吗?不给你饭吃?”
“放开我!”
颜宁剧烈挣扎,脸上的抵触厌恶毫不掩饰。
陆砚清僵住了,过了许久,他喉结微动,笑了笑:“沈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才两个月,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
夜色昏昧,模糊了声音的微颤。
“陆大少爷是什么人?怎么敢记住您呢,求您了,放我走好吗?以后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不会出现在您面前了,求你放过我!”
陆砚清一拳砸在墙上:“颜宁。”
她一副要和他划清界限的模样,还有脸上厌恶的表情,深深刺痛了陆砚清的眼,陆砚清胸膛起伏,极力控制着呼吸。
血肉碰撞的声音响在耳边,颜宁冷静下来,她抬头看向陆砚清:“去年我推开这扇门的那一秒,你在想什么?很得意吗?看看,一个娱乐圈的戏子算什么?只要陆砚清想见,我身败名裂也
得过来是不是?何必这么麻烦呢陆大少爷,您一句话,天涯海角我都会来的,何必要毁我的事业……”
说到最后一句,颜宁声音哽咽,她拼命忍住眼里的酸涩,她才不会在一个和别人订婚的人面前哭,她才不会在一个算计她的人面前哭。
她知道了?
陆砚清眼眸微动,这些年来,他从来不后悔做过的事,他只需要达到目的就好,过程不重要,手段磊落与否也不重要,他不在意一个明星的爆火或者陨落,这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但这一刻看着她,真的无关紧要吗?
陆砚清面容缓下来,浮上愧疚,可下一秒,想到资料的失窃,想到他坐在棋台前千方百计地算计周令仪……
“何必这么委屈?”陆砚清黑眸冷寂,笑着开口,“你为什么推开这扇门你不清楚吗?明明订好了山下的房子为什么又千方百计住在我隔壁?我刚回京你就出现在澹月山庄,帮着你的好父亲套取我公司机密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委屈?”
刹那间,颜宁只觉得山林寂静,风声雨声都随之远去。
原来,他都知道,他知道沈德望的计谋,所以……他一直就像是在看小丑一样看着她,对吗?
颜宁看着面前男人英俊的脸,看着这张她爱过的脸,她的感情在他眼里居然如此廉价。颜宁的手慢慢靠近陆砚清的脸,像是在替那个小女孩儿做最后的道别,可伸到一半停住了。
不对,他现在是有未婚妻的人。
看着她的手落下,陆砚清期待落空,心随着她的手一起坠落:“继续狡辩。”
“不了。”颜宁嘴角微微扬起,笑意淡而薄,“我要走了,放手。”
“……走?”陆砚清心里拉扯着,开口又是嘲讽,“这又是什么新手段?欲擒故纵?今天来的目的达到了吗?你求我,或许我会给你父亲个好死。”
“都去死!”
颜宁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踩在陆砚清脚上,趁他愣神的空隙连忙跑向一旁的车,上车启动车子向山下开去。
陆砚清顾不得脚上剧烈的疼痛,开着另外一辆车连忙追去。
彭磊和程力打得难舍难分。
“程力,你要再拦我兄弟都没得做!”
“抱歉,这是我的职责。”
“你不知道颜宁是个多好的人,你不知道她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她今天要是受到一点伤害,我弄死你!”彭磊一拳打在程力肩胛骨。
程力抬腿顶在彭磊腹部:“你也不知道陆总是个多好的人,你也不知道他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你更不知道他对颜宁有多好。”
“对她好?对她好去和别人订婚?”
“那颜宁呢?这边和陆总亲亲热热,转头就把公司的机密泄露给沈德望?”
“扯呢?谁稀罕你们的破机密,别给我瞎泼脏水!”
两人每说一句便向对方挥出一拳,最后看到陆砚清和颜宁消失不见,才终于停下来,开车追过去。
盘山公路上,颜宁开着那辆黑色跑车,去年买这辆车时有多欢喜,现在就多想逃离,她看着后视镜里紧追不舍的车,踩深了油门。
陆砚清看着前面速度越来越快的车,眯紧了眼,降下速度的同时拨出了颜宁的电话,可电话刚响两声便被挂断了。
他又打开聊天软件,发语音过去:颜宁,你别开太快,我不追你。
消息发出去,如预料之中没有回复,陆砚清看着前方消失在黑夜中的车辆灯光,再次踩下了油门。
颜宁不知道要去哪里,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离他远一点,再远一点。
两辆轿车在道路上追逐,穿过寂静山路,穿过繁华市区,最后不知道又开到哪里,前方只剩下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黑。
突然间,一个急转弯!道路两侧的树木遮蔽了视线,一辆大卡车毫无预兆地冲出来。
颜宁急忙踩刹车,卡车也同时制动,刺耳的摩擦声响起,但为时已晚,重力和惯性作用下卡车与地面剧烈摩擦冒起白烟,直直地撞向颜宁。
陆砚清心脏骤然紧缩,大脑一片空白,来不及反应已经狠狠踩下油门。
颜宁看着越来越近的距离,绝望地闭上了眼。
“砰——”
剧烈的碰撞声响彻山野,随后一片死寂。
颜宁颤抖着趴在方向盘上,过了几秒,她微微动了动手指,又动了动腿,没有传来想象中的疼痛。
竟然没事?
颜宁睁开眼抬头,卡车在距离她一两米的距离停下,而一旁……
“陆砚清!”
看着车头整个凹进去,颜宁心狠狠揪着,慌忙解下安全带下车。
“陆砚清!陆砚清!”
颜宁腿有些软,她慌忙来到驾驶位拍打着车窗。
安全气囊和安全带共同作用,完美地吸收了碰撞力,听着一旁忽近忽远的叫声,陆砚清静静坐在驾驶位,目光平静,空洞。
颜宁打开车门,陆砚清偏头看她。
目光寂静交汇,看到他没事,颜宁所有的惊慌失措瞬间被压在最深最深的心底,然后转身离开。
陆砚清下车拽住她的手,这次,颜宁没有挣扎。
天空下着小雨,在车灯前滴落成线,颜宁转身望着陆砚清,刚才他在她后面,无论如何都不会撞上来的,要撞,也该是追尾她。
“你这是在做什么?”颜宁看着他的眼,语调清冷。
听到她的话陆砚清笑了,心中怒火中烧,他也想问问,他这是在做什么?
刚才看她要被撞上,大脑似乎就瘫痪了,只想着将卡车逼停,对一个满嘴谎言,欺骗他、背叛他的女人,他这是在做什么!
“陆总!您没事吧?”后面几个保镖跑过来,看到陆砚清的车副驾驶整个凹进去,心中一阵后怕。
陆砚清视线从颜宁脸上移开:“处理下事故。”
“好的,事故我来处理,您快去医院检查下身体吧。”
陆砚清拽着颜宁的手臂,将她塞进跑车里,然后开车驶离现场,十几分钟后,车在一幢山顶别墅停下。
下着雨,两人刚下车便拉扯不休。
“陆少爷这是做什么?不会是算计来算计去爱上我了吧?”
听着她极尽嘲讽的语调,陆砚清笑道:“爱上你?沈小姐怕是戏演多了。”
麻木的心脏传来一丝疼痛,颜宁狠狠推他:“你要做什么?放开我!”
“你今天不就是来勾引我的吗?沈西皓怎么这么废物,一出事就让你来冲锋陷阵?”
“那也比你强!”
激动的情绪下,颜宁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而陆砚清却听进了心里。
“……比我强?”陆砚清笑了,抓住颜宁的手臂把她拉至院子半高的围墙前,将她禁锢在怀里,“颜宁你看这是哪儿?”
夜色浓得化不开,只有院子里昏黄的灯和远处的灯塔亮着,耳边是澎湃的海浪声。
“还记得吗?去年我们躺在这片沙滩上,你在难过什么?是因为沈西皓吗?看他抱着别人你伤心了是不是?”
“没错,雾溪是我让你来的,叶思思算是我安排的,你说如果没有叶思思,没有叶思思帮沈西皓挡下那场车祸,你们是不是会在一起?但巧了,车祸也是我安排的。”
“颜宁,从现在开始,认识真正的我好吗?”
颜宁僵住了,她呆滞地看着陆砚清,脑海里浮现出一段画面,沈西皓出车祸那天,她将绣着“平安”的藏蓝色香囊挂在他车里,他挂断电话,轻声慢语说——
「谢谢,颜小姐的礼物我很喜欢。」
“疯了!你疯了!你这个疯子!啊你这个疯子!”
陆砚清笑着将她揽入怀中,声音很是宠溺:“心疼了?嗯?”
他们是她苦难的旁观者、造就者,都离她越远越好:“你会遭到报应的!”
大雨瓢泼,两人都淋得彻底,可是浇不灭颜宁眼中的恨意,迸出的火星飞溅到陆砚清心脏,烫得他发疼:“就这么喜欢他?”
果然,初雪的那句爱都是假的,他们联合起来骗他!陆砚清手臂青筋暴起,掐着颜宁的后颈吻向她的唇。
颜宁偏头躲开,陆砚清顿住。
“放开我!需要我提醒你吗?陆少爷已经订婚了,别碰我,和有妇之夫这样我嫌恶心!”
“没关系,我喜欢名花有主的人。”陆砚清一把撕开颜宁的衣服,“这段时间,和沈西皓又旧情复燃了?”
“你别碰我!放开我!”
陆砚清掐着颜宁的脖子拥吻,又扶着她的腰,好像生怕弄疼了她。
“颜宁你看,你的身体还记得我。”
“他到过这里吗?”
“啊——”
泪水模糊了视线,颜宁狠狠咬在陆砚清胳膊上,血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这一刻好像终于
有了味觉,她死死咬着,恨不得撕扯下他的血肉。
陆砚清闭着眼,像是极尽享受,咬吧,咬吧,疼痛要比似真似幻的梦好一些。
“这段时间,有没有想我?”陆砚清下巴抵着颜宁的肩膀轻声呢喃,迫切地想听一个“想”字。
“想你去死。”
心抽搐着,陆砚清笑了,如果可以,他想在这一刻爱的极致巅峰死去。
暴雨,雷鸣,喘息,海水澎湃,心潮汹涌。
以万物为刍狗,用性来征服,这时想要的高|潮早已超过了肉|体。
“颜宁,你这张嘴不是最喜欢说爱我么,再说一句听听。”
颜宁笑了,曾经的爱如片片雪花崩裂开来,这个时候了,他还在讽刺她的爱。
暴烈的雨点落在身上,颜宁看着前面黒漆如墨的海,笑得畅快:“我现在更想祝你和周小姐百年好合。”
陆砚清从身后狠狠掐着她的腰:“再说一遍!”
濒临窒息的快|感中,颜宁咬着牙:“百年好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