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我的第一次开房在涨潮的夜晚
放学了,张长柏在教室门口等着清音。
“清音,我们一起回家吧,今天我回风凌街奶奶家,不回爸妈家里了,可以一起写作业。”
“长柏,咱们去天虹街逛逛吧,我想去逛街啦,晚点再回家写作业。”
她决定报复妈妈,打算和张长柏疯狂去,不回家了,假装老师留下自己在学校复习功课。
泳宸本来要等两个人一起回风凌街,清音和泳宸讲,自己跟着长柏在一家课外辅导机构补课,就先不回去了,让他一个人先走。
她现在也是谎话开口就来。
泳宸一个人骑着自行车走了,清音看着他默默离开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原来三个人一起无忧无虑的青春岁月已经不再了。
她想起几年前,有个台剧热播的时候,妈妈不让她熬夜追剧,他们几个一起偷偷翻墙去泳宸的半地下室看剧,清音从墙上翻下来的时候,泳宸在下面接着她,她胆子小,在几个男孩子的怂恿下,小心翼翼地跳下了墙,泳宸老老实实在底下接着,清音重重地压在了泳宸的身上,压疼了他,可是他忍着胳膊上的疼痛微笑着,“不疼不疼,我们清音五十斤,砸下来一点都不疼。”清音看到泳宸那几天胳膊上面青了一块,十分心疼,可是泳宸说一点也不碍事。
“你在想什么呢?清音。”长柏笑着问了一下她,把她拉回到现实里。
“我想起来我们好几年前一起看那个台剧,咱们一起翻墙,大半夜喝冰可乐烧得肚子疼,肚子里像蘑菇云一样翻滚。时间好快啊,都过去两三年了。”
“三四年了吧,那时咱们不是初二吗?那时仔仔真的好火啊,你们每个女孩子都喜欢他,我还记得每个人的课桌上都贴的是他,还有大S,男孩子喜欢她。清音,你说再过五六年,咱们还会不会在一起,那时的我们会是怎么样呢?”
“五六年啊,我想不了那么远,我能想得到就是期末考、期中考、摸底考、全市联考、全省联考、高考这些哈。不说这些啦,晚上咱们去长虹街那里逛街怎么样呀。那里不是有个女人街嘛,我从来都没去过,我想去看看。”
长虹街里的女人街服装店林立,中间夹杂着蚵仔煎店、春饼店、臭豆腐店、奶茶店,潮男潮女们购物累了就在边上点个吃的,人气火爆。每家店里都灯光闪耀、琳琅满目,这里是宁海最繁华的地方,服装店里往往是从港台、日韩淘过来的精品衣服,色彩艳丽、款式夸张、缀满了亮片以及各种字母。
清音说着就要走进一家衣服店,长柏拉住了她,“你进去干嘛,这里面衣服这么夸张,你买了穿啊。”
“对啊,我买了穿啊,我在家里不能穿,我还不能在外面偷偷穿了。”
长柏在店门口等着,不一会儿,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亮片T恤,短皮裙的女孩子,差点让他认不出来,为了配合这身衣服,又从店里专门买了一个红色的假发,戴在头上。
“对了,清音,你不是没钱吗?这一身不便宜吧。”
“我爸前段时间偷偷来宁海啦,在学校门口给我塞了一千块钱,钱就是这么来的。”
“天呐,让你妈发现那你得完。这让你妈知道了,还不气死了。”
“我穿这样的衣服也是要气死她,连个白裙子也不让我穿,我真的恨死她了。”
两个人又去了一家按摩店里按摩,清音说要享受生活,长柏目瞪口呆,这和他认识的清音完全不是一个人,这就像个大姐大头一样,甚至接过来了店员递过来的烟,吞云吐雾,那生涩的动作又暴露了她其实是第一次来这里。从店里按摩出来,刚刚还十分兴奋的清音沮丧地说,“哎,明天还是要去上课,想想就头疼。”
而比明天上课还要让人头疼的是,晚上居然涨潮了,路上到处都是水,人比刚刚少了不少,一下子冷清了,就像是她的心态一样,刚刚还“热火朝天”,这会子也一下子冷了,水里面飘着垃圾,一阵阵的海腥味让人恶心,走在里面,凉鞋里面被塞进了不少垃圾,走起来硌脚。
“咱俩赶紧回去吧,看看还有没有公交车,或者是出租车。”长柏说。
在公交站等了一会,没有公交车过来,又打不到出租车,公交车和出租车都停运了,天虹路到风凌街二十分钟的路程,他们俩试图走回去,走了一会,发现是徒然,水越涨越高,刚刚还是脚踝,一下子就到了小腿根,水里还有莫名的水草,缠绕在腿上就像是水蛇一样,她不知道水蛇是啥样子,但是可能就是这样子凉飕飕的水像吐着信子一样在腿上咂摸的感觉。
他们俩看到几个人在路边支着麻将摊边打麻将边喝啤酒,麻将桌腿浸在水里半截,“他们为什么和我们不一样,那么悠闲。”清音说。
“每个人的人生都不一样的。”
“长柏,谢谢你和我在一起啊,我特别感谢你。”清音忧伤地说。
“你怎么突然讲这个。”
“没事,谢谢你今天晚上陪我一起疯狂,谢谢你愿意和我这样一个没有一点长处只会学习的人在一起。眼看现在路上不好走也回不去了,咱俩去开个房吧,凑活一晚上。”清音讲。
“那你和你妈怎么交代啊。”
“我和她讲因为涨潮了我在你家过夜了怎么样?”
“她肯定得找我爸我妈问情况。”
“不会的,你爸你妈那么让人放心的人,我觉得她不回去打听的。”
两人就近走进了一个闪烁着灯光的隐藏在街巷里的家庭旅馆,坐在前台后面的是一个普通话蹩脚的家庭主妇。
她看着眼前两个青涩的高中生,眼神中露出参透所有天机的神秘微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避孕套和一包纸。
“房费一晚上一百元,外加这个一套十块钱。”
“这是干嘛的。”长柏问。
“你不知道这是干嘛的还来这里。”前台阿姨嗑着瓜子讲。
“噢我知道了,这是怕半夜客人冻感冒了用来擤鼻涕的吧。”长柏说,并指着避孕套说,“那是不是送的一块口香糖啊。”
说完长柏和清音就上楼去了,两个人其实心里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都没有讲。
房间里有点潮湿,白色的寝具就像是下了一层霜在上面,两个人的裤子裙子都湿了,灯光闪了几下却突然灭了,打电话给前台,说是宾馆线路问题,正在抢修,整个世界陷入黑寂,不知道怎么地在抽屉里摸出一大截蜡烛,可是并没有打火机可以点燃。
长柏下楼去找前台借打火机去了。没有借到打火机,倒是借来了一盒火柴,这个宾馆就像是远古时代的小客栈一样,虽然是处于闹市的街巷里,寂静又潮湿。长柏擦了一根火柴,黑暗中一下子被撕了一个裂口,点燃了整个世界,一下子浮现在他眼前的是脱光了衣服的清音,整个身体微微颤抖着,可能是太冷了。
长柏被吓了一跳,“你怎么脱光了衣服啊。”他虽然这样说,但他的眼神还是不自觉的在清音的身体上扫了两眼。看着她光滑洁白的身体,他忽而感到自己口干舌燥起来,胸腔似乎也有一股无名之火在熊熊燃烧燃烧一样。
看着发呆的张长柏,清音又催他,“长柏,你快来抱抱我。”
“清音,你怎么了,快点把衣服穿上,这可真是冷,冷的就像是冬天一样,可是这是夏天啊。停电了空调也没法开。”
张长柏故作镇定,但是他知道他自己的心脏似乎已经跳到了身体之外。
“我想让你抱抱我啊,你抱抱我。”
长柏抱住清音,清音在她的身上轻轻抚摸着,身体微微颤抖。
长柏有点尴尬,又腾出一双手找衣服,试图给她穿上上衣。
在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不能忘却这晚。似乎也从那晚开始,他年少时代对性的懵懂认知有了一丝改变。这改变里当然详细记录着他对清音的一生执着和惋惜。
清音比长柏早熟多了,就在他还比较懵懂的时候,清音已经对男女之事了解了很多,她之前偷听的妈妈和马叔叔的话,爸爸妈妈的吵架,都让她对这些事有了很多了解。
窗外的风吹灭了蜡烛。
长柏把蜡烛再次点燃,把两个人的裤子裙子拧了水挂在蜡烛上面,衣服在蜡烛的炙烤下冒出微微的白气,那之后两人有一会的尴尬,长柏从书包里拿出零食,两个人吃起来,声音很大,但是更显得整个环境寂静不已,整个房间里像是史前的世界里,甚至能听到蜡烛燃烧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清音又一次在身后抱住了长柏。
“你想干什么都可以的。”
“清音,你不要这样子。我们再处处吧。”
“你做了什么我又不会告诉我妈。长柏,我想问你,你去过北方吗?”
“我没有去过北方,我在电视上看到在北方,那些人在房子里,好像有暖气,都穿的很少,外面是白茫茫的雪,如果有一天我想去雪天住上一段时间。”
“宁海下过雪吗?”
“我听说在二十年前下过雪,那时我们还没有出生啊,当时大半夜的时候,大家看到下雪了,可是第二天白天的时候,雪消得一干二净的,什么都没有了,那时就有人讲,那场雪是假的,是所有人做的一个梦而已。”
“那还真有可能,你说我们现在是不是我们做的一个梦,明天还得回到现实。”
“不是的。你捶捶我的胸脯,是真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