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焚书不坑自己
白采桢走了之后,梁柳溪心思有了一点点活络,虽然之前她流产后医生说可能很难怀孕了,她打算试试。心思有了,这才是第一步。要先好好调理身体,张泉成快从学校回来了,她去厨房做饭。
白采桢从阳光海岸小区回到了家里,上二楼和女儿一起换被套,青蓝的床头都是周杰伦的贴画,作为一个资深歌迷,她买过他的每一盘磁带,这一年,他刚发过《十一月的肖邦》,歌迷们正在等待《依然范特西》的发布。
“妈,如果周杰伦来宁海开演唱会,我一定要大声给他表白,我超级超级喜欢他。”
“你这么喜欢他?为什么喜欢他啊?”
“他很有才华啊,又很上进,妈,你知道吗,他之前家里也不富裕,靠自己打拼,你不觉得他很多歌其实很励志的。写的歌我都很喜欢听。如果能嫁给周杰伦这样的男人就好了。”青蓝吻了一下墙上的贴画,表情陶醉。
女儿花痴的模样逗得白采桢哈哈大笑,“我真看不出他哪里帅了,我随便在纸上剪一条缝都比他眼睛大。”
“情人眼里出帅哥,你不懂,妈!单眼皮的男生最帅了。”青蓝说。
“但是,你嫁给周杰伦也不一定幸福吧,可能等你以后结婚后就明白了,你结婚前看重的另一方的优点,婚后都会把你绑住,你就撇开男明星,如果是普通人,你看重人家打拼上进,那人家忙着自己的事业可能就会忽略掉你,再说,你是不是还觉着人家有钱可以依靠人家少辛苦两年,那你如果一心想靠着人家过日子绝对是毫无尊严。你结婚前过分关注的对方的任何的点,不管是好的坏的,结婚后都能画地为牢被这个绑住。谈恋爱也是一样。”白采桢一脸严肃地说,清音在一边面无波澜地整理书本,但是内心已经狂笑不止了,自从跳海事情后,妈妈不敢怎么唠叨她的学业,估计已经憋坏了,终于换了一个方向,开始朝着青蓝唠叨谈恋爱和婚姻的事情,可能一边也是说给她听。
“妈,太深奥了,你这是什么意思?”青蓝一边哼着周杰伦的歌。
“你妈我的意思是你别追星追得太沉溺了,还嫁什么周杰伦,你要真嫁了什么周杰伦,你贪图人家的名气是吧,结婚后你失去的东西与自由比得到的不在少。”白采桢还是一脸严肃,好像青蓝真的能嫁周杰伦似的。
“哎呀,母亲大人,你还真以为我能嫁给周杰伦啊,我到时还不知道要嫁一个多么普通、平凡的人呢。”
“嫁普通人好,嫁了普通人,你才能凸显自己,只有你不图别人一点点,你才是自由的。女人怎么样也不能靠男人,靠男人你就完了。”
“妈,咱们就说个周杰伦,你就扯这么多,果然是做面的,会胡扯。”青蓝咯咯对着白采桢笑。
“你以后就懂了。”
当一个妈妈从唠叨学习转换到交朋友和感情的事情时,孩子们真的长大了。
翁秋仪在自己买的新房子里,新房子虽然不大,但是布置得十分温馨,分居之后,生活比她想象地要好。她坐在沙发上发愁,眼前是一人高的厚厚一摞书,《如何三天搞定老公的心思》、《两性关系的漩涡与沉溺》、《爱情的博弈》、《什么样的家庭生女儿,什么样的家庭生男孩》、《男人来自火星、女人来自金星》.......
眼下,她想着怎么处理掉这些书,这是她以前奉为真理的书,现在看起来有点好笑,假如一个女人为了处理好家庭矛盾天天心思全在于这些两性关系、鸡毛蒜皮的书上,试图从书里找一些解决问题的方法,那她一定处理不好这些事情,她会焦虑地把所有的事情无限放大,仿佛拿着一个放大镜去缝缝补补,费心费力,于事无补。终于,她要离婚了,再也不想看到这些书,她本来要扔到楼下的垃圾桶里去,想了一下算了,万一被哪个傻女人捡了去,又看中毒了可就不好了。
她在马桶边放了一个小铁盆,正打算一本本烧了这些书,再把灰烬倒到马桶里,平时看起来厚厚的书,完全禁不住火烧,她被眼前的火烤得满脸通红,脸上汗流不止。
翁秋仪擦了擦脸上的汗,突然无来由狂吐不已,这几天并没有吃什么不干净的食物,也没有饮凉饮冰,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最近身体一直是倦怠疲乏,嗜睡身子软,头发一抓一大把,以前从来没有这种感觉,随着五月天气的来临,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她之前以为是夏乏,这么看来可能不是,她熄灭了火盆里的火,一个人躺在床上哭了,回想起自己这十来年的婚姻,难道快逃脱出牢笼了,老天给她开这种玩笑。
她沉沉在床上胡思乱想了半天,翻来覆去,鼓足了勇气,打算去医院看看,不管是得了什么病,她觉得自己都能接受得了了,都敢结婚的女人,敢面对家暴男数年,难道还不敢去医院直面自己的生死吗?
去医院的路上,她先拐去了趟风凌街,看看了外甥外甥女,像做告别一样,白采桢在面馆隔着一条街远远看到翁秋仪蔫蔫的,脸色难看,她本来要出去和她说上几句话,还没等自己出去,翁秋仪就走了。
翁秋仪到了医院后,辗转了几个科室,内心恐惧。当妇产科医生说出她怀孕的那一刻,她是不太相信的,以为医生拿错了病历。当她得知确实是自己怀孕的时候,内心五味杂陈,排除了自己并不是得了什么绝症,内心欢喜,她之前是期待孩子的,但是现在正在协商离婚,内心又忧虑,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她感觉是走到了悬崖,却发现悬崖下面通途大道,铺满了红毯,红毯虽好,却两边遍布荆棘。
“医生,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和老公结婚已经十来年了,一直都没有避孕,但是一直都没怀上,这次怎么能怀上?”
“我们不会搞错的,你看看这白纸黑字,你们因为不孕不育治疗过吗?是不是治疗起了作用?”
“医生,没有的,我们已经在协商离婚了,还治疗什么呢,不治疗了,之前确实因为没有孩子家里出了点问题,但是这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这种情况,临床上我们也见过不少,有的夫妻一直没有孩子,但是某一天豁然开朗却意外怀孕了,往往是他们对于生孩子这件事已经没有任何压力与期盼了,比如已经做好了终生没有孩子的心里准备,或者是准备离婚,准备分居,对于没有孩子这件事心态很平和了,而这样的话往往有意外的情况,柳暗花明,之前十来年苦苦追寻的孩子,就这样子来到了身边。”
“还有这种情况?太不可思议了。”
翁秋仪从诊室走出来的时候,梁柳溪正在诊室门口等待,她终于想通了,过来问医调理调理身体,两个人擦肩而过。
翁秋仪讪讪地离开了诊室,她拿着那张怀孕的单子,坐在医院一楼的大堂里,不知所措,她没想到自己的喜悦是这样的苦涩。
大概多半个月之前,家暴男来到了翁秋仪的新房里,离婚的事情一直没有谈妥,他不愿意离婚,离婚意味着他又要找新的人形“沙袋”,并不是每个女人都这么隐忍,他强行与她发生了关系,她告诉他两个人已经在商议离婚了这属于强奸,家暴男并不在意。
翁秋仪正在回忆过去的事情,有个男的过来搭讪她,不高,长得有点瘦弱,“美女,我看你神情这么悲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我猜测人生不过生老病死,庄子丧妻还鼓盆而歌呢,遇到什么解不开的人生我给你算算?” ,
翁秋仪不太理他,他继续讲着各种各样的哲学道理,翁秋仪换了一个椅子坐,他也跟着换了一个椅子。
“你是不是想和我睡觉?”翁秋仪烦得不行,怼了一句。
这句话一说出来,眼前的男子倒噎了一下,没想到翁秋仪这么直接。
“美女这性格我喜欢,不过.......我就是个算命的,你看你把我想成什么了?你们俗男俗女心里就那么点事情。”
“你来医院做算命的生意?那还要医生做什么?”
“我在医院的生意非常好,你以为这里的人都有医生当守护神吗?你错了,在医院,每个人真正面对生老病死,才能真正理解现在的医学还是太有限了.......”翁秋仪算是明白了,眼前这个人是个在人群中流窜的算命人。
“你别说了,我知道了,这样,你给我一个电话,我有事给你打电话。”翁秋仪说。
“别啊,你别打发我,你说说你遇到了什么事情,我给你解解看怎么去处理,今天给你打个五折吧,算了算了要不三折,真是良心价了。”
“我有事给你打电话,你可别再缠着我了。”她心里一团糟,吼了几声,算命人觉得秋仪拒绝与搪塞自己生意没戏,给了一张名片后,就走了。他走之后,翁秋仪在那盘算着,说不上这个人和谁有点像,好像在哪见过似的,但是实在想不起来。
她回到了家里,诊疗单子放在桌上,她回想起之前自己所有的那些难受的症状,原来是怀孕,难怪从来没有过,她摸了摸小肚子,突然想到了一个招,给算命人打电话。
时间又过去了几天,她终于想好了,翁秋仪给家暴男打了个电话,“我现在有新男朋友了,也怀上了他的孩子,之前你不同意离婚,但是过几个月我肚子越来越大,你现在不同意离婚也得离........”她心里有点得意,没想到在关键时刻,怀孕还能救了自己。
那头接到电话不相信,还以为是她不想离婚耍的花招,翁秋仪直接把医院最新的诊疗单拿给对方看了,又让算命人充当男友两个人唱双簧给家暴男打了一次电话,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算命男天天靠嘴生活嘴皮功夫了得,威胁加恐吓又加侮辱,那边终于松了口死心了,婚就要离成了。
她打算问问算命师,孩子怎么办,要不要留下来。她也想看看,那算命师到底像谁来着,难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