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他给叶适东打了电话, 叫他去接杨恬,然后问赵予维:“骗你什么了?”
赵予维反问:“你有什么事儿啊?”
“你说呢?”
赵予维不想和他来回打马虎眼儿,道:“快叫个人来吧, 一会儿冻死了就真有事儿了。”
刚说到这儿, 那扇防盗门忽然“砰”地一声被打开。俩人都吓了一跳, 就见一披着件棉袄的老头儿着急忙慌冲过来。
那老头儿猛地看见他俩,“诶哟”一声:“干嘛呢这是,这大雪天的这是要干嘛?”
赵予维站起来, 刚要解释,老头儿不听解释, 一边从地上搂了花盆一边说:“这么冷的天儿屋里亲热不好吗,这冰天雪地的也不怕冻坏喽,这影响多不好啊这,现在这年轻人要疯啊现在的年轻人,可真行……”
边说边抱着花盆一溜烟跑了。
赵予维:“……”
乔岭:“走吧, 门儿开了。”
这夜过去,第二天上班赵予维听说杨恬病了, 是昨天晚上被冻病的。
赵予维去看她。她头发扎起来,戴了一副眼镜,皮肤光洁五官立体,即使不化妆也是美的,只是面色稍显病态。
赵予维到时她正从桌上的纸包里抽出纸。
“昨天下雪, 在路边冻太久感冒了。”杨恬瓮声瓮气地说。
赵予维问她吃药了吗, 她说吃过了。
赵予维还想问叶适东几点去接的她, 但她肯定会反问她怎么知道的,这就牵扯出乔岭那会儿在哪儿的问题。
她本意并非想炫耀什么,但这话要是问出口必然就变了味儿, 她正犹豫着,小陈忽然来了。
小陈递给杨恬一杯水:“杨经理,姜茶,驱寒的。”
杨恬接过去,笑着和她说谢谢。
小陈问:“昨晚你在那儿等了多久啊,我看新闻说那条路因为路面结冰,好几辆车都连环追尾了。”
杨恬算了算:“前后差不多俩小时吧。”
小陈“啊”了一声。
赵予维也挺诧异。
杨恬道:“适东昨天去的时候我就已经在那儿站了有四十多分钟了,后来坐上他的车又赶上追尾,堵了老半天才通车。”
小陈:“东子哥接的你?我以为是老大接你呢。”
杨恬笑了一下:“他忙。”
“昨天不忙啊,我有事儿给他打电话他还在家里呢。”小陈突然想起来,“但他后来问我有没有和小维姐联系,我问他什么事儿他也不说。”
小陈边说边转头看着赵予维:“我后来也给你打了,你电话关机,你昨天干嘛去了?”
赵予维:“我昨天下午睡了一觉,睡醒都天黑了,手机在沙发缝里卡着呢,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的,我找着的时候已经自动关机了。”
小陈追问:“那你后来给老大回电话了吗,他找你什么事儿啊?”
赵予维:“还能有什么事儿啊,都是工作的事儿。”
杨恬若有所思看着赵予维。
叶适东路过时见这儿围了俩人,他也围过来:“上班儿聊天扣工资啊。”
“尤其是你,予维。”叶适东点名她,“最近越来越懈怠了,都敢让老大亲自送资料给你过目了,不是,究竟谁是老大啊?”
小陈当然是要过问原因的。
叶适东说:“今早会上说那事儿,运转流程那个,那不是予维负责的嘛,老大为了赶进度,昨儿晚上专门去找了予维一趟,说是开始打电话了,不接,后来带着资料亲自上门找的她。”
小陈:“小维姐你现在这么牛呢!”
赵予维感觉到杨恬的目光已经能戳死一头牛了,无奈道:“都说了手机没电关机了,不是故意不接电话,我还没那么牛。”
这场聊天怎么回想怎么都像故意为之,赵予维平时也不会主动找杨恬,好容易想表达一下同事间的关心,还整出一场戏似的。
但她也就想了一下,毕竟发生过的事情是事实,知道就知道了罢,也没什么可避讳的。
怎料这事儿过去三天,杨恬忽然说要请大家吃饭,原因是她因为原公司的事儿不得不回南京了。
大伙儿很纳闷,此前为了开展新项目,她可是专门和南京那边提了申请的。
饭桌上不管谁问原因,杨恬只说情况有变,实在没有办法继续在这儿待下去。
“合作还会继续。”她说,“不管谁接替我,还是之后都改成线上碰面,这个任务肯定会完成的,大家放心。”
席间她点了酒,还专门和赵予维碰了几杯。
赵予维明白她为什么走,只是没料到会这么突然,和孙今桃相比,她甚至没有出招,但赵予维目测她对乔岭的兴趣也不浅,怎么就这么轻易放弃了。
赵予维想,之后得找个机会问问她,但随后俩人因为进出包间在饭店走廊碰到时杨恬竟主动替她解了惑。
“乔岭是很好的人。”她对赵予维说,“但我也不差,追我的人能从南京排到北京。”
她的感冒已经全好了,她又化上了全妆,说这话时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眉宇间彰显出美丽之外的自信。
“我信你。”赵予维点头。
又美又有能力的人自会有人追逐。
“我就是想试试,但一个心思始终不在我身上的男人也没什么继续下去的必要了。”杨恬说,“回到南京,我还有很多事儿要做呢。”
赵予维冲她笑:“你可别忘了,这边的合作还没完。”
杨恬也笑:“我说过了,一定完成任务。”
俩人虽然不至于握手交好,但也算相谈甚欢。
这顿饭赵予维莫名吃得很开心,开心得结果就是她多喝了几杯酒,多喝酒的下场就是她喝醉了。
散场时乔岭扶着她,她像千万个醉鬼一样拒绝他的搀扶,并且强调自己没醉,却在踉跄着往前走时险些被滑落的包带绊倒。
乔岭眼疾手快捞了她的包攥自己手里,好不容易才把她搀进车里。她在车里倒乖,安安静静坐着,不说胡话,也不大喊大叫。
后来他搀着她进屋,把她往沙发上放倒时她大概习惯了一路攀着他的肩,倒下时也没松开手,连带着把他也搬倒。
他的脑袋几乎伏在她的肩窝,他往上抬了抬脖子,抬不起来,还被她的胳膊压着。
“赵予维。”他小声叫她。
赵予维胡乱应着。
“你松开。”乔岭又说。
她非但没松开,还使坏地把勾着他脖子的胳膊往下压了压,他灼热的呼吸已经贴着她的脖子。
她扭头,极近距离地看着他。
忽然她嘴角一抬勾出个摄人心魄的笑:“胆小鬼。”
乔岭愣了愣:“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胆、小、鬼!”
她的笑容中带着点儿看穿后的“不过如此”,说出来的话字字清晰,并不像喝醉的样子。
乔岭定定地看了她几秒:“你醉了,我不和你计较。”
她毫不在意,甚至抬头去够他的脸,但他躲开了。
果然如此,赵予维心想,道:“我没醉你也不敢怎么样。”
俩人对话时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松掉胳膊上的力气,乔岭轻而易举从她手下钻出来。
他居高临下看着她:“趁你清醒占你便宜?还是趁你喝醉对你图谋不轨?你希望我是这种人?”
赵予维:“我不是说这个。”
“那你说哪个?”
她半躺在沙发上看着他,因为酒意眼神略显涣散,倒不是无神,是风月般温柔,看上去反而媚眼如丝。
“孙今桃和杨恬都喜欢你,但离开得都很果断,她们都在你身上努力过,得不到才放弃的,我也是这样。可你呢,你连一个正面回应都不敢,我以前觉得你很有魅力,可我现在觉得你不过如此。你和她们比差远了,她们敢爱敢恨,甚至对你都没有恨,而你呢……”
她说着思考了一下:“不不……你不是胆小鬼,你就是个懦夫。”
乔岭怎么说也是被人围绕着长大的那种人,从小到大各路人为各种事儿连巴结他都来不及,他哪被人这么骂过。
“赵予维。”因此再叫她名字的时候他口气并不太好。
赵予维一点儿不惧他:“清醒着呢,不是醉话。”
“你有什么要辩解的就说吧,给你申诉的机会。”她又说。
他却不说话,一直看着她。
赵予维笑了一下:“编不出理由了吧。”
她后背没有靠着沙发,手腕勉强撑着脑袋,笑着时身体有点儿晃悠,便顺理成章往地上栽。
乔岭俯下身去扶她,扶了个准,她没栽倒成功,大半个身体都栽进他怀里。
她在他怀里仰头看着他的眼睛,张了张嘴巴道:“乔岭啊,你可别太拿自己当回事儿,这个世界上男人多得是,除了你乔岭,还有李岭张岭王岭,明天我就重新找个男人喜欢,我可不是非你不可,我找个帅的高的,会说话的,不胆小的……”
后面的话被乔岭压下来的唇堵住了。
他吻她吻得热烈,像油灯上添了一把火。
赵予维喝了酒,身上没什么力气,软绵绵地赖在他怀里。俩人唇齿纠缠了一会儿,她的衣领被扒开得露出半块肩膀。
他滚烫的手指摸着她的脸,再顺着她的脸揩掉她嘴角的亮晶晶,他眼睛似乎冒着热气,颤抖着问她:“赵予维你确定你清醒着?”
赵予维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又是一笑,笑里全是勾引,极轻声地问他:“你是不是不行?”
他先是一怔,接着一笑,那笑容很轻,但挤满爆发式的占有和几分毫不在意的狠劲,接着他又不管不顾地吻下去。
便像天光穿破黑暗,似火焰融了冰山,埋藏在深处悄然流转的隐秘全部旋转跳跃着活了过来,再攀爬生长一一翻涌出来。
……
这夜过去。
第二天一早,乔岭醒来时房间空无一人。他掀被起身去了客厅,客厅也没人。
他拿起手机打给赵予维,语音提示占线中。他便挂了,又看了看四周,四周都是很简单的陈设,和搬家那天没有太大区别。
他坐上沙发扬着脑袋缓了缓神,接着匆匆洗漱一把,穿好衣服和鞋就出去了。
他的车还在楼下停着,他上车时又给赵予维打了一电话,那头还在占线中。
等去了公司赵予维倒是没什么异常,她和无数个上班日的早晨一样出现在工位上。她穿着高领毛衣和长裤,头发扎起来,面容较好,精神抖擞。
乔岭走到她面前。
她抬头和他打招呼:“乔总早。”
乔岭:“……早。”问她,“你几点起来的?”
“不知道,五六点吧。”她手上翻着文件,“醒了就睡不着了,睡不着就出门吃早点,吃完早点就该上班儿了,我就来上班儿了。”
“早点呢?”
“吃了呀。”
他看着她:“没我的?”
赵予维顿了一下:“你来的路上没吃吗?”
正巧这节骨眼有人叫她,她拿起文件冲他示意:“乔总我先去忙了。”
乔岭觉得有些事儿不太对劲,于是临近中午把她叫去办公室。
她还一本正经问他怎么了。
乔岭盯着她:“你说怎么了?”
她也看着他:“你说昨晚的事?”
他没说话。
她继续道:“这种事儿不需要纠缠吧,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而且我昨晚喝了点儿酒,喝酒误事,你就当我犯了个不该犯的错误。”
乔岭沉默良久:“你是这么想的?”
“不然怎么想,和你在一起吗?”她道,“没那个必要吧,我都不纠缠你,你还有什么好在意的。”
他抬高了音量:“这种事儿你不在意?”
她倒平静:“这事儿确实不应该发生,但我们都是单身,发生了也不伤害别人,聊开了就好,对了,补救措施我也做了,你大可放心。”
乔岭捏着手上的笔:“……看不出来你这么随便,昨天是和我,要是改天喝多了和别的男人……也是聊开了就行?”
“那不会。”赵予维正经道,“养狗还得挑一挑呢。”
乔岭的眼神里已经有恼怒的成分:“你当我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