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暗 谢医生的手可真软。
锦尚居的环境很清幽, 植被繁茂，设施齐全。
垂落的夜幕下，明耀的路灯将四下无人的林荫道照得冷清, 又将不远处人影跑动的网球场照得热闹。
谢窈在一片树影里站住脚，只觉清凉夜风拂过掌心，毫无征兆地被男人握住了指节。
熟悉暧昧的温热触感, 令谢窈心下颤了颤，荡开浅浅的悸动。
几秒后，触电般的酥麻感从交叠的掌心蔓延开, 谢窈缩了下手, 却被男人修长的指节强势握紧。
她回眸, 错愕地看向他, 满眼都是狐疑质问和不可思议。
顾臣也看着她，暗吸气, 硬着头皮提了个要求：“让我牵一会儿。”
谢窈的眸光闪了闪，满脸写着拒绝, “不行……我们又不是可以牵手的关系。”
她压着声音嘟囔, 用尽全力将手抽回了, 拧起秀眉：“而且很奇怪好吧。”
虽然他们情到深处时，不止一次十指交缠相扣, 亲密无间。
但脱离了固定的环境, 顾臣的靠近，总让她心惊胆战的。
他的触碰，更是让她有种陌生异样的感觉。
谢窈也说不上自己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只知道自己应该拒绝。
被拒绝的顾臣愣住了，谢窈那句“我们又不是可以牵手的关系”无疑像根刺扎进他心里。
呼吸滞了滞，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烦躁又翻涌上来, 语气有些冲：“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谢窈看他一眼，觉得他莫名其妙：“炮友呗。”
“我们不是早就达成共识了吗？”
“你是健忘吗？”
顾臣被浇了冷水，躁动的心一点点沉下来。
一时哑口无言。
谢窈却还在提醒着他：“虽然我没谈过恋爱，但牵手这种事情，肯定得两心相悦的情侣才可以吧。”
“我们这关系，就别玷污纯洁的爱情了。”
顾臣：“……”
他快气得七窍生烟了。
当初就不该鬼迷心窍，答应做什么炮友！
“顾少，走了。”谢窈拽了拽他的胳膊，拉回了男人的神思。
没等她转身继续往前，顾臣冷不丁握住了她纤细的皓腕，将人拽着朝旁边的榕树林走去。
谢窈微惊：“顾臣？”
“你带我去哪儿？”
细碎的女声听得顾臣心情越发烦躁。
他把人拉进了林子里，推靠在一棵老榕树上，低头吻下。
谢窈“唔”了一声，呼吸被吞没了。
话音戛然而止，世界也归于宁静。
长舌驱入，顾臣勾缠着谢窈口中的湿软，时吸时吞，似要将她拆骨入腹。
夜风吹拂，林叶飒飒。
路灯孤寂的落在林荫道的柏油路面，照不到榕树后的阴影处。
也就没人能看清那树后重叠纠缠的男女。
顾臣失控而疯狂，吻势席卷一切，带着浓烈的怒气和填不满的占有欲。
直吻得谢窈舌根发麻，四肢脱力，理智渐失。
……
“顾臣……”谢窈的意识濒临溃散，藉着换气的功夫，她哑声试图唤醒男人的理智：“……这是在外面。”
顾臣当然知道他们在外面。
这片榕树林幽静无人，又有夜色遮掩，根本不会被人发现。
只是他们所处的位置临近林荫道，偶尔会有路人经过。
人们的交谈声，宠物的欢吠声，和不远处网球场传来的击球声……
全都混杂在一起。
或远或近，或轻或重，像是随时能惊扰这树后的旖旎荒唐。
“外面怎么了？”顾臣红唇潋滟，往她脸颊亲，“我们都是炮友了，还在乎什么礼义廉耻、道德伦常？”
谢窈：“……”
呼吸又被吞了。
顾臣左手垫在她脑后，右手捉着她的手压在树干上，与她十指紧扣。
一阵密集的啃吻后，他故意压了压谢窈温热的掌心，沉声低喘：“谢医生的手可真软，牵着好舒服。”
谢窈仰头喘着粗气，混沌的脑袋，倒是听懂了男人的意思。
这是顾臣对她刚才拒绝牵手的挑衅和报复。
谢窈被亲得意乱情迷，却还是忍不住愤愤。
——可真是个记仇小心眼的狗男人！
-
林荫道上又有人经过。
彼时谢窈已经腿软，顾臣单手托着她，另一手已在她浅色衬衫下撑出轮廓。
吻势温柔许多，变得缠绵勾人。
谢窈理智瓦解，有气无力地回吻着男人，呼吸时轻时重，错乱灼热。
便是这时，夜风里传来了秦烨和苏黯的说话声。
“宝宝，你说臣哥和谢窈到家了没？”
“我们绕路去逛了超市，他们肯定先到了吧。”
“那我们一会儿要不要叫他俩出来吃西瓜？”
“叫吧，好吃的当然要一起分享。”
小两口沿着林荫道往回走，依偎的身影被路边灯光拉得很长。
秦烨把手里的冰淇淋递给苏黯尝了一口，视线不经意暼过榕树林，发现了树后可疑的人影。
他立马拉住苏黯，压低了声音：“宝宝你看那边！”
苏黯不明所以，却还是扭头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
只见不远处的一棵榕树后，隐约露出人影轮廓。
虽然因为光线原因，看不清人脸，但苏黯辨得出，那树后有两个人，正叠在一起。
似乎——
在接吻？！
这个认知让苏黯心跳漏了一拍，暗叹那对情侣胆大。
秦烨伸长脖子往那边看：“我没看错吧，那两个人是不是在kiss？”
他分贝没减，话音被树后的谢窈和顾臣听得分明。
顾臣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轻颤了一下，想要挣开他粗重的吻。
但他没让她如愿，握着那截纤细脖颈，凶狠地往更深处亲。
苏黯压低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嘘，小声点，一会儿人家听见了。”
秦烨讪讪：“我也想亲，感觉好刺激。”
苏黯揪了一把他的耳朵，“快点回家啦。”
小两口走之前没忍住多看了那两人几眼，又害羞又向往。
秦烨在心里暗暗发誓，下次他也要带苏黯钻小树林亲亲。
走出几步开外，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竟莫名觉得那树后高大的身影，轮廓有些像顾臣。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就被秦烨摁死了。
臣哥怎么可能和人钻小树林嘛？
他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脚步声渐远，谢窈剧烈的心跳却始终难以平复。
她快断气了，口中氧气全被顾臣剥夺去，脑袋空白犯晕。
几欲窒息之际，男人终于放过了她。
握着她脖颈的手骨节分明，滚烫灼人，仍旧是桎梏。
谢窈呼吸着，胸口剧烈起伏，眼神迷濛无助，湿潮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她想控诉顾臣强势粗鲁的行径，却在瞥见他嫣红微肿的薄唇后，气不起来了。
可恶。
明明是他欺负人，怎么那该死的嘴巴看上去像是被她蹂躏了一样。
“还想亲？”顾臣低眸，视线沉沉落在谢窈脸上。
因为距离足够近，所以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丝毫逃不过他的眼睛。
或许平日里的谢窈，他无法摸透她的想法心思。
但是情动时在他怀里小鸟依人的谢窈，他却对她一眼洞悉，了如指掌。
谢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耻。
耳尖红得滴血。
她缓了口气，抓住男人的手腕将他拽开，就此搅乱了他们之间暧昧升温的氛围。
“回去了。”谢窈有很多话想说。
想骂人，想警告，想控诉。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骑到顾臣身上作威作福！
刚才的亲吻，让她现在感觉非常强烈。
脑子全被男女那点事占据了，无暇顾及其他。
顾臣哪里知道她心底躁动的疯狂。
只觉谢窈态度有些反常，冷静得可怕。
按理说她应该骂他的，或是气得撂下他自己回家去。
可她却没有，反倒是见他迟迟没动，还折回来主动拉着他走。
“快点吧，一会儿没感觉了。”谢窈拽着他往回走，不忘皱眉嘟囔。
顾臣茫然无措，只任由她牵着走。
直到回到住处，谢窈带着他鬼鬼祟祟往她房间去。
顾臣才会意了什么，扯唇一笑。
苏黯和秦烨先到家的，谢窈和顾臣都有收到消息。
不过两人都顾不上回复。
进了谢窈房间，他们便在门后吻上了。
呼吸乱作一团，静谧昏暗的室内，谁也没说话，只默契地吻着，急切解着对方的扣子。
谢窈往他身上攀，顾臣便单手将她捞抱起来，抵在了门上。
吻势又急又乱，和刚才在小树林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谢窈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心里有那么一隅，欠缺了什么。
“顾臣……”她唤男人，“感觉不对。”
顾臣早就心乱，从她胸前抬起脸来，满眼欲色难掩：“什么不对？”
谢窈羞红脸，小声解释：“感觉没有刚才在小树林里那么强烈……”
顾臣：“……”
静谧对视片刻，谢窈羞赧垂眼，想放弃了。
顾臣却像是气笑了，往她嘴上咬了一下，沉声：“抱紧。”
谢窈收紧双手，抱紧他的脖颈。
顾臣单手托着她，倏地拉开了房门。
谢窈惊恐万分，想说什么，却被男人轻拍后背安抚：“别动。”
谢窈没动。
提心吊胆地挂在男人身上，由着他带上她的房门，往他的房间去。
换了地方，谢窈心下紧绷许多。
不明白顾臣为什么要转移阵地。
正想问，男人却将她抵在了冰凉的墙上。
俊脸抵近，顾臣再次吻上她，气息滚烫：“别出声宝宝，秦烨他们就在隔壁。”
谢窈心里咯登一下，蓦然紧绷，精神高度集中。
奇妙的是，担忧之余她似乎找回了不久前在小树林里的那种奇异陌生的感觉。
“……”
谢窈不敢置信。
她闭着眼倾尽一切回吻着顾臣。
几乎溺毙在他浓烈呼吸里。
顾臣感觉到她的热烈回应，低磁噙笑：“一墙之隔的刺激，就这么让你兴奋？”
谢窈耳根红透，不可否认，主动去堵顾臣的嘴。
男人由着她亲。
满脑子都是一会儿她被抵在墙上，哭喊不能的可怜样。
一定很令人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