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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交后还能结婚吗 第20章

祝古栗 · 言情小说 · 221 KB · 2025-09-30 20:58:54

第20章

  永恒的爱情?庄榆不信。

  有限的相亲经验告诉她,男人需要的似乎只是一个能为她繁衍后代的子宫,不用花钱的生理服务,顶替母亲的保姆。对象是谁无关紧要。

  到了今天,她甚至不相信存在永恒的亲情和友情,遑论爱情呢?

  “傻子才信。”她脱口而出。

  马踏过溪涧,低头喝了两口水,庄榆身体前倾,注意力重新聚焦在马身上,也不再多话。

  “哈哈哈,我猜也是,”周葵说,“去那些寺庙请手串的时候,求婚姻爱情的几乎卖不出去,求事业和财运的都卖断货了。”

  顾俭沉默片刻,嘴角牵起很淡的弧度,“嗯,那叫发财桥吧。”

  一小时后,枫林晚生态景区的全貌才在视野中清晰。

  下马时,庄榆依然是被顾俭抱下来的,坦诚地说,比起被初次见的马场主人托着下来,好像还是顾俭帮忙好一点。

  庄榆双脚落地后,腰疼腿抖,这辈子再也不想感受第二次骑马。

  周葵也不复刚骑马时的好兴致,换庄榆安慰她:“乐观点,学会骑马以后写骑马戏,就不用到处搜资料了。”

  一行人沿着半山外围闲逛,才注意到几百米远处已经有人搭起了锅具在准备餐食。

  “厨师已经在准备食物了,”顾俭看向周葵和林珊,“你们有什么忌口?”

  周葵不挑食,不过她发现顾总没有问庄榆,本来庄榆被临时借调过来,就有点不自在,她不能让庄榆觉得自己是外人。

  “顾总,你还没问庄榆对什么忌口呢?”

  庄榆微愣,顾俭同样。

  他一瞬间甚至有点忘记要说什么,视线对上庄榆,“没什么忌口吧。”

  庄榆点头。

  “知道了。”他说话的声音很轻。

  不远处有个棚子,顾俭指了指方向:“那是个温室棚子,我来的时候看了一眼,覆盆子和草莓应该能摘了。”

  庄榆因为很喜欢吃草莓,下意识地问出口。

  “草莓不是夏天的水果吗?”问完以后,她就后悔了,方方面面的后悔,顾俭大约也是没想到庄榆会主动跟他说话,他突然止住了话,只是很快恢复如常。

  “温室培育出来的,12月就可以吃了。”

  “哦。”

  顾俭有的手机响起,这里信号不好,他对陈照说:“给她们摘点水果过来。”

  那是一片果林禽舍混养区,陈照觉得她们呆在这里才无聊,于是直接带她们过去。

  “

  诶我跟你们说,这边的鸡下的蛋可以生食的,还有你们谁有勇气去抓鸡鸭鹅,抓到都可以带回家。”

  “哈哈,又不是蛇,抓这个哪里还需要勇气?”周葵光是提到蛇,都感觉身上起了鸡皮疙瘩。

  庄榆笑着说:“也是有人怕鸡鸭鹅的,我以前就很怕这种。”

  庄榆小时候被老家的鸡啄过,很长一段时间都有尖嘴恐惧症,不过后来到了国外,邻居家散养着几只鸭子,很爱睡觉不爱叫,不过每次她下课回了家,总是会对她嘎一声,嘎完继续睡觉,久而久之她竟然真的脱敏了。

  林珊摘了一点覆盆子后,推开那矮矮的栅栏门就端着盆走到庄榆身边,不小心踩到大鹅的鹅掌,下一秒,鹅叫得凄惨。

  庄榆瞬间想起上一次和鹅的孽缘,还是高二那年的暑假,她和大家约着去了红山动物园。

  沿途展示的大鹅被一个淘气的小男孩砸了石子,当下惊慌地展翅,周围几只也瞬间发了疯,场面完全失去了控制。

  庄榆被人挤在里面,周遭的小孩子因为兴奋在尖叫在笑,她因为恐惧也在尖叫。

  身边没人信有人会怕鹅。只有在自动售货机买水回来的顾俭一边笑,一边拨开人群跑到她身边。

  他将她拽到自己的身后,手里的水早已被丢到地上,见庄榆还是一副被吓得不清的样子,他将手低低垂下,视线仍落在庄榆身上。

  “我把手给它们了,要咬也是咬我,”他轻声安抚,像是有点无奈,“还害怕啊?我不是在吗?”

  二十七岁的庄榆面对眼前的一切,却平静很多,只是余光里真的看到顾俭再一次出现在视野里。

  恍如记忆中的十七岁的夏天。

  有那么一刻,她竟然会希望这些年被重写,这段时间的龃龉、漠然被时光的长河淹没不见。

  如果他们不是现在的关系,她大概会相当骄傲地跟顾俭说:她又克服了生活里的一点小恐惧。

  然而,她对着顾俭眉宇间的担忧,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他已经走到她身前。

  那一年在动物园,庄榆躲在顾俭身后一边惊魂未定,一边担心顾俭真的被咬,于是把他伸出去的手又抓了回来。

  现在,顾俭又是记忆中的模样。

  他单手搂住她的腰,下一瞬动作利落干脆地将她放在旁边的木墩上站着。

  “好了,咬不到了。”

  庄榆低头看着他的脸,表情变得难以言喻。

  连原本准备掏鸡蛋的周葵都放过了蛋,看向这里。

  顾俭的手虚揽住她的腰,目光看向嘴长得能放下拳头的陈照。

  “把它们关起来,她有尖嘴恐惧症。”

  陈照:……那刚跟庄榆说她不怕鸡鸭鹅的话,算什么?不是,为什么顾总会知道?

  庄榆终于回神,窘迫地说:“我不怕。”

  她又看向陈照:“没事,不用了。”

  顾俭审视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在确定庄榆不是逞强后,他慢慢将手放下来,彻底离开她的身体。

  “不怕了啊。”他轻声说。

  庄榆点了一下头,想解释,又觉得没必要。

  其余的人微妙地对视一眼,都觉得顾俭刚刚的举动有些出奇,任谁看都觉得有猫腻……

  说是绅士风度,又夸张了点,总不会是看上庄榆,准备做小三了吧……

  空气凝滞着很难形容的尴尬,林珊看了一眼手里的覆盆子,“水果还没洗,我看看哪里有水龙头。”

  庄榆接过小篮子,人在不知所措的时候就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比如她现在从里面拿了一颗覆盆子,直接放进了嘴里。

  不幸的是,有点酸。

  她又从篮子里拿出一颗草莓,在手里擦了擦,就想往嘴里塞。

  还没贴到嘴巴,手上的东西倏地被人拿走。

  庄榆看过去,撞上顾俭自然不过的脸。

  他低头看手里的草莓,指腹轻抚了抚,“温室种植也会喷农药的,先不要吃了。”

  周葵找到了一个水龙头,正想带庄榆去洗水果,就看到庄榆神情不自然地侧着头,嘴巴嘟哝着,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抛开剂量谈毒性,是耍流氓。”

  顾俭过了两秒,回头对她笑,“嗯,要我和草莓道歉吗?”

  “谁,谁耍流氓了?”周葵走过来问。

  庄榆很后悔自己会接他的话,都怪顾俭莫名其妙凑过来“救”她,明明一点也不需要。

  口袋里的手机震个不停,庄榆像是遇见了救星,直接接通,发现是任演。

  庄榆接通以后,任演的声音透过电波传过来:“团建得还开心吗?”

  “还行吧。”

  因为周围都是人,她随便讲了几句,不确定几点结束,电影不确定能不能看。

  周葵看出她在跟谁打电话,又想起骑马来的路上陈照还说她们可以叫朋友过来吃饭,便问顾俭:“诶,小顾总,我们真的可以叫自己的朋友过来吗?方便吗?一会儿不会聊机密话题吗?”

  庄榆分神地听着任演的话,因为周葵的话下意识地看向顾俭,发现此刻,他的双眼就这样沉沉地落在她的脸上,像是在等她的答复。

  庄榆瞬间收回视线。

  “你要来吗?”她问。

  报了地名,没想到任演说:“我们竟然只隔五公里。”

  庄榆也很惊讶,不过任演也知道她今天是项目活动,他可能并不适合参与进来,所以只是说:“那下午你们结束的时候,我来接你。”

  庄榆说:“好。”

  挂断电话以后,周葵黏黏糊糊地凑过来。

  “你们是不是每天都打电话呀?”

  庄榆含糊地应了声,毕竟在曾经的熟人面前“秀恩爱”多少有种羞耻感。

  不过她回头一看,顾俭已经走了。

  “尹编好像提前到了,顾总去接尹编去了。”

  —

  尹先和顾俭抵达山顶时,已是晌午。

  “尹编好!”周葵元气十足的声音率先响起。

  庄榆站在角落,轻声的问候被周葵的活力盖过。

  林珊因过往项目与尹先有过对接,寒暄了几句。

  “尹编,您徒弟没一起来?”林珊问。

  “小王啊,临时被抓去做跟组编剧了。”尹先脱下外套,随手搭在长椅上,“骑马差点要了我这把老骨头。顾总,下山不会还得骑马吧?”

  “不用,走另一条路下山。”顾俭语带歉意。

  林珊追问:“跟组?这么突然?”

  “嗯,剧里男三号小火了一把,闹着要加片酬。”

  周葵嗅到八卦气息,凑近:“让编剧去谈判?”

  尹先失笑:“想什么呢?是让编剧琢磨怎么把他合理写死。”

  她环视一圈,转向顾俭:“今天就我们几个?执行制片不是说也会来?”

  陈照忙解释,“早上给我们打电话说,他的剧统筹出了点问题,女主要超时了,今天要和选角导演出个替身。”

  庄榆听着眼前的对话,时隔几年,这个行业好像没什么变化,开会的前半场永远都在聊八卦。

  业内八卦交流了一餐饭,每个人都比来时精神了许多。

  正式开始聊项目已经是下午三四点的事。

  尹先说得很直白,像是对接不接项目无所谓。

  “其实我接到公司电话的时候都很惊讶,那部剧前两年播出效果不佳,我接到电话还以为是什么公司想要白嫖剧本。”

  庄榆安静地听他们分析这部剧两年后还能推成功的原因,周葵夸得相当走心:“这个题材我还是第一次看,女主一个山寨女寨主,从目不识丁,看到什么美男子都想据为己有,结果强抢了朝廷第一美男子,官匪组合本来就是强人设,而且行为动机也很好,是为了寨中女子的安全和男主做交易,特别有担当,女主演员也演得好!”

  原以为尹编剧对于两年后剧集能够出圈会感到宽慰,庄榆却觉得她看起来很寂寥。

  “剧本光是一稿,和我师姐前后可能就改了能有十几个版本,其实跟我说上热搜的时候,我都已经想不起剧情了。”尹先看向顾俭,“老实说你让我对标前作,写个新的,我不一定能让你满意。”

  三个位卑言轻的策划对视了一眼,顾俭看起来倒是没有失望。

  “没关系,先试试。”

  等到酒喝了一轮,尹编的防备心像是收起了一些,终于直言:“老娘真是不想搞剧本了,反正在那

  些有点臭钱的老男人眼里,我的剧本就跟公共厕所一样,谁都能进来拉点什么。中台过了一轮又一轮,最后剧本被改得面无全非。”

  顾俭笑笑,“这次不会这样,会给予你们充分的创作空间。”

  尹先半信半疑:“我看了企划,你们是想要做仙侠剧?但是我直说,仙侠已经拍不出花了,想宣传枫州和山海经相关的,但是除了听说什么饕餮后人曾经在枫州寻找祖先窃取的宝瓶,我没有听说过什么。”

  庄榆听到某些字眼的时候,愣了愣,但还是继续做哑巴,又喝了一口小甜酒。

  反正憋了一整天,不在乎多一会儿。

  今天的会必然是开不出什么结果的,大家都知道,所以也只是很闲散地聊聊,庄榆发现透明玻璃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感觉要结束了,今晚得早点回家。

  她刚垂下眼睛看酒杯上自己的影子,忽然听到坐在她对面的顾俭开口:

  “庄榆,你刚刚想说什么?”

  庄榆抬头,眼前的画面有一秒失焦,很快又凝结起来。

  “你一直没说话,”他目光专注地锁定她,“你的想法呢?我想听。”

  尹编这时也看向她,见面到现在,除了刚碰头的时候庄榆做了一下自我介绍,之后她基本没出声。

  她不知道顾俭在想什么,为什么要突然让她开口。

  不然说自己不是很专业,没什么想法好了,但是只是聊天,尹编也说了,剧本大纲不知道会推翻多少个版本,本来就不会用她的想法,说说是不是也没什么关系。

  “我是想说,如果取材山海经,主角不可以是凶兽吗?饕餮这样的形象做主角,不可以吗?”

  “接着说。”尹编手上倒酒的动作停下,饶有兴致地看向她。

  “我很早以前看过山海经相关的纪录片,上古有四大仙兽,同样有四大妖兽,妖兽中饕餮以贪婪和野心出名,说饕餮丑陋无比,但是当时我看的插画,我觉得还好,美术和特效到时候努努力就好。我觉得这样的形象很有设计空间,或许她因为相貌迥异不被人类所接受,所以为了自我保护,做出很坏的模样,也可能本来就有点坏心思,她可能在枫林晚的溪谷栖居,有时会有人类遗弃一些女婴,她一开始觉得好奇好玩,后来会给她们摘野果子,教她们自保。”

  林珊也觉得很有意思,“这样的男主人设很丰富诶,凶兽的模型好好做,感觉会很有反差萌,人形再帅一点,一定程度上算美强惨了。”

  庄榆安静了几秒,犹豫了几秒还是说:“我想象的……是女主的人设。”

  “女主?”

  “嗯,”庄榆犹豫着说,“现在影视作品里,特别是仙侠剧的背景里女性角色通常被要求有奉献牺牲精神,好像没有欲望没有缺点,我不觉得是好事。她也可以贪婪的。”

  林珊思索道:“但是大众不一定可以接受有瑕疵的女主,换成男主可能接受度会高一点。”

  庄榆知道她的担心不是多余,但想了想还是说:“大众以前也不能接受女寨主强迫男官员,但是现在也会慢慢变的。不过这只是我乱说的,你们继续聊。”

  尹先忽然笑了,笑容有点温柔:“嗯,我们当时会想另辟蹊径写一个文盲又凶悍的女寨主,也是出于这样的原因。”

  庄榆觉得酒精好像起了点作用,心跳的速度变快了。

  “继续说说吧,你肯定不止想了这么多。”尹先鼓励道。

  —

  ……

  “好虐啊,庄榆,你怎么逛个荒芜的枫林晚能想出那么虐的脑洞。”周葵说。

  “很有趣,强拉扯。”尹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瓜子,一边嗑一边说。

  是久违的肯定,久违到庄榆记不起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了。

  周葵和林珊跟陈照去学调酒,庄榆想要到外面吹吹风,清醒清醒。

  心里有些雀跃,她脑子里有根弦突然紧了一下,她忽地又想起当初为什么会离开这个行业,怎么好像不长记性,被别人象征性地夸了几句就要飘飘然了吗?

  冬天没有蝉鸣声,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但是因为身体很热,她并不觉得难受。

  看着眼前的景色,她心跳起起落落,有点后悔刚刚说那么多话了,为什么表现欲这么强?顾俭又为什么要问她,让她开口。

  “怎么了?”

  身后,顾俭的声音带着关切出现。

  听到这个声音,不久前滚烫的心脏因为纷杂的情绪变得有些沉重,她说:“没怎么,吹吹风。”

  顾俭站到她身侧,“我看得出来,尹编很欣赏——”

  庄榆似乎猜到他要说什么,立刻打断了他的话:“顾俭。”

  “嗯?”

  “上次在车里我说的是真的,其实,如果不是被调到这个组,我这辈子大约都不会跟编剧这两个字扯上什么关系了。”

  “为什么?”顾俭侧头看她。

  “没有为什么。”

  难道要她跟他说,因为她的点子被剽窃了,而她担心自己被行业排挤,不敢维权,上学的时候,她从来不是这样怕事的人,因为校园是个小小乌托邦。

  顾俭这样的人是不会理解的。

  果然,他说:“我以为这是你的梦想。”

  梦想梦想,她的梦想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因着这句话,还有这段时间他的种种举动,心头那些一直压抑的情绪终于冒了出来。

  “顾俭,你可以不要这样吗?”她声音发紧,“我只是一个被拉来凑数的策划,我的想法重要吗?为什么要问?”

  “你不喜欢吗?”他注视着她,目光深沉,“我看你说话的时候眼睛在发光,我想你做你喜欢的事。”

  庄榆沉默了两秒,嘴角忽低牵扯起一个带着讽刺意味的笑。

  忍了好久,从重逢以后一直都没有表露的真实情绪终于被他这句话激了出来。

  “你想我做我喜欢的事?你凭什么?凭我们做过三年朋友?还是凭你是我的甲方,你要我干什么我就应该干什么。”她一句接一句。

  顾俭大约也没有料到她会突然这样,怔了怔,后说:“不——”

  “够了,顾俭,不要装作你很关心的样子。这么多年都没有关心的事,现在突然开始关心了吗?”话赶着话,她都没想到原来她对他还余剩这么多的愤怒没有消,“你知不知道,每一次你表现出好像很关系我的样子,都让我觉得假惺惺。”

  他在寒风中静静注视着她,“嗯,还有呢?”

  “还有,你说你想要我做我喜欢做的事?我说了多少次了,人会变人会变人会变,不要再自以为是,自以为很了解我了,好吗?你每次跟我提以前,我都……非常厌烦。已经过去的事,为什么要一直提,我知道,你过得很好,回来看到旧人还想从对方身上找找乐子,但是我跟你不一样,我……我生活很烦了,我只想在一家公司,安安静静地呆着,我的要求很高吗?为什么,为什么要一直出现,为难我?”

  让我总是陷入从前的回忆,提醒自己当下的虚无,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为什么不能放过她。

  她想,话说到这个份上,够了。

  顾俭缄默不语,就在庄榆想要转身走的时候,他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之前的工作,发生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顾俭幽深的眼睛看着她:“你说不要出现在你面前,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顾俭。”

  风好像把他的眼睛吹得有点红,他在原地站着,好像陷入了某种挣扎。

  “你现在很生气,我该怎么让你消气呢?”

  她说:“除了公事,不要再见面了。”

  顾俭望向身后的岩石块,斜坡因为凌晨下雪,泥泞湿滑,坡度陡峭,他垂眸看了一会儿,泛着红色血丝的眼睛再次看向她,带着一点笑意。

  “想到了,这样,我惩罚一下自己,让你消气好不好。”

  庄榆看着他身后陡峭的石坡,再看一眼眼前这个看似平静的顾俭。

  “什么……什么意思?什么叫惩罚自己?

  庄榆看到他脚步一点一点往后退,那样的

  坡就算摔不死人,但是也得摔个半残。

  空气里弥漫着萧瑟的泥土腥气。

  庄榆觉得自己像在高原缺氧,心跳如擂鼓。眼见顾俭一只脚已踏向虚空,她终于猛地扑上前,将他狠狠拽了回来!

  被拉回安全地带的顾俭,倏然紧紧抱住了她。

  像有弹弓狠狠击中太阳穴,血液轰鸣着冲上头顶。庄榆分不清那剧烈的心跳声是自己的,还是紧贴着她的胸膛传来的。

  “你还关心我。”他将脸紧紧地埋在庄榆的颈窝,声音里毫无从险境里求生的欣慰,倒是透着卑劣病态的欣喜。

  疯子,神经病,脑子有问题。

  庄榆用尽全力推开抱着自己的人,愤怒之下,不忘将他往平坦的路上推。

  “你滚啊,神经病,想死就死远点,疯子。”她因为受到了惊吓,语无伦次地骂道。

  顾俭看她眼睛看也不看他,嘴唇都在抖,终于低下头安抚:“不会有事的,鞋子防滑,衣服又很厚,摔下去也没什么。”

  庄榆再次推开他,她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腿还在发软。

  “神经病,脑子有问题,去死。”

  说完去死,她又不说话了,只是反复地骂他疯子,神经病。

  “这样的高度,摔下去只是住一个月的院,你不是不想看见我?”他好像真的在跟她分析利弊,告诉她,他刚刚如果摔下去会带来什么好处。

  他嗓音低沉,带着极力压抑的平静,双手试探地握住她的胳膊:“短期你不用看见我,是不是,可以原谅我?”

  庄榆看着眼前这个神情正常地说着这些荒唐的话的人,是她不正常,还是顾俭真的疯了?

  【作者有话说】

  早上做了个手术,麻醉还没过就在修文了,错别字有的话等我缓缓来修哦!天呢七千字我一般完结才这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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