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俩人小学鸡掐架的对话,一下就把护士逗笑。
看两人这俊男靓女的外型,护士显然误会了两人的关系,对江缚说,“你有福气哦,女朋友这么细心,你脾气好点嘛。”
都不知道是第几次被人这么说了,方茧有点儿心累,“我不是——”
江缚却煞有介事地瞥她一眼,“我对她脾气够好了。”
方茧:“?”
好你个大头鬼啊。
一脸怨念地跟着江缚离开诊室,江缚手机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他接过方茧递过来的外套,按下接听键,方茧隐约听到电话里是个年轻的女声。
似乎说了什么紧要的事,江缚好看的眉眼都皱了起来,“什么时候。”
那边持续输出好几秒。
江缚眉头都没有松懈下来,他抬腕看了下表说,“我现在就过去,大概下午两三点钟能到。”
下一秒,电话挂断。
江缚朝方茧看来,神色还挺紧要的,“我有点儿事,下午得回南城。”
就还挺突然的。
方茧心头涌上一股淡淡的失落,“什么事啊,这么着急。”
江缚倒没跟她遮掩,“一个长辈生病了,我得回去。”
方茧立马收起小心思,“那你快回去吧,如果导员问起,我会跟她解释的。”
江缚却用余韵悠长的眼神看她,“我又不是因为怕她才来。”
“……”
那你是因为什么来。
难不成是因为我吗?
方茧拒绝他的眼神暗示,抿了抿唇,决心做个冷漠无情的班长,“那你打算怎么回去。”
江缚拿起手机扒拉了两下,“有高铁。”
他冲方茧抬了抬下巴,“先送你回去。”
说句实话。
方茧不是很想回山上,她是人,她也会累。
可谁让她是班长,她还没坐上拼车,周括就一个劲儿给她发消息滴滴她,问她忙完没。
刚好站在路边拉人的拼车司机扯着嗓子问她,“美女,上ce不?”
方茧脚步一顿,顶着暴晒的日光就开始和他讲价,马上要讲到十五一位的时候,一道磁性透着倨傲的嗓音在她身后荡起,“一百包车,让她现在就走。”
“……”
方茧转过身诧异地看着江缚,“你不是去火车站了吗?”
江缚懒懒散散道,“还有四十分钟发车,出来买点儿喝的。”
说着就把刚买好的冰咖啡给递给方茧。
是看起来很诱人的草莓冰拿铁。
阳光晒得他漂亮的眼睛有些睁不开,他抬了抬眉,“顺道给你带一杯。”
话虽拽。
可那眼底的纵容和耐心不是假的。
方茧受宠若惊地接过来,江缚冲身后的司机抬了抬下巴,“干不干?”
“干干干,”司机师傅没想到他是认真的,脸都笑出了花,“上ce吧姑娘,赶紧的。”
方茧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江缚推上了车。
替她付掉那一百,江缚在车外单手撑着,弯腰看她,明明拽得一比,却像个家长似的嘱咐,“到了给我发消息。”
江缚这人也是挺奇怪的。
看着像个玩世不恭的二世祖,可真办事儿的时候,周到细致从不含糊,光是看他站在那儿,都觉得心里踏实。
这种魅力,根本就不是那些普通的,花里胡哨的帅哥能匹敌的。
司机都笑了,“哎呀小兄弟,我又不是人贩子,不用这么担心。”
方茧心里有点儿开心,面上却无语,“才二十多分钟的路程,我都多大人了。”
江缚哼了声,“是么。”
“……”
方茧服软,“那我到了就给你发信息,行了吧。”
见她这么说,江缚才露出一点满意的模样。
司机一脚油门,挺破的出租车终于动了起来。
可能是被感动到了。
方茧想起江缚手掌上的伤口,于是趴在车窗上,对站在原地的江缚喊道,“你手掌那里!回去后记得换药!还有多观察一下伤口!不舒服的话赶紧看医生!”
这一嗓子,喊得跟琼瑶剧似的。
也看不清江缚什么反应,只知道他似乎笑了下,之后才拦了个出租车。
方茧看他上了车,一颗扑通扑通的心脏才缓下来。
司机都乐了,“你和你男朋友感情很好嘛。”
方茧脸颊微红,“他不是我男朋友。”
司机还挺意外的,“对你这么好,不是你男朋友?小姑娘你眼光不要太高伐。”
“……”
这让方茧怎么解释,她只能说,“他只是我同学,我是他班长。”
司机噢了声,“那你们班上应该挺多女孩子喜欢他吧,长这么帅,还细心。”
……是很多女孩子喜欢他的。
今天就又有好几个女生围上去,还特意给她发信息问江缚情况怎么样。
莫名的紧迫感包裹住方茧的心脏。
方茧轻抒一口气,只能努力pua自己,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
那天回到景区,周括和许春雨已经带领大家找到了露营的位置。
方茧也是运气好,回去什么都没做,就收到了大家的热心投喂。
她坐在小板凳开开心心地吃着烤串,直到杨桃过来问起江缚的情况,她才恍然自己还没给江缚发消息。
说了句他去医院看长*辈了,方茧拿出手机,给江缚发微信。
她拍了张各种烤串的照片,说:【安全抵达大部队,开吃!】
江缚还挺靠谱的。
收到消息就给她回了,不过是个“嗯”字。
方茧嚼着牛板筋,眼神不爽盯着那个“嗯”字,盯了好几秒。
另一边,江缚连午饭都没吃上,一下高铁就直奔市区的肿瘤医院,看他口中的长辈,王淑娟。
严谨地说,王淑娟算不上江缚的长辈。
她只是早年带过江缚的阿姨。
那些年江远舟常年出差,周文钰事业红红火火,一个月都回不来一次,小小的江缚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家,只有王淑娟和她的女儿关灵陪伴江缚。
王淑娟对江缚是真的好。
就连关灵也把江缚当成亲弟弟,感情很不错。
可惜好景不长,没几年周文钰就以江远舟不负责为由,把江缚接回身边,直到高二那年,江缚才因为学业重新来到江家“借住”。
那时候,江远舟早已和小三张语芹结了婚。
上位的张语芹因为王淑娟对江缚太好,就故意挑刺把王淑娟辞退。
之后王淑娟便回了南城周边的县城老家。
即便如此,江缚和王淑娟这些年也没断开过联系。
在江远舟盛怒把江缚赶出家门时,是王淑娟亲自来北城接江缚回她家过年,这也是为什么江缚报考了南城的大学。
之后的每一年,江缚都会回到王淑娟的身边过年,即便周文钰不开心。
医院嘈杂的普通病房里,混着各种难闻的气味,江缚一进去,就看到关灵坐在王淑娟的床边,给王淑娟削苹果。
王淑娟打着吊针睡着了。
江缚不想吵醒她,把关灵单独叫出来。
关灵只比江缚大三岁。
在南城的一家私企上班,月薪五六千,手头的存款根本不足以支付王淑娟的医药费,没办法才给江缚打了电话。
见江缚这么快过来,关灵眼睛一下就红了。
江缚问了问王淑娟的病情,才知道是脑瘤,需要十几万的手术费。
关灵说,“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冒昧,但我真的没办法了……你放心钱我会还给你的。”
江缚望着熟睡的王淑娟,言简意赅,“银行卡号发我。”
知道他会答应,但没想到他这么痛快,关灵心里登时注入一道温暖的水流,她突然发现,江缚早在不知不觉中长大,长成参天大树,长成可以让人依靠的岛屿。
她莫名走着神,直到江缚补充,“再给她换个病房吧,钱我出。”
关灵意外地抖了抖嘴角,想挤出一个笑,眼泪却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江缚沉默两秒,蹙眉些许无措,“你别哭,我没纸巾。”
关灵噗呲一声破涕为笑,“你可真是个大写的直男!谁当你未来的女朋友可真糟心!”
“……”
江缚先是一笑。
跟着脑中就不由自主地蹦出方茧的脸,他敛了敛眸,不自知地喃喃,“也不至于吧。”
他觉得自己对她还挺细心的。
音量不大,关灵没听清,“什么?”
江缚回过神,正要开口,手机滴滴两声,低眸一看,居然是方茧的消息。
Firstlove:【您可真高冷微笑/emoji】
关灵就是这个时候瞥到了“Firstlove”,脸色一瞬间就变了。
她不知道这是江缚给对方起的备注……还是对方就叫这个名字。
或许是女人的直觉吧。
关灵眼睁睁看着江缚扯了下嘴角,认真回信息,忍不住问,“阿缚,你谈恋爱了啊。”
这话她以前经常会问。
追江缚的女生实在是多,最离谱的一次,对方大过年的还来王淑娟这儿找江缚。
所以这个问题对江缚来说还挺平常的。
不平常的是江缚这次回答的态度。
他先是稀松平常地说了句“没有”,但紧跟着又似想到什么,神思一顿。
关灵眨着眼问他“怎么。”
江缚眸光闪烁,欲言又止,就这么过了两秒,他忽然换了个话题,“你明天有时间的话,陪我买点儿东西吧。”
-
班级活动最终结束在下午四点。
差不多六点的时候,大巴终于把一个班级的人送回了南大。
折腾一整天,方茧早已累到散架。
回到宿舍后洗完澡,给小乌龟喂完食,直接就爬到床上瘫软成一摊烂泥。
本来想休息一下的。
奈何手机直响。
方茧拿起来一看,居然是姓王的给她介绍的那个男生。
加好友这么多天都躺尸,他这时候诈尸了?
方茧难以理解地看着这位哥发来的消息——
程家峻:【你好,我是程家峻,不好意思,前阵子在封闭式酒店做项目,一直没抽出时间联系你】
程家峻:【听王总说你是南大的?】
方茧虽然不精通人情事故。
但她也的确不相信这个借口。
再封闭能封闭哪儿去?加上好友当天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搞不好就是林雅芬发觉俩人没联系,让王科凭找人家了。
越想越觉得讽刺。
方茧一个字都不想回,偏偏这哥开始热情了。
程家峻:【我刚刚看了下,我大你两届,我怀疑我以前见过你】
程家峻:【不知道你哪天有时间,可以的话,咱们在学校见一面?】
消息滴滴发来。
方茧有一瞬间烦得想把手机扔出去。
可就在她把手机开启免打扰的前一秒,某人的消息冒了出来。
AAA已读不回专业户:【?】
AAA已读不回专业户:【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方茧指尖一顿,黯淡无光的瞳眸倏然亮起了光。
她没回他消息?
什么时候。
方茧点进对话框,这才发现在她那句“您可真高冷”发过去后,江缚是回了她的,还不止一条。
AAA已读不回专业户:【之前在高铁上,没信号】
AAA已读不回专业户:【我对你还高冷?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和草莓拿铁呢】
“……”
方茧没绷住,噗呲一下笑出声。
床下在做面膜的杨桃听到,打趣了一句,“是谁呀,让我们小茧茧这么开心。”
方茧脸色微红,躲在被子里回江缚消息:【死软件,我才看到你消息】
自闭的螺丝钉:【你忙完了?家人病情怎么样?】
江缚秒回:【要做手术】
看这话,方茧也不好再多问,还是江缚主动道:【是不是真算数】
方茧:?
她敲字:【什么真算数】
江缚:【休战】
江缚:【上午没回你消息是因为我没看手机】
方茧:“……”
大哥你这个消息反馈是不是有点儿慢?
江缚紧跟着又说:【不过问了也白问,你想怼我的时候还是会怼】
……怎么说呢。
这人就很了解她。
方茧忍着一股想笑的冲动,说:【你这话听起来有点儿窝囊】
江缚:【你才窝囊,是窝火】
方茧:【哦,那对不起,让您窝火了】
江缚:【微笑/emoji,你是该说跟我对不起,毕竟我手上两个伤都因为你】
方茧不服得差点儿就从床上坐起来了:【喂,你说蛇咬的就算了,另一个怎么还赖我啊】
江缚:【不赖你吗?】
江缚:【当初不是你把我睡了又从我家逃走的?】
江缚:【你不逃走我能生气砸杯子?】
“…………………………”
方茧是真没想到兜兜转转话题又回到原地,以及江缚手受伤的真实原因竟然是被她气的。
他那天就那么生气???
怎么想都难以理解,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倒是江缚,一笔一笔和她算账:【还有,我对许春雨没意思】
江缚:【我去救她,是因为我以为她是你】
虽然但是,方茧莫名有点儿心悸。
好半天,她才发自内心地打出一句话:【江缚,你真是个大好人】
江缚:【……】
江缚:【我真是谢谢你】
眼看江缚游走在生气的边缘,方茧眼疾手快地接了句:【那你伤口怎么样了?换药了吗?】
也算是问出一句人话。
江缚冷她好半天,终于回给她两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是他被划伤的那只手,打开纱布重新上药后的伤口,还好,看起来不是特别严重。
第二张是他重新包扎后的手。
看到照片,方茧内疚的心也算安稳一点,但转念想到这只修长有力又漂亮的手,未来可能留疤,就心生惋惜。
江缚就在这时回了消息:【刚包扎完】
他不说还好,一说方茧下意识又去看了眼他缠着纱布的那张照片。
突然就发现,那张照片无意拍到了一双纤细白皙的小腿。
虽然被光圈模糊了,但从大致轮廓就能看出,这双腿的主人,是个年轻女人。
仔细辨认,甚至发现她脚上穿着的白色袜子还有个黑色的蝴蝶结,就连脚上的卡通拖鞋,也是她在江缚家里见过的一双。
意识到这个事实,方茧心头倏地一激灵。
江缚的手是她包扎的?
……他家里来了别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