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次日清晨,颜宁睁开眼,意识也慢慢回笼。
身边已经没人了,她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还好好地穿在身上,皮肤上也没有任何痕迹。
颜宁没多想,只以为他昨晚没有兴致。
但是第二晚依旧如此,第三晚,还是如此。
又是一个清晨,颜宁站在落地窗前,床上还残存着淡淡余温,楼下男人已经迈着稳健的步伐坐在了车里,随后,黑色轿车缓缓驶离。
颜宁回头看着那张大床,那张他们同床共枕了三个夜晚的床,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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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程力看着后视镜,忍不住笑了:“又没睡好?”
连
着三天,这人脸色就没好过。
陆砚清正闭目养神,抬眼就看到程力意味明显的笑,他轻抬下巴:“看路。”
“放心吧,不会再蹭着你的宝贝车了。”程力笑着说。
“那上次的修理费就从你工资里扣吧。”陆砚清轻笑。
“别别别,我看,我看路!”
到了公司,陆砚清刚坐下,徐知凡就拿着文件进来了。
“这是您要的资料。”
陆砚清打开,里面是沈氏经营的一些黑产,藏得极其隐蔽,他查的也不轻松。
这些年,沈德望收购吞并了不少公司,而很多公司都是非常有前景的朝阳产业。
那么,这么大的资金流又是从哪儿来的?
陆砚清一目十行扫过去,有赌场,还有不少设在国外的空壳公司,以及现金密集行业,大到金融证券小到金店……
“上游是什么钱?”陆砚清继续翻看。
“大部分是赌场收益,利用离岸金融中心或者国外的空壳公司,多次跨国转汇后再流回国内。”徐知凡说。
陆砚清抬头:“毒呢?”
徐知凡低下头:“暂时没有查到。”
日光照进来,打在陆砚清修长的手上,他停下翻看的动作,望向窗外。该毁的证据也都毁了,他知道不好查,但总归还是抱有希望的。
“不过根据了解到的情况,沈德望应该还有一个很大的洗钱平台,除了接收赌资,还涉及诈骗等一系列来路不明的钱,凡是望他这儿过的,他要抽取30%到50%不等的佣金。”徐知凡观察着陆砚清的神色,试探着问:“陆总,还查吗?
陆砚清回神,合上资料递给徐知凡:“交给天成。”
天成是燕城最知名的律师事务所,但鲜有人知这个律所是陆合旗下的。
“好的。”徐知凡应下。
“开赌场洗钱最多也就十年,其他的继续查。”
闻言,徐知凡抬眼打量着自家老板,秋天的日头到底是不够盛了,只看上去暖和,照在人身上竟透着寒。
“另外,芯片的研发数据给我一份,但关键数据改一改,分成五部分。”
徐知凡立即懂了:“好的。”
陆砚清目光寂然地看着办公桌上的兰草,总不能真摆在家里当盆花儿吧,花儿也得有花儿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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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园,颜宁坐在院子里看书。
他没碰她,也没为难她,不拘束她的工作,也不过问她的事情,好像真的只是养在家里的一盆花,给了她一个栖身之所。
说来讽刺,自从父亲去世后,这十年来不管是沈家还是臻珀公馆,她竟然在这个只住了几天的地方,找到了心里的安宁。
想到这里,颜宁摸了摸胸口的项链,但是什么都没摸到。她低头看了看,脖子里什么都没有。
颜宁立即合上书走向室内,然后又快速上楼,步伐间很是急切。
那是她17岁生日时姜如玉送她的项链,是她们母女间最后的情份。
来到卧室,颜宁打开抽屉,打开柜子,翻遍了所有的包,但是都没有。颜宁坐在床边,难道在臻珀公馆?
想到这里,颜宁换了件衣服,开车离开了清园。
臻珀公馆,颜宁乘电梯直达顶层,但翻遍了所有的角落依旧没有,她思忖了一会儿,看向了楼下。
下午五点半,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公司吧?想到可能落在他那里了,颜宁乘坐着室内的电梯来到楼下。
有次身体不舒服,他将她带来了这里,那是颜宁印象中最后一次戴那条项链。
她记得当时是躺在沙发上,颜宁走到茶几边和沙发旁的柜子,还是没有,紧接着,她来到衣帽间,在一众名表中,那条不规则的珍珠吊坠在灯光下静静放着,莹润清冷的光泽仿佛承载了所有的美好。
颜宁收起项链走出衣帽间,但刚来到客厅,房门突然传来输入密码的声音。
颜宁不想和沈西皓碰见,遇到了也只是徒增争吵,她快步走进书房,但是还来不及关书房的门,外面的房门已经打开了。
颜宁靠在进门的墙边,想等沈西皓进卧室再出去,但是听到外面的脚步声,颜宁微愣,为什么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谁让你来的?”
“听李助理说你最近心情不太好,我过来看看。”
听到后面的声音,颜宁神色未变,她望着对面墙壁的挂画,眼眸如同秋日渐凉的湖水,一点一点冷下去。
沈西皓坐在沙发上,“咔哒”一声,亮起一簇橘红的火苗,接着,火苗熄灭,只剩一点猩红。
青烟飘渺中,沈西皓望着眼前站着的女人,视线慢慢失去焦距。
叶思思和现在的颜宁不像,但是,很像以前的她。那时候,颜宁会对他笑,会脸红,会关心他,不像现在,一说话就是争吵。
他很想那个时候的颜宁,很想。
遇到叶思思,是一个很偶然的场合,不可否认,她那张像颜宁的脸吸引了他,在她身上,沈西皓看到了16岁的颜宁,他通过叶思思在怀念,怀念颜宁的16岁。
起初,他们在某些宴会见到过几次,看着那张有几分像颜宁的脸,他不忍心看那些人刁难她,便替她解了围,一来二去的,好像就熟了些。
他们吃过两次饭,他也无伤大雅地给过她一点资源。
和她第一次同时进出酒店的绯闻,是巧合,他也及时压下去了,而那次的吻照……
那天的晚宴,开始前两个小时,他和颜宁大吵了一架,家里能摔碎的东西,都碎了,有她摔的,也有他摔的,碎片混在一起分不清楚。
晚上的酒,他不自觉地就喝了很多,结束后助理扶着他上车,而到了车前叶思思站在那里,来谢他刚才为她解围。
不知道是那天她的妆容太像,还是他酒精昏了头,那一刻,他看见了颜宁。
所以在叶思思大着胆子靠近他的时候,他没有推开,但当她的嘴唇就要贴上来的时候,他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他想起了家里那一地碎片,想起了颜宁冰冷的脸……
他的颜宁那么凶,怎么会主动吻他呢?
他清醒过来,苦笑了一声,毫不犹豫地把叶思思推开了。
但没想到,这一幕会被人拍下来,而且那个角度,看上去确实吻在了一起。
看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他想向颜宁解释,他觉得颜宁会相信他,可是他们之间还有信任吗?
又或者说,她在意吗?
而事到如今,好像也无关紧要了。
这些天,他回想了这几个月来的事情,他们的每次争吵,好像都离不开眼前的女人。
“过来。”沈西皓开口。
叶思思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身影在日光下散发着浓浓的威压,她缓步走过去,坐在了他身边。
“怎么了?”叶思思小心翼翼地问。
“这几个月,那些新闻里有多少是你的手笔?”
“不是我,我发誓那些诋毁颜宁的新闻和我没有一点关系。”叶思思斩钉截铁。
书房里,颜宁垂下眼眸,眼里看不出情绪。
沈西皓冷冷看着叶思思,然后执起她的下巴:“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带给你的资源?”
叶思思愣了愣,随即眼里流露出悲伤,她苦笑一声:“在你心里,是这么想我的吗?为了资源我用得着拿命去换吗?”
听到这个,沈西皓气极了,他多希望当时撞到的是他自己。
“喜欢我?”沈西皓怒极反笑。
叶思思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生起莫名地恐惧,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是的,她喜欢他,控制不住地喜欢,可耻地喜欢。
可随着她点头,沈西皓一把扯掉她的衣服,将她整个人提起来跪在沙发上。
“西皓,你干什么?”叶思思心里害怕,扭头去看身后的男人。
沈西皓取下叶思思头发上的发夹,黑色的秀发随之散落……
这样,才更像一些。
“阿宁,叫哥哥。”
书房里,颜宁的身体僵住。
沙发上,叶思思扶着沙发跪在那里,也同时僵住,眼里的光渐渐破碎
,到头来,竟还是把她当作颜宁吗?
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落在地上,叶思思眼睛逐渐模糊,可是在这片模糊的光影中,她余光忽然捕捉到斜前方书房门边的那片衣角……
叶思思身体一紧。
“阿宁怎么这么不听话?”沈西皓随即握紧了她的腰。
叶思思隐忍着闷哼一声,谁能自由进出他的住处呢?答案不言而喻。
其实他猜的不错,起初她确实是奔着资源靠近他的,那天晚上没有得逞的吻,是她故意化了像颜宁的妆,照着颜宁刚出道时的照片,完全模仿下来。
先前那些他以为碰巧的晚宴,也是她费尽心思过去的。总和他出现在同一个地方,也是她有心为之。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一切,都是有心人的操纵罢了。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心就不受她控制了,玻璃的剪影中男人依旧衣冠楚楚,而她的衣服早已七零八落,她爱他,好爱他。
“哥哥……”
“哥哥,阿宁好爱你……”
看着那片红色衣角,叶思思眼里闪过恨意,笑着喊出一声又一声的“哥哥”,完全沉浸在这场属于又不属于她的情事当中。
书房里,颜宁靠着墙壁身体慢慢滑落,淫靡的声音不断传入耳边,突然一阵反胃,她连忙捂住嘴。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终于没了动静。
叶思思瘫软在沙发上,仰望着身前高大的男人,是她从未见过的一面。
“要去浴室。”叶思思伸出手,声音绵软。
沈西皓面无表情地垂眸。
叶思思看着他冰冷的脸,伸出的手停留在半空,眼里逐渐清明,或许是刚才太过投入,让她误以为他爱的人是她。
沈西皓看着她逐渐泛红的眼眶,脸色逐渐缓和下来,从始至终,她没有和他要过什么,也没有争过什么,永远一副温柔的模样待在她身边,今天的事,对她不公平。
看着叶思思伸在半空的手,沈西皓弯腰,抱着她走向浴室。
脚步声消失,随后传来浴室的关门声,颜宁从地上起来,脸色惨白,她什么也顾不得,连忙离开了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刚从楼上下来,颜宁连忙走向垃圾桶,她止不住地呕吐,可是什么都吐不出来。
缓了好一会儿,她神色恍惚地走向轿车。
天已经完全黑了,车窗上忽然落下星星点点,又下雨了。
隔着车窗,霓虹光影在雨夜显得模糊,颜宁无意识地开了许久,甚至不知道开到了哪儿。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来她是要回清园的。
对,她被人包养了,要回清园。
颜宁看着前面的路,脑海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些声音,突然前面的车一个急刹,恍惚间,颜宁连忙踩刹车,可是已经晚了。
“嘭——”
两辆车撞上。
还好因为下雨速度都不快,安全带将颜宁惯性往前的身体拉回,颜宁终于清醒了,但看到怒气冲冲从前车下来的男人,她立即拨了彭磊的电话,然后又打了交警电话。
男人撑着伞走过来,将颜宁的车窗敲得砰砰响。
颜宁戴上墨镜,降下四分之一的车窗:“抱歉,你看走保险还是自行修理,费用我全部承担。”
虽然颜宁只降下一点车窗,但男人看到颜宁露出的脸后,微微露出惊讶,大概是没想到这么好看,再加上颜宁态度好,男人的怒气消下去一些。
但紧接着,看到颜宁开的是玛莎拉蒂,男人打量的目光就露出贪婪和轻蔑。
“我这是要去机场的,飞机延误了你赔啊!”
“我赔。”
“还有酒店呢,我们酒店和行程都订好了,你说怎么办?”
“我赔。”
“车里还有孩子呢,还不到一周岁,都让你吓哭了!”
“好,我赔。”
颜宁回答得干脆,弄得男人没脾气了,但他继续叫嚣道:“你拿什么赔?嘴吗?这么久了连车都不敢下,怎么是怕人家原配发现吗?年纪轻轻的开这么贵的车,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颜宁面无表情地听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在娱乐圈待久了,这些话又算得了什么。
男人继续把窗户敲得砰砰响,由于堵着路,后面传来一阵又一阵鸣笛声。
颜宁本来不想下车的,被认出来很容易引起骚动,但后面鸣笛声不断,她下车往车后放置了三脚架。
“我去旁边等交警过来。”
“哎你去哪儿?想跑是不是?”
男人立即抓住颜宁,颜宁握紧了拳头,忍了又忍。
“那是颜宁吗?”
“我的天真的好像啊!”
后面三四辆车的距离,程力往前探了探头:“好像出事故了。”
车后排,陆砚清拿着平板浏览资料,没放在心上。
“真的是颜宁啊!”
“颜宁颜宁!”
“颜宁能给我签个名吗?我女儿很喜欢你!”
“都什么烂货了还喜欢啊!”
程力打开半边车窗看外面的的状况,在吵吵闹闹中敏锐地捕捉到了颜宁的名字,他顺着后视镜看向陆砚清:“好像是颜小姐。”
平板上,修长的手指停住,陆砚清抬头向前看去,雨滴落在车窗上,光影模糊成一片。
过了几秒,陆砚清打开车门,程力连忙下车为他撑伞。
颜宁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出现了,人群不断推搡着,将她围的密不透风。
昏黄的路灯下,雨连成线,名贵的轿车旁边,男人长身玉立,昂贵的西装没有沾上一滴雨,他沉默注视着不远处的嘈杂,并未上前一步。
混乱中,颜宁再次打电话给彭磊,催促他快点过来。
黑色大伞下,男人的半边脸融入昏暗,看不清眼底的光和影。
陆砚清注视着她打电话的动作,沉默几秒,淡淡道:“回吧。”
“嗯?”程力还以为陆砚清要过去,但扭头发现他已经打开了车门,“哦。”
程力合上伞,也坐回到车里,他进入左边的车道继续行驶。
颜宁的伞早已没了踪影,头发和衣服都被淋得彻彻底底,而这时,不知谁推了她一把,她一下子跌倒在地上,红色长裙和地面泥泞的雨搅和在一起,狼狈得很。
身后,名贵的黑色轿车内,陆砚清注视着地上那道身影,慢慢升上车窗。
轿车路过颜宁,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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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国庆快乐,今天随机红包[熊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