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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叶斯情书[小镇] 第30章 莽莽(3/4)

题叶帖 · 言情小说 · 511 KB · 2025-07-01 12:48:20

第30章 莽莽(3/4)

  人在年少的时候总会认定勇气就是一切,那样的信心无疑是珍贵的。可是又不得不命运倾轧下早早看清自己的分量,这样的认知无疑又是早熟而痛苦的。

  竹听眠永远不会知道要是当年老师没有出现,亦或是老师在寻人途中觉得过于麻烦而放弃,秦晴还要吃几年苦,会变成怎样一个人,会过什么样的生活。

  语言甚至行动都不足以表达感激。

  所以即便再来一万次,竹听眠在被逼无奈之下,刀尖还是会朝向自己,而不是竹辞忧。

  此时再次面对面坐着,竹听眠在衡量愧疚和感激的分量,她不太确定自己是否可以,以及,如果还是劝不了,那么她可以心狠到哪一步。

  竹辞忧在问:“你还因为第一次见面的事情记恨我么?”

  竹听眠收回思绪望着他,同时回忆着他口中的第一次见面。

  青少年时期的竹辞忧还没有现在这么习惯于隐藏脾气,回家之后看到有个陌生女孩,再联想到近日听到的种种传言,当即掀桌砸碗。

  从所有角度上来说,那一次见面都是不美妙的。

  竹听眠改名,改变生活,换到新的城市,新的学校,也受过流言侵扰,她已经很看轻那些伤害,所以除了学习以及练习,心里没有别的事情。

  当然,也并不在意来自竹辞忧的厌恶。

  他的改变也来得很快,因为他夜半高烧难受,不肯接受竹听眠敲门关心,所以导致房锁被砸烂。

  竹听眠拎着斧子出现在卧室门口,给他量体温,然后立刻联系司机。

  那晚之后,他开始和她说人话,开始生硬地叫她的新名字,但始终停在拧巴且礼貌的距离里,也没这么叫过“眠眠”。

  真正的改变是竹听眠右手受伤之后。

  好像从那一刻起,全世界都疯了。

  “我没有记恨你,”竹听眠说,“在你莫名其妙要和我结婚之前,我从没t有记恨过你。”

  “真的没有吗?”竹辞忧问,“哪怕你是因为保护我而伤的手,也不记恨我吗?”

  他的语气中带着令人难以理解的笃定,竹听眠曾经猜想过竹辞忧或许发疯说要订婚,是因为愧疚。

  但竹听眠也说明过,那个保护行为只是因为他是老师的儿子。

  仅此而已。

  可是在竹听眠住院期间,竹辞忧已经变得无法沟通。

  其实现在也大差不离,他已经认定竹听眠一定记恨他,并且迫切地想要知道理由。

  再一次亲耳听到不是因为曾经自己冷脸待人,就问出口另一个:“是因为我母亲,对吗?”

  没有听到回答,他就问下一个,再下一个。

  “是因为我用小安的工作威胁你?还是我带着车队来逼你回去?”

  “其实就是因为你的右手吧,你恨我。”竹辞忧又绕了回来。

  顿了顿,是给出解决方案,“我已经说服了母亲,你之前的所有东西都还给你,回去吧,好吗?”

  竹听眠沉默地看着他,手指不停地在桌上敲扣,“我之前说,手里捏着你们竹家的证据,其实你知道经商或是资金流动,总有空缺可以起诉,不是么?”

  竹辞忧眉头一挤,没明白她怎么突然说这个。

  “你当时一听这个话就走了,不是害怕我真的做什么,然后让你家资金出问题吗?”竹听眠问。

  “你这么想我?”竹辞忧说,“你都那样把刀架在脖子上,我还能怎么样?”

  “是啊,”竹听眠说,“可你不也这么想我么?竹辞忧,我真的没有因为右手而恨你,我恨的是你之后做的事情,你到底要我说哪种语言你才能听明白呢?”

  这次谈话显然也没能够有效果,竹听眠也懒得再摆什么横刀于颈的动作,让他出去冷静冷静。

  半小时了。

  竹辞忧上去已经整整三十分钟。

  横竖此时没有事儿干,下边堂屋里边几个人一门心思地盯着楼梯的方向。

  齐群偏了偏头问李长青,“你不上去扒墙角吗?”

  李长青无语地看他一眼。

  杠子接着又问:“你难道不着急吗?”

  “我不急。”李长青回答。

  然后在听见开门声之后冲上楼,又在同竹辞忧擦肩而过的时候故意不小心重重撞他。

  “开窗开门开空调,才知道你还挺奢侈。”竹听眠好笑地看着李长青立刻打开空调,而且到处检查,像是但凡发现某处真有损坏,他立刻能冲下去把竹辞忧暴走一遍。

  “坐,”竹听眠聊得有些累,让他歇一歇,问,“我有没有同你说起过我的老师?”

  李长青摇摇头,意识到这是竹听眠第一次主动提起关于老师的事情,所以正襟危坐。

  竹听眠就掐头去尾地和他说了一遍这个故事,掐了秦晴那段,也去掉老师车祸那段。

  刨除这两段不美好的回忆,再说起来,就能平静而面带笑意。

  自我调节也好,分享回忆也罢。

  总之竹听眠说了一遍之后,阴郁也消散不少,由此看向李长青。

  李长青立刻明白自己需要在听到竹臣歌先生的故事之后给出一个反馈。

  于是他很认真地说:“他听起来和我老爸很像,是很好的人。”

  “哪种好法?”竹听眠问。

  “好到可以照亮另一条生命。”李长青说。

  竹听眠闻言,默了良久,最终低头叹了口气,又很轻地说:“是啊。”

  这绝对不是李长青想要看到的反应,所以他挠挠头,生硬地扯开话题,“那车,咱们还抢吗?”

  竹听眠蓦地抬眼看他,而后乐开了。

  她问:“法治社会啊李长青,你这什么用词?。”

  这下李长青才放心些,同她一块笑,笑完又说:“不过,我觉得他很眼熟。”

  “谁啊,竹辞忧?”竹听眠手闲地扯出一片纸巾来叠着玩儿。

  李长青点头。

  “你看谁都眼熟,”竹听眠垂着眼说,“怪不得见一个爱一个。”

  听她重新开始打趣,李长青也好心情地笑起来,“没有见一个爱一个。”

  竹听眠就同他拌嘴,“你有。”

  但是愉悦也没能维持多久,竹听眠大概是又想起了什么,并且感慨起来。

  “我觉得跟他沟通说不清,能把他惹发火就好了。”

  “怎么呢?”李长青问。

  “我不喜欢激动之下口不择言的人,应该没办法再对他心软第二次。”竹听眠说。

  李长青记下了这句话。

  隔天,他决定带竹听眠去奶场散心,早上在家上课,吃午饭也不好总是去民宿蹭,所以在家和老妈吃完饭洗好碗,再把老太太的水果推车送去镇子口。

  这么着,进院门的时候得知竹听眠正在午睡。

  没赶趟儿。

  但是人都来了,总得干点什么。

  正好齐群总爱多嘴问几句,“你成天带竹听眠去奶场干什么?”

  李长青注意到余光里,咖啡桌上那个人已经扭头看向这边。

  于是他说:“别总打听我和她的事情。”

  齐群果然不服,“这有什么难打听的,我得空就去奶场问问,那里那么多人,总有人看见你俩干嘛了。”

  “去问,你今天就去问,反正她午睡我也去不成。”李长青甩下这句话就走,回家简单收拾,跨上摩托径直前往奶场。

  要说这竹辞忧也是真能耽搁。

  李长青跨坐在栏杆上捏着牧草喂了半天牛,才看见那辆X7拐进奶场的土路。

  车速似做贼。

  像竹辞忧这种城里人受到惊吓之后当场就能逼着自己调节回来。

  李长青就瞧着他下车之后先是震惊,而后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笑。

  “你想打听什么?”

  “我能打听什么,”李长青丢开手里的牧草,拍着掌心从栏杆上跳下来,朝竹辞忧扬了扬下巴。

  “跟你聊聊呗,别怕。”

  他挑衅得竹辞忧甩上了车门,动静砸得李长青有点心疼。

  轻点啊。

  这民宿的车呢。

  说是聊,那也不能就干站着,没有目的地闲逛几步,李长青忽然乐了,他指了指竹辞忧的鞋。

  “你和竹听眠真的不一样。”

  竹辞忧相当听不得他说起竹听眠,“你什么意思?”

  “就说这农场吧,牛羊马鸡狗都养着,你能指望畜生乖乖的,”李长青故意停顿,然后看了竹辞忧几秒,接着说,“去固定的地方上厕所吗?”

  “哪有踩不到粪的,竹听眠也踩,她低头瞧瞧,也就继续往前走了,”李长青说,“我那会第一次带她来,我包里都背着备用的鞋,就怕她说要换,结果到最后她都不太在乎踩了粪这件事。”

  竹辞忧脚尖在地上碾了碾,“你到底要说什么?”

  “你吧,”李长青回头看他一眼,“你也踩了粪,踩了就一直看,看了就受不了,接受能力太差。你说,你能和她一样吗?”

  竹辞忧听明白这个乡巴佬在借话讽刺自己,“你好像没资格进行这种评价。”

  末了,他又笑起来,“如果没记错,你好像都没上过大学。”

  “是啊,”李长青早已对这种话免疫,动作幅度很大地摊开手,“可那又怎么样呢?竹听眠还不是更乐意和我说话。”

  “你拿这个来跟我炫耀,”竹辞忧说,“这辈子很难看到她这样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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