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唯一一次可以亲近他的机会。……
夏夜,街道边长椅上。
姜南的心跳声鼓噪的震耳欲聋。
蒋弈行缓缓向姜南靠近，她紧张的浑身都僵硬，只有手指在无意识的蜷缩。
当两人的距离近到鼻息可闻时,姜南的大脑停止思考，闭上了眼。
她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她也不敢想他要干什么。
但她知道,这是她从进公司一天就喜欢的人,是她头顶高悬的皎皎明月,是她每一天踏入公司都情不自禁带上笑容的人。
她不像其他人那样抱怨公司总加班。
她愿意加班，就算24小时待在公司她都愿意,只要有他在。
这份感情浓烈炽热,却又卑微如尘。
出了社会的她，已经认清人与人之间的阶层差距。
她只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员工，就算因为忠心耿耿，被提拔到财务总监的位置,她也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替代的打工人。而他是公司老板,是天资卓绝的高材生，是带领一群精英往前奔跑的智能时代创业者,是前景无可限量的企业家。
这样的他,偏偏还有俊美如神祇的脸庞和清冷自律的性子。任何时候都与异性保持边界感，作为领导从不开女性玩笑，还会认真听取他们这些女员工的意见，给予女性特殊假期和福利。
她不想为他赋魅，却又被他的满身光环折服。
她喜欢他,是那么正常，又那么不自量力的事情。
成年人的清醒与体面，令她缄默不言。再多的崇拜,再多的喜欢，也只能放在心里，就连多看他几眼都怕泄露。
可是，这一刻，他突然靠她那么近……
她脑子里那根理智的丝线被扯断。她不敢想，不敢问，只能默默闭上眼。
男人的唇轻轻碰上她的唇。
相触瞬间，她控制不住的颤抖了下。
这是她的初吻。
这是她疯狂喜欢的人在亲她。
明明只是很轻的触碰，她的内心世界却如山洪爆发海啸席卷。
蒋弈行感觉到姜南的颤抖，以为她在害怕，迅速离开。酸胀浑噩的脑袋下滑，压在了她肩膀上。
“对不起啊……”他低低道。
姜南看不清男人的表情，原本烧红的脸颊显出几分无措的僵硬，沸腾的体温也在一寸寸下降。
他是在懊悔自己的一时冲动吗？
他害怕她以后对他死缠烂打吗？
姜南张了张嘴，艰涩道：“没……没事……”
时间仿佛静止，他靠在她肩上一动不动，也没再说话。
姜南为了摆脱这种窘迫的局面，强自镇定道：“我送你回家。”
之前担心他吐在车上，才带他走了一段路。现在他已经吐过了，又吃了醒酒药，应该是可以坐车。
姜南拿出手机，打了网约车。
片刻后，网约车停在路边，姜南扶着蒋弈行上车。
车子后座，两人并排坐在一起，但姜南与蒋弈行保持着泾渭分明的距离。
姜南悄悄看了蒋弈行一眼，他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司机突然转向时，他的身躯往一侧倒下，偏巧又靠在她身上，脑袋再次落在她肩头。
“……”姜南深呼吸，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任由他靠着。
直到车子停下，姜南扶着蒋弈行进入小区，上楼。
蒋弈行住在公司附近的公寓里，她因为送资料来过几次，并不陌生。
这是他创业之初租住的房子，虽然公司发展越来越好，他也一直没换地方。工作太忙，他根本无暇顾及这些。
房子面积大，也很空旷，除了基本家具，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
这对蒋弈行来说就是一个睡觉的地方。
他根本不在意这个睡觉的地方是否简陋，只要比酒店干净就够了。有洁癖的他，不管回不回来，都会安排家政每天上门做清洁。就算出差在外，也不例外。
姜南知道蒋弈行家的大门密码，试着输入，一声轻响，大门开了。
这还是他上一次出差在外时，需要她上门拿东西，把密码告诉她。
事后她提醒他改密码，他只淡道：“我对你很放心。”
姜南推开大门，扶着蒋弈行走入。
她将他放在客厅沙发上，正要走，蒋弈行哑声道：“有水吗？”
姜南目光在宽敞简约的室内逡巡一圈，从冰吧里取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后，递给蒋弈行。
蒋弈行接过瓶子，仰头大口灌下，一瓶水逐渐见底。
水流顺着他的下颚滚落，滑过修长的脖颈，落在他清隽的锁骨上。
敞开的白衬衣领口也被打湿。
姜南正要让他慢点喝，就见他呛咳出声。
姜南赶紧抽了几张纸巾上，上前递给他，又帮他拍了拍后背。
蒋弈行丢下空瓶子，头昏脑涨的靠在沙发上，体内那股汹涌的灼热和干渴并没有缓解。
姜南担忧的看着他，“你没事吧？”
蒋弈行摇了摇头，发出干哑的声音，“没事……”
“那，我先走了。”姜南道。
蒋弈行看向她，两人目光交织在一起。
姜南在瞬间忡怔后，迅速别开眼，正要起身，男人突然抓住她的手。
姜南错愕时，他将她拉到眼前。
男人的手劲并不大，她却似毫无反抗之力，跌在了他胸膛上。
他的手缓缓抚上她的脖颈，她心跳紊乱，紧张到痉挛，只有眼睫毛在疯狂颤动。
“……你很怕我吗？”男人哑声开口。
姜南愣住，随即摇头。
她不怕他，她从来不怕她。
她只是因为他的触碰太过紧张，心里还有一股隐秘的自己都羞于承认的兴奋。
“那我可以亲你吗？”他又问。
“……”姜南的脸颊红到似要滴血，连耳根子都火烧火燎的红。
剧烈跳动的心脏似要从喉咙眼里蹦出来，她咬住下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男人的手掌在她颈间摩挲时，那双幽黑深邃的眼睛一直望着她，始终没有更近一步。
当他终于放下手，她心里陡然一空，她在他眼里看到了懒倦，似乎下一秒就要告诉她，你走吧。
姜南扶在沙发上的手倏然收紧，她主动倾过身，碰上了男人饱满的唇瓣。
是先他先亲的她……
他喝了酒……她也喝了酒……
酒精可以将一切蒙混过关……
这或许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可以亲近他的机会。
就算没有以后，就算是一场梦，至少，她平平无奇的人生中拥有了一个特殊的时刻，足以回味终身的时刻。
“……”姜南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眉眼，明明不知所措，又带着一腔孤勇，玉石俱焚般紧紧闭上眼。
蒋弈行看着女人的眼睫毛像蝴蝶翅膀般拼命颤动着，白皙的脸颊蒙着一层动人的粉，淡淡的清甜气息，若有似无的钻入他的鼻息。
酒局上的恶臭味道，一直缠绕着他的不适感，在这一刻消失殆尽，全都被女人的柔软和馨香所取代。
他抬起手，扣住她的脖颈，唇瓣相贴已经无法满足他，他凭着本能撬开她的牙齿，探入进去。
舌尖被缠上的刹那，姜南发出嘤咛的声音，身体再也拿不出一丝多余的力气。
过分柔软又过分酥麻的感觉，从舌尖传遍全身，她无助到不知如何是好，连换气都忘了。
姜南下意识挣扎，男人却紧紧缠着她，更加用力的索取。
她一直知道他在工作中很强势，原来他连接吻都这么强势。
姜南就像被卷入巨大旋涡中，身不由己，无法自拔。直到快要喘不上气，男人才终于放开了她的唇。
她大口吸氧，他的吻却没有停下，沿着唇角往下。
她被压在沙发上，如同海面上的孤帆，随狂风飘摇，被暴雨打湿。
但她又是那么勇敢的拥抱风雨，没有丝毫退缩。
她明知道他喝多了，他的欲望不是来自于感情，或许是宣泄，或许是压抑，也或许只是月亮惹了祸……
但她还是默许了他，纵容了他，甚至主动迎接了他。
当两人没有任何距离与阻碍时，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滚落。
原来第一次是真的有点疼……
原来被喜欢的人紧紧抱住又紧紧融合，是这种销魂蚀骨的滋味……
那一晚是混乱的无序的，但又充满了青涩的猛烈的冲动。
到后来连她的记忆都变得模糊，因为她已经快乐到如坠云端，缠绵到忘乎所以。
他一次又一次，她任由他疯狂，任由他尽兴……
明明身体累到快要散架，无力承受更多，她还是会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去迎合他……
她想要在这一晚，留下足够多足够多的印记。
……
车厢内，蒋弈行只想浅尝辄止。
毕竟下午才因为接吻挨了一耳光。
他在她唇瓣上轻轻厮磨吮吻片刻，正想要起身离开时，姜南突然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蒋弈行一怔，顺着她那微不足道的力道，再次贴上了她的唇瓣。
她甚至主动伸出舌头，往他口中探入。
蒋弈行呼吸骤急，毫不犹豫的缠上了她的舌。
此时那香软的舌不再是想方设法的躲避，而是任由他纠缠，乖得不像话。
她发出浅浅的哼声，像是不满的娇憨，又像是不够的索要。
蒋弈行越亲越失控，探入她冲锋衣内。
他知道，他不能在她睡迷糊时贸然过火，更不可能在这荒郊野外的车上发生什么。
但此刻，不断辗转深入时，他兴奋的几乎无法自控。女人软绵绵的哼声，对他一切行为的默许，更是在刺激他的神经。
蒋弈行在凶悍到快要溢出来时，硬生生停下来。
他脸上漫过一层潮红，脖颈间青筋跳动，身体靠在椅背上，调整呼吸。却因一转头，看到她水润的唇瓣时又失控了几分。
这辆车里的空气，都仿佛充满了诱惑。
蒋弈行只能推开车门下车，吹着夜间的冷风，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蒋弈行在外面站了良久，又自嘲的笑了两声。
再次上车后，他发动引擎，开车回程。
路上接到贺墨的电话，“你们上车没？”
蒋弈行道：“都开半道了。”
“我在海悦定了几桌，晚上大家一起吃饭。”贺墨笑道，“算是给今天一个圆满结束。”
“算了。”蒋弈行看一眼熟睡的姜南，她今天是真的玩累了。
“老婆累了，我们先回去。你们吃高兴。”
贺墨还想再劝，一旁的陈允可掐了他一下。
“好吧，那下次再约。”贺墨结束通话后，对老婆道，“你掐我干嘛？”
“人家经过这一天的相处，说不定回家干柴烈火呢，你把活动排的那么满干什么。”
“哦——”贺墨拉长音调，恍然大悟。
陈允可满意的总结道：“这次活动目的是为了让他们俩关系更融洽，我觉得已经顺利达成，活动圆满成功。”
贺墨笑道：“那就好，我也算没白忙。下次找机会，再安排个别的。”
王蔚泽就坐在这两人的车后座上。
听了这话，不由得好奇道：“他们俩怎么了？还需要你们安排活动促进关系？”
“哎呀，就是我以前嘴快，乱点弈行和周言熙的鸳鸯谱，导致他们夫妻俩有点误会。”贺墨感叹，“这不就在尽力弥补嘛。”
“嗯，我也看到绯闻了。”王蔚泽道。原本他根本不关注这些八卦，但是因为姜南的缘故，
他不由自主的留心起来。
他还以为蒋弈行真的跟周言熙有段过去。
“那些绯闻都是周言熙自己在造势。”贺墨道，“弈行是绝对清白的。”
他不忘提醒道，“你也别瞎想啊，人家夫妻俩关系好着呢。我是看出来了，弈行特别在乎他媳妇。你没看今天那条蛇，把他都吓傻了，他什么时候这么失态过。”
王蔚泽没滋没味的笑了下，“我有什么好瞎想的，我肯定是希望他们夫妻幸福美满。”
……
姜南饥肠咕噜的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到家了，还躺在沙发上睡觉。
那件被弄脏的冲锋衣已经脱了下来，身上搭着一条薄毯。
室内一直开着地暖，空气暖融融的。
恍惚间，回想起这一路断断续续又缠绵悱恻的梦境……
甚至身上还有酥软感，姜南脸上不禁染出薄红。
一定是生理期的原因。
生理期激素分泌旺盛，加上她从怀孕之后，小半年没有过性生活，导致身体空虚，才会做这种梦。
姜南安慰着自己，缓缓坐起身，发现餐厅区域亮着灯。
姜南从昏暗的客厅，经过半明半昧的走廊，来到光线明亮的餐厅。
餐桌上放着两碗冒着热气的面条，看起来还是刚煮好的样子。
开放式厨房内，蒋弈行没有关推拉门，正在煎鸡蛋。他身上的冲锋衣已经脱了下来，里面是一件浅色卫衣，袖子随意堆叠到手肘，下身冲锋裤裹着一双大长腿，颀长背影透着一股峻拔肆意的少年气。
蒋弈行把鸡蛋装盘，转过身，看到姜南。
“正要把你喊醒。”蒋弈行端着鸡蛋，坐到餐桌前，“我看你也累了，没带你去吃饭，随便凑合下吧。”
姜南坐到蒋弈行对面，面条的热气散发出来，香气四溢。
梦境与现实交错，她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蒋弈行见姜南半天没动筷，又道：“虽然不是美味佳肴，也不至于难吃。”
她提起筷子，道：“谢谢。”
“不用谢。”蒋弈行懒洋洋的拖长音调，“只要你少气我，我谢谢你。”
姜南：“……”
吃过面条后，姜南准备收碗筷，蒋弈行道：“这点东西，我收就行了，你去休息吧。”
“行，那算我欠你一次刷碗。”姜南道，“下次还你。”
她没有多耽搁，转身去楼上。
蒋弈行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哼笑一声。
吃饱了，又开始气他了。
姜南回房间洗头洗澡，把头发吹干后，又敷了个面膜。人在疲惫过后的放松，是格外惬意的放松。
她靠在沙发上，打开相册，准备挑几张今天拍的照片发朋友圈。
微信弹出消息，是王蔚泽发来的。
他发的是一段剪好的视频，姜南点开看，满意的不行，完全是花钱请专业人士拍摄的效果。
王蔚泽：喜欢吗？不满意的话，我再给你剪一段。
姜南：满意呀，非常满意，谢谢王总。
王蔚泽：不客气，下次想拍还可以喊我~
成片效果这么好，姜南投桃报李，把妹妹姜菀葶的名片推了过去。
王蔚泽看到突然推过来的名片，愣了下。
他苦笑了下，没有添加好友。他没有精力跟不感兴趣的人打交道，更何况这是她的妹妹，以后产生其他误会也不好。
王蔚泽没有回复，选择略过。
姜南浑然不在意，她把视频反复欣赏几遍后，忍不住发到了朋友圈。
配文：感谢王总赞助的无人机拍摄，效果很棒，很喜欢~
敲门声响起。
姜南起身去开门，穿着睡袍的蒋弈行站在门外。
姜南疑惑的看着他。
蒋弈行撑着门框，道：“申请一个晚安吻，请姜总审批通过。”
姜南：“……”
“为了不再挨耳光，我遵守姜总单方面形成的决议，”蒋弈行眉梢微挑，道，“姜总是不是得让这种流程，有个良好的开端。”
姜南一时间左右为难。
他装模作样的走流程，反倒把她拿捏住了。如果她拒绝，他以后更有理由胡作非为。两人同一屋檐下，她防不胜防。如果她同意……
她不想同意。
姜南沉默对峙时，蒋弈行催促道：“做个审批需要考虑这么久吗？”
“你如果不耐烦的话，可以撤掉申请。”姜南顺势道。
蒋弈行哂笑一声，“不。你误解了，我完全没有不耐烦。”
蒋弈行靠上门框，懒洋洋道：“你慢慢想，我慢慢等。”
男人俨然一副胸有成竹，守株待兔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