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于美兰太紧张了, 都没听到曾向民说啥。
曾向民没得到答复,也没在意,他紧紧盯着产房的门。
陈澈同样紧张, 一群人在产房门口,大家焦虑地等待。
直到婴儿响亮啼哭,产房大门打开时,陈澈第一个冲过去,“怎么样, 大人孩子都平安吗?”
“都平安, 恭喜啊,母女平安。”医生把孩子递过去,“大人还有一会儿出来,你们别发出太大声音。”
陈澈趁着抱着女儿, 其他人挤过来看,粉嘟嘟的小婴儿,特别地可爱。
于美兰伸手抱过去, “给我也抱抱,小澈你去看看舒仪什么时候出来。”
陈澈看得眼睛挪不开, 不过产房门开了,他赶忙跑过去。
曾舒仪生了女儿,她和陈家人都很高兴。女儿长得好, 到了满月时就白白嫩嫩,很讨人喜欢。
又是一年过去,小丫头长得飞快, 已经在蹒跚学步,嘴里“呀呀”地说着含糊不清的字。
而曾玉玲和何胜男也考上大学,何胜男不出意外地考上清华, 曾玉玲则是踩到一本的尾巴,但她偷偷改了志愿,跑到遥远的黑龙江去读书。
女儿们去读书,曾舒月和王娟的日子空闲下来。王娟自己开了个麻将馆,每天都会去,有时候三缺一还上桌顶一下。
曾舒月则是关了店就往曾舒仪这跑。
“二姐,你是不是不想回家?”曾舒仪看着床上熟睡的女儿,轻手轻脚地带着二姐到客厅喝茶,“以前胜男在家,你每天回家可以听到读书声,心里有个寄托。现在你身边最重要的人不在,日子空虚了吧?”
“哪有?”曾舒月不承认。
“哪里都有。”曾舒仪道,“你每次过来,都会说胜男小时候也这样,或者不那样。可能你自己都没发现,你的世界只有胜男。现在胜男去读书,没有人需要你帮忙做点什么,日子哪能不空虚。”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二姐,既然胜男已经考上大学,她以后的路也不需要我们操心了。你就多关心关心自己吧,你想去旅游就去,或者去公园多认识一个朋友,发展一下兴趣爱好。再不济,找个男人玩一玩,不用谈婚论嫁,就谈恋爱消磨时间。”
“你……你说什么呢?”曾舒月被说红了脸,不过她最近一个多月,确实是这样。
以前都是和女儿一起回家,想到要给女儿补充营养,她做饭都会换着花样做,还会研究食谱,怎么吃更健康。
但是到了一个人生活时,曾舒月一开始还会认真做饭,后来就是对付着吃,有时候路边随便买两个包子,就是一顿饭。
曾舒仪坐得离姐姐近了点,“我说正经事啊,你又还年轻,谈个恋爱怎么了?咱们不能只为了孩子活,你也得考虑考虑自己的感受啊。之前李阿姨不是想给你介绍周师长,怎么样,还能联系上吗?”
“李阿姨没提了。”从曾舒月说过去一年不考虑个人问题,李阿姨就没提这个事了。
“那你可以主动点啊,周师长现在品级高,他的两个孩子又喜欢你,干嘛不试试?”曾舒仪卖力相劝,“人啊,就只活一辈子的。我是心疼你之前只为胜男考虑,二姐,不谈恋爱也可以,你多想想什么事能让你开心?”
“等胜男放寒假回家,我就开心了。”曾舒月脱口而出。
“哈哈,那就等着吧。”曾舒仪不说了,等时间再久一点,二姐自然而然会有其他想法。
日子一天天过,年底时曾向平出狱,他想再去开出租车,结果公司不要他,只好跟着王娟一起开麻将馆。
不过他自己上了瘾,每天都在牌桌上打,王娟也管不住他。
到第二年,曾向民第二个女儿出生,曾庆良特别失望,看都没看小孙女一眼,直接从医院回家。
等林家珍回家时,发现曾庆良倒在地上,等送去医院后,才发现时脑出血。
曾舒仪姐弟出钱凑了手术费,曾庆良抢回一条命,但是半边瘫了。
曾舒仪心疼她妈,给请了保姆伺候,结果曾庆良处处不满意,连着赶走两个保姆。
这天第三个保姆要请辞,曾舒仪忍不住开车回家,进门就开始骂人,“你到底要作到什么时候?保姆给你喂饭不吃,非要等我妈来。换衣服要我妈,喝水也要我妈喂,你是半边瘫,又不是全身瘫痪!”
椅子上的曾庆良,愤怒地指着曾舒仪,只是越想说话,越说不清楚,反而呜呜地流了一嘴的口水。
还是林家珍出来,“舒仪,你爸是现在不舒服才这样,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妈,你别天真了,我爸就是自己难受,看不得你舒服。让他去做康复训练就不,每次不是大喊大叫,就是打人。不康复也行,就让他这样。”曾舒仪刚说完,她大哥大嫂来了。
王娟阴阳怪气道,“我们舒仪还真是孝顺啊,爸都这个样了,你还回来骂人。我们曾家啊,真是欠你的。”
“大嫂,那不然你来伺候爸,给他端屎端尿洗衣做饭?”曾舒仪两手环抱在胸前,“想来你那么孝顺,肯定愿意吧?”
再去看妈,曾舒仪笑着道,“妈,既然大嫂那么贴心,你去我家住几天,让大嫂尽尽孝心。”
这一说,王娟立马慌了,她才不想照顾公公,“向平,你说话啊?”
曾向平昨晚打了一晚上麻将,这会困得很,没兴趣参与他们的吵架,摆摆手进了屋,躺下就睡着。
曾舒仪饶有兴致地看着王娟,“大嫂,怎么到你这里就不行了?之前你不是说,大哥是儿子,只有儿子才能继承家业。那现在伺候爸的事,也该轮到你了吧?”
“也不能就我和你大哥伺候啊,还有向民,他不也得尽尽心?”王娟赶忙道。
“你说得对,向民是应该尽心照顾爸。那就你们每个人半个月,轮流来吧。”曾舒仪拉着她妈就走。
等上了车,林家珍还在迟疑,“要不算了吧舒仪,我要是跟你走了,你爸怎么办?”
“有我大哥大嫂啊,他们会伺候的。”曾舒仪开车去二姐的文具店,“妈,你就让他们伺候几天吧。等我爸知道谁好谁坏,就不会和你作了。不然他每天折磨你,你身体能好?”
到二姐店里,曾舒仪说了家里的事,特意交代,“这半个月,你不要去探望爸,就让大哥大嫂照顾。他们要是敢让爸饿死,我让他们后半辈子都不能好过!”
曾舒月同样担心,“可是舒仪,大嫂能照顾好爸吗?”
“那肯定不行,但你看看妈的面色,都没有血色了,再这样下去,妈的身体也跨了。只要大嫂有爸一口饭吃,饿不死就行,省得他再折腾。”曾舒仪同样给弟弟打电话,让弟弟半个月后去接人。
同时她还交代了,不许借钱给大哥大嫂,平常没事不上门,一上门就是要钱。
事实上,曾舒仪猜得没错,曾向平偷了家里的一张存折去赌博,结果全输光了,还欠别人六百块。
王娟心疼得骂人,但是钱没了就没了,思来想去,只好又来公婆这里拿点钱。结果刚进门说两句话,曾舒仪就带着婆婆走了。
王娟把房间柜子都找了一遍,却只找到几十块零钱。看床上的曾向平还在呼呼大睡,直接把铁皮盒子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铁皮盒子砸在曾向平脑门上,疼得他大叫地坐起来。
他揉着额头,吼道,“王娟,你想干嘛?”
“是我想问你干嘛,曾向平,你还想不想过日子了?”王娟一边哭,一边骂,“好好的一个家,都被你给搅和成什么样了?”
女儿放假不回家,老公偷钱赌钱,她夜里翻来覆去不会睡,头发都白了好些。
“你吵什么吵,我不是在和你过日子吗?”曾向平不爽道,“自己说不过曾舒仪,现在把火撒我身上,你还是个人吗?”
“你说我不是人?”王娟憋了一肚子火,钱没找到,还要伺候半边瘫的公公,扑向曾向平打人。
曾向平打了一晚上麻将,加上这些日子天天打麻将,身体虚了很多,被王娟按在地上抓花了脸。
客厅里的曾庆良,听到屋里的争吵声,还有嫌弃他的话,只能“呜呜”流眼泪。
他想去拿桌上的茶壶,结果身子一歪,摔倒在地上。茶壶没拿到,反而翻在地上,弄了一地茶水。
王娟听到客厅动静,怕公公出事,赶忙出来看看,结果看到公公躺在湿哒哒的水中,不懂是茶,还是尿。
她嫌弃地捏着鼻子,“爸,你干什么呢?还嫌家里不够乱是吗?”
王娟回屋让曾向平出来收拾,但曾向平不干,他坐在地上,“要管你管,我才不给他换衣服。”
地上的曾庆良听到这话,眼泪流得更快。
生儿子有什么用?他现在才想到这句话。
王娟更不可能给公公换衣服,把人给扶起来后,没好气地拿来一块抹布擦了擦,“爸,我可不是妈,会那么细心照顾人。不过你想吃啥可以和我说,我做给你吃,你和我说存折在哪好不好?”
“不……不知……道……”曾庆良口齿不清。
一听曾庆良说不知道,王娟立马没了笑脸,“行吧,你也和我作对,那你就这样坐着。”
她不管公公衣服裤子还湿着,回屋看到曾向平想拿走刚找到的几十块钱,又和曾向平打了起来。
往后几天,王娟也没给曾庆良换衣服,曾庆良大小便都拉裤子里,王娟闻得头晕,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巴巴地去找曾舒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