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身体碰撞出的反应完全压住了柯越仅存的理智。
掩藏在心底长达三年的念想经此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无论秦挽怎么骂怎么打,柯越照单全收。
轻重快慢只要秦挽开了口，他都会照做，除了停下。
疯了一整夜的后果就是柯越第一次顾不上收拾好房间,只是简单处理了一下换了个床单。
差不多天亮的时候他抱着几乎昏死过去的秦挽洗完澡就躺下了。
甚至浅睡时听见闹钟也没管，难得放纵一次,没有早起锻炼。
或许是因为身旁有秦挽陪伴,这还是他三年来不需要借助任何东西，睡的第一个安稳觉。
直到窗外传来一阵熟悉的汽车轰鸣。
无法忽视的吵闹传入静谧的房间。
柯越皱了下眉，想抬手去捂秦挽的耳朵,却扑了个空。
他的意识还没彻底清醒，感觉怀里空落落的，半睡半醒间低声唤道：“宝宝。”
身边安静得出奇，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时柯越才察觉到不对,睁开了双眼。
房间内窗帘紧闭，只有头顶留着一圈昏暗的光得以照明。
柯越抬起眼眸看了眼时间,才刚过八点。
他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如果不是房间内的钟表显示,几乎看不出来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柯越撑起身,看着空空如也的身侧有点没反应过来。
按理来说，这个点秦挽应该还躺在他身边睡觉。
难道在国外那几年把赖床的习惯给改掉了？
柯越精瘦的上半身裸露在空气中,上面布满了红痕,甚至胸前还有枚不深不浅的牙印。
毫无疑问,全都是秦挽的杰作。
柯越抓了下头发,思绪一点点变得清晰。
不太对,依照他们睡前那个运动量，秦挽不可能不赖床。
想到前不久耳边那道有点模糊的轰鸣，柯越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起身穿好衣服，在房间里试探性地喊了一句：“秦挽？”
以他对秦挽的了解,除了性命攸关的大事，哪怕是家里人或者温熙都没法在此刻影响她的睡眠。
至于这性命攸关的事也不太可能。
昨晚从秦家别墅离开之后，为了防止以前的情况再度上演，他已经安排人暗中守着了，没有任何意外。
段航和里面那个更不用说，各忙各的，安分得不得了。
这么一排除，剩下的答案就很明了。
拖着一身疲惫都要起床，只能是因为他。
柯越下床找了一圈，又叫了几声，还是没得到回应。
倒是手机适时“叮——”了一声。
还没看见内容，光是听到声音柯越就预感到会是什么消息了。
等他解锁手机亲眼看见后，才带着无奈摇头轻笑。
手机上的画面显示，五分钟前刚有人把他的兰博基尼开走。
那辆车被他加装了GPS防盗定位，除了秦挽，也没人有胆子在他眼皮子底下顺走他的钥匙开他的车。
看着秦挽离开的方向，柯越想到从段航那里旁敲侧击来的“情报”，估计她是想给心理诊所选址。
醒都醒了，他原本打算翘班也就改了计划。
趁着洗漱的几分钟，他给秦挽发了消息。
但没发出去。
红色感叹号依旧醒目，和上面的一堆消息连成一串，整整齐齐。
柯越这才想起来把这事给忘了。
亲了、抱了、睡了……
但丝毫不影响秦挽删了他所有联系方式。
柯越低声感叹了一句：“真有能耐。”
唇边不小心被扯了一下，柯越“嘶”了一声。
他对着镜子看向唇瓣，指腹擦去上面冒出的鲜血。
有几缕血丝蔓延到了口腔内，类似铁锈的气味散开。
柯越漱完口自说自话：“手上没轻没重就算了，下嘴也不知道心疼他。”
洗漱完后他给吴开宇发了个消息。
【起了没？来接我一下。】
吴开宇收到消息时刚醒不久。
他还以为柯越发错了。
【你昨天不是开车回去了吗？】
毕竟据赵翰飞口述，他被一喝醉的姑娘当成代驾在停车场纠缠了好几分钟。
等他解决好追出去门口早没影了，跟着一起消失的还有柯越那辆显眼的跑车。
而现在这个点，柯越放着自己的车不开，也不让司机去接，反而让他去，而且秦挽也可能在旁边……
怎么想都感觉很诡异。
尤其是想到赵翰飞落寞的样子，吴开宇浑身一颤。
柯越不能是因为他唱一晚上情歌给他做局吧？
他越想越觉得是柯越能干出来的事，这会也顾不上脸面，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哥，天地良心，我发誓我真对秦挽没那意思了。】
【昨天那样，主要是因为之前那姑娘。】
柯越没想到寥寥几句还有意外收获。
吴开宇说的女孩他有印象，打篮球的。
秦挽离开后的那段时间，席成文刚好也不在。
吴开宇怕他在家闷坏，就叫了几个朋友一起打球。
那女孩跟着吴开宇一起来的，说是凑人数。
不过那会他兴致不高，而且照顾吴开宇的面子，没上场。
吴开宇嘴上说正经算分，但半场下来放的水比太平洋还多。
也不知道吴开宇脑子里装的什么，在他一个失恋的人面前秀恩爱。
最后他待了没多久就走了。
那天之后吴开宇
还不死心的又约了几次。
甚至鬼屋，剧本杀……所有吴开宇能想到的活动几乎都约了，但他觉得没意思都给拒了。
一直到上个星期还听吴开宇说两人进展顺利，柏拉图式恋爱。
这才几天，怎么闹成这样了？
不过柯越对别人的私事不怎么感兴趣，也没多问。
猜得到吴开宇担心什么，柯越不紧不慢回复。
【别多想，我车被秦挽开走了。】
【她想弄个心理诊所，等会去之前托你留意的那位置看看。】
见柯越这么说，吴开宇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下去。
【行，一会就来。】
柯越没再回。
手机被他放在一边，他转身开始整理房间。
一屋狼藉柯越越收拾越心虚。
他知道昨天有点不受控，但没意识到这么疯。
环视一圈屋内后，柯越有预感秦挽这次恐怕真要闹很久了。
他几乎是将所有备好的东西都给秦挽用了一遍。
干涸的水迹还残留在地毯上。
落地镜前面散乱放着各式各样的小玩具，就连指.套也在旁边，大概是睡前收拾给漏掉了。
床尾还有一团毛茸茸的，三角区将近透明的黑色布料。
那还是他花言巧语趁着秦挽意志力不坚定给她穿上的，虽然上身不到十分钟就废了。
房间里空气流通，旖旎的气味早该散去，可柯越却总感觉能嗅到一丝属于秦挽的气息。
甜腻的，以至于让他晨起的反应不加掩饰。
柯越冲了个凉，房间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连带着昨晚换下的床单被一起打包丢了出去。
一直到明面上看不出什么，他才叫了阿姨过来打扫。
也不怪秦挽，就那阵仗她要是不闹脾气，柯越反而还会觉得奇怪。
只是可惜好不容易才把人给哄回家，还没彻底哄好又让她给跑了。
等他收拾好，吴开宇已经在外面等了有一会了。
他一上车，吴开宇就眼尖地留意到唇瓣，当即扯着嗓子打趣：“哟，挂彩了？”
柯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其实还挺骄傲。
他弯唇回讽道：“大人的事小孩别管，好好开车。”
吴开宇开出去一段才反应过来，梗着脖子反驳了一句：“我那是纯爱。”
可惜柯越闭着眼养神，也不知道听没听到。
看见他眼睛周围那圈阴影，吴开宇也没再吵他。
一直到目的地他才把人叫醒。
吴开宇在前面带路，柯越一路走走停停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两人在靠近地铁口的一处空房停了脚步，房子主人领着他们进去转了一圈。
都不用那房东吹嘘，吴开宇凑到柯越耳边说道：“听我爸那边的消息，最晚明年九月那所国际高中就正式招生了，到时候连带着这条街都会升值。”
柯越一早就盯上这里也是因为这个，学区中心，总归不会亏。
位置环境都没得挑，周围也不算吵闹，现在看来，这地方开个心理诊所再合适不过了。
毕竟学生压力大，尤其是高中阶段，最容易出问题。
不过再好柯越也没火急火燎当场签订合同，只是暂时做了口头约定。
他一边往隔壁走，一边交代道：“你把消息透给秦挽，别太直接，然后多加几个位置备选，也不用多说这地多好，她不会选别的。”
这下倒是让吴开宇不懂了，他向房东做完担保就跟了上去。
“你买给她不就行了？就算我去说她难道就猜不到是你的意思？绕这么大一圈不麻烦？”
隔壁房东没在，但门上张贴了联系方式。
趁着电话还没接通，柯越笑着开口解释。
“不一样，她这几天正闹呢，我要是不跟她商量就自作主张定下位置，她不仅不会要，还会故意选个离这里最远的地方。”
这下吴开宇明白了，他琢磨了好久措辞才选择性群发了消息。
主要选择了秦挽一个人。
【群发致歉！国际高中即将招生，学区中心空房出售……】
秦挽回吴开宇的消息倒是很快。
可能是因为在开车，发的语音。
“你什么时候干上中介了？”
听见秦挽的声音从吴开宇手机里传出来，柯越正好挂断电话。
他点进秦挽的聊天界面又发了条消息，红色刺目。
“没呢，就是帮朋友宣传一下。”
吴开宇回消息的空当，被柯越带着几分怨恨扫了一眼。
他动了动嘴型：“不是你让我跟她说的吗？”
柯越叹了口气示意吴开宇继续说。
他依照门面贴的号码加上了隔壁房东的联系方式。
从交流到买下，不超过三句话。
相比柯越的一锤定音，秦挽那边可以说是几经辗转才敲定。
吴开宇的消息正好提醒了她，有人脉不用白不用。
于是就这么顺理成章聊到了心理诊所选址的事上。
一番交流下来，秦挽明显感觉吴开宇是故意等着她去问。
她看出来了，当作无事发生。
最后吴开宇又给了几个地段对比。
秦挽按照地址一一走访，出于各种考量，几天后毫无疑问还是敲定了第一个。
选地址的这几天，柯越也没闲着。
秦挽第一天看见他在楼下时，听物业转告，他是来看车的。
但事实是她一下楼柯越转身就走，两人甚至没真正碰上面。
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关键是只要柯越往楼下一坐，就少不了有一群大姨围上去。
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反正只要秦挽一出门，就会有好几个大姨拉着她说话。
话题左右都绕不开柯越，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各种优点都不带重样的。
连着两天都是这样，车没还上，人没见到，但“柯越”两个人无死角环绕。
秦挽被烦得不行，于是在第三天通过了好友申请。
【有完没完？】
彼时柯越正在楼下结单子，夸一句五百，不能重复，洋洋洒洒六七万就没了。
看见是秦挽的消息，柯越一抬头就精准找到了秦挽的身影。
【还生气呢？】
知道柯越看见了消息，秦挽接着回复。
【楼下等着，我把钥匙给你。】
她还没从窗口收回视线，柯越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和消息一起的，还有他隔空挥手的动作。
【不用，我的就是你的，宝宝开腻了想换别的也可以。】
秦挽冷哼一声。
她同意了吗？张口就叫“宝宝”。
看见楼下柯越转身就走的身影，秦挽大手一挥拉上窗帘就回房睡觉了。
次日一早，秦挽睡醒后就看见温熙帮她安排好了行程。
【为祝贺秦女士事业正式起步，诚邀秦女士共进晚餐。】
心理诊所迈出的第一步，秦挽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但是温熙说要有仪式感。
于是她终于在饭局上见到了打着看爱车的名义每天在她公寓楼下晃悠的柯越。
说实话，推门看见柯越时秦挽没太惊讶。
只是瞥向旁边一脸心虚的温熙，有点恨铁不成钢。
秦挽叹了口气：“温熙你个叛徒。”
温熙吐了吐舌，她悄悄指向正在一旁和柯越讲话的席成文。
“宝贝，不怪我，我也是被‘黑恶’势力逼迫的。”
看着温熙羞得泛红的脸颊，秦挽把想说的话又收了回去。
要不说他两能玩到一起呢，还
真是一个比一个会耍手段。
局是温熙攒的，好几个秦挽都不太眼熟。
温熙自然而然当起了中间人。
一番交流下来，秦挽也懂了温熙的用心良苦。
在场的几乎都是教育和医疗领域的佼佼者。
人都来齐了，众人特意把主位留给了秦挽，温熙跟着坐在她右手边。
秦挽凑过去悄声说道：“看不出来啊，圈子这么广？”
温熙连忙摇头：“我哪能认识这么多专业人士？喏，你男人深藏功与名。”
正说着，秦挽左边的位置就被柯越给占了。
秦挽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温熙继续说道：“听席成文说，你们之前弄的那个芯片势头很猛，柯越又格外注重医疗领域，也算是这条路上的领头羊了。”
秦挽心里微微一怔。
那个项目竟然还在推进？
柯越在旁边听了一会，看见秦挽的表情后接过了话题：“之前是小规模试行，总体反响不错，现在已经全国推广了。”
当年的努力没落空，秦挽心里当然开心，但面上表情还是不为所动：“哦，那恭喜啊。”
当盛满蟹肉的碟子递到秦挽面前时，她也没客气。
柯越浅笑了下，一边用方巾擦手一边说道：“同喜。”
酒过三巡，秦挽才突然想起车的事。
她从包里摸出钥匙放在了柯越手边，说道：“还你。”
柯越轻轻摇头，顺手又把钥匙推了过去：“不方便，你拿着吧。”
秦挽皱着眉刚想说话，旁边又有人起身敬酒：“柯总能对临床心理这么上心，我家老头恐怕高兴还来不及。”
又是一杯酒下肚，柯越把话引向了秦挽：“我只是门外汉，秦小姐在这方面比我专业，她也是燕大心理系的，心理医疗芯片的相关数据都是她的成果。”
“是我眼拙，这么年轻的小姑娘能在这个领域做出成绩，我家老头又该骄傲了。”
秦挽听出了门道，抬眸看向眼前敬酒的人。
具体名字她没记住，只记得是姓钱。
能让柯越帮忙引荐的，怕不是早些年退隐的钱教授后代？
她还没说话，就感觉柯越在桌下轻轻捏了下她的腿，心里顿时确定了。
大概是知道背后有柯越撑腰，秦挽也没把姿态放很低。
只是该有的谦逊还是有：“过奖了，要是有机会，一定登门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