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觉得我想干什么
他们这是在走廊上,哪怕现在没撞见有人过来。
许彦舟包下的的那个大厅,里面有睿创目前所有的员工在,很有可能就有人也过来洗手间这边,然后撞见这让人难以解释清楚的一幕。
虞皖音尝试推开商临走出去,未果。
“商总,”虞皖音神色隐约不悦,“你自重。”
听到“自重”两个字时,商临不知道为什么轻笑了声。
“我要是不自重你要怎么办?”
“你!”
虞皖音不知道是不是商临刚刚被人敬酒敬多了的原因,他现在看起来比平时还要难沟通。
片刻,虞皖音听见他再次开口问:“我问的问题很难回答吗?”
他和她的前夫比起来,到底差在哪里?
虞皖音沉默,人和人之间是没有可比性的,起码从主观上是这样,每个人都有独特之处。
但客观分析,商临的各方面或许都比李明霁好很多,光一个出身,就是大多数人穷极一生都企及不到的。
或许也正因为如此,这位天之骄子对于自己被虞皖音拒绝的事耿耿于怀。
“商临。”虞皖音第一次喊了他名字。
于是商大少爷的眸光闪烁片刻,听见她继续说:“严格意义上,我离异到现在还没满两个月,我暂时没有考虑下一任的想法,不要在我这浪费时间。”
商临直勾勾看着虞皖音的脸,这么近的距离,愣是没从她脸上看出半点旖旎。
像是被男人伤透,从此封心锁爱了。
“……”
虞皖音的态度容易让人怀疑自己的魅力。
虞皖音觉得自己的话已经说得够清楚,结果下一秒,跟前的男人低声说:“你再喊一声我的名字。”
“商临?”
“嗯,以后私下可以这么喊我。”
虞皖音:“?”
她刚刚说过的话好像被已读不回了。
“我要回去了。”虞皖音决定不再和他纠缠。
商临这回侧开身体让她走了。
虞皖音的背影看着脚步有些凌乱,像是怕身后的人追上来。
而她刚走到大厅门前,就看见几位男同事勾肩搭背地相约着一起去洗手间,一个个看着都醉醺醺的。
但看到虞皖音时还都停下来打招呼了:“虞助理。”
虞皖音现在算是老板身边的红人,有些人还是她根据自己以前的人脉挖过来公司的。
商临进洗手间洗了把脸,好几个人走进来,没注意看他,自然没发现这位是公司的另一位老板。
他们谈论着刚才的虞助理。
“你们谁知道虞助理单不单身啊?她走过去我都觉得空气是香的。”
不知道是谁调侃地回了句:“单不单身关你什么事儿啊,人家一看就条件好,工作能力还强,真能随便一个人追她就看上啊?”
“那说不定呢?万一她就喜欢我这一款呢?”那人不太服气,“我也没很差吧?”
“那你追呗,我看你被拒绝后还有没有心情工作哈哈哈……”
商临听着他们讨论,又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大多数好看的人都是有自知的,何况从小就能从别人那得来反馈,商临很多次听到各种男男女女称赞他的脸。
也有不少人会主动追求他。
但现实给商临上了一课,他确实不像人民币那样人见人爱。
镜子里的男人眼尾泛红,额前的碎发都挂着水珠,指尖沾着水色,越显得泛粉。
商临抽纸巾细致擦干脸上和手上的水珠,额前的碎发往上随手一拨,额前露出的部分更多,那种锐利的侵略感就更足了。
回到座位上,许彦舟已经跟他的师哥搂着互诉衷肠一段时间了,大概就是在谈各种人生理想,见到商临回来,许彦舟关心了一句:“商临哥,你怎么去那么久?真醉了?”
商临的目光看着被几位女同事围在一起的虞皖音,不知道她们之间的话题提到了他们这边的谁,好几个都看了过来。
但触及到他的目光后,又一个个都躲了回去。
与此同时,虞皖音耳边响着同事们满是欣赏的声音:“商总真的不能每天都来我们公司办公吗?我可以为了他每天化一个全妆上班。”
“化全妆吗?那很爱了,我顶多洗头。”
“许总也不错,能每天看两位帅哥那当牛马都得有点干劲了……”
“……”
商临出去醒酒一会儿,回来时整个人的气场强了些,倒不是说生气或者心情不好,就是……给人一种禁欲但没怎么禁住的感觉。
“哥,”许彦舟在旁边喊了声,“商临哥,收收你的魅力吧,给我们女员工迷成啥样了,过几天看不见你茶饭不思也不好好工作怎么办?”
许彦舟在求他不要勾引女员工了。
商临:“有吗?”
他怎么没看见女员工因为他茶饭不思。
许彦舟:“看到那边扎马尾的棕色头发小姑娘没?那是小朱,咱为数不多招进来的应届生,算我求求你了,别勾引她,孩子还年轻,正是受不得诱惑的年纪,你轻轻一钓人家就要上钩了。”
商临:“我要钓的怎么没咬钩?”
“你说什么?”
商临:“没什么。”
这迎新会吃好喝好就算成功了,许彦舟买单时直接让扣的会员卡,也压根不担心余额问题。
少爷即便创业期间不被家里支持也丝毫不用担心生计问题。
结束时已经很晚,考虑到明天还是工作日,许彦舟一时上头,大手一挥说明天可以迟到两小时到公司。
开车来的人有的很克制,一晚上滴酒不沾,要干杯也是饮料代酒,顺路的就一起载了回去,喝酒的那些找代驾,没车的或者没开来的就约着打车回去。
虞皖音也是开车来的那批人,喝了酒,在等代驾过来。
她也问了几个女同事,没顺路的,正好有别的顺路的同事,就让他们送了。
同事们陆续离开。
然后就在这时候,一道男声响起:“虞助理这么热心,不如顺道送我回去?我顺路。”
商临手里提着自己的西装外套,领口敞开两颗纽扣,袖口也都挽起到手肘,那股矜贵感自然显露。
虞皖音没想到商临这一出,不止她没想到。
许彦舟:“商临哥,你车呢?”
“让司机开去保养了。”商临淡淡道。
“那你也不止一辆……”许彦舟话没说完,对上商临的目光,突然就没声儿了,潜意识告诉他现在不宜多嘴。
但还是没忍住。
“你最近住哪儿?怎么就跟虞助顺路了,你知道她家在哪儿?”
商临:“……”
“知道就是知道了,她入职的时候没填住址吗?”商临反问。
许彦舟:“……谁没事去看员工家庭住址啊?”
虞皖音这时候开口了:“没事,坐我车吧,我送商总回去。”
她都这么说了,许彦舟有什么话也全都憋了回去,工作群那边,许彦舟很有人文关怀地@所有人,说回到家就在群里扣1。
虞皖音的代驾到了后,她和商临沉默地坐上后排。
她问了商临的住址,一看还真在她回去的路上。
是另一个豪宅小区。
有第三人在场的情况下,这两个人似乎没什么话题,虞皖音干脆闭目养神。
汽车行驶过程中有些颠簸,但虞皖音刚才聚会上喝下的酒对她来说不算少了,闭着眼睛没多久,意识也跟着迷糊,她睡着了。
也不知道自己的脑袋随着汽车拐弯往旁边靠。
肩膀上忽然被靠了一个毛绒绒的脑袋。
商临转头看了眼,随后又若无其事地抬头目视前方。
肩膀大概想调整一个能靠得更舒适的位置,但
又怕将人折腾醒了,所以保持着一动不动。
虞皖音被轻轻摇晃推醒,她迷迷糊糊睁眼,意识到自己正靠着一个肩膀。
这辆车上只有三个人,司机在前面,这个肩膀是谁的可想而知。
头顶传来轻笑:“我也很想让你继续靠下去,但是我到了。”
虞皖音一抬眸便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直起身体,还没来得及张口道歉,就听见商临说:“等下到了,记得给我发条消息。”
于是在虞皖音的注视下,商临下车。
她按了一下太阳穴,没明白自己刚才怎么就那么心安理得地靠在人家肩膀上睡着了。
最后只能归结于被敬的那几杯酒。
酒这种东西果然不能多喝。
到家后,虞皖音先是在工作群里扣1,退出去时在屏幕上停顿片刻,还是点开了商临的头像,发了几个字。
【我到家了】
那边回复得很快,可能原本就盯着手机,下一秒消息就来了:【早点休息】
虞皖音于是结束了这个短暂的对话,将手机放下,开始洗漱。
她现在确实眼皮沉得难受,但这个天气又实在忍受不了不洗漱就直接睡,于是打起精神来速战速决。
另一边,商临在自己陌生的新房子里有点沉默。
他平时当然不住在这里。
出国读书前,这个楼盘刚建起,他当时买了一套,后面装修都是全部包给别人负责,他甚至没来过几次。
刚才站在楼下,商临差点没想起来自己是第几层楼的业主。
现在这个房子很是空荡荡,之前购置的家具家电都蒙着白布落灰了,不过好在床还是有的,也通了电和水。
就是没有换洗衣服而已,这没什么,不影响。
商大少爷很自然地简单打扫了个卫生,从衣柜里拿出唯一一套四件套铺上床,连洗漱用品都得现场点外卖,有点淡淡的狼狈感。
第二天就雇人来进行大扫除并且添置家具家电以及各种衣物。
他觉得住在这里可能更方便近水楼台先得月。
睿创科技最近有项目也有人手,合作的公司也不全都是名不见经传的那种,许彦舟亲自带领着技术部的人在做着,加班也是常有的事。
许彦舟现在还没有生活助理,有且仅有虞皖音一个助理,所以她也会负责一些老板日常的事。
譬如订餐之类。
他们公司还没将食堂这方面落实,员工只有餐补。
这天商临中午过来公司看看,也不全为了女人,他好歹给了不少钱,总要过来看看公司的现状。
临近中午的休息时间,许彦舟拿着两个便当盒去微波炉加热回来,兴致勃勃道:“让我看看虞助今天做了什么好菜。”
商临听到这里时,视线从手机移开,落在许彦舟手上。
“这些便当,虞助做的?”
许彦舟点头:“对啊,虞助有时候自己在家做了便当带来公司,我之前看她的饭很香就问了嘴,她说做的话能给我多带一份,我给她转钱就是了。”
“你还别说,虞助做饭挺好吃的,”许彦舟觉得这助理是越用越满意,“她这么多才多艺也不知道父母怎么培养出来的?”
他的便当都是家常菜,但看上去也确实色香味俱全。
“等等,”商临突然打断了许彦舟的动作,“我也饿了。”
许彦舟:“?”
商临将手机放许彦舟跟前:“你之前不是说想吃望江阁吗?跟你换。”
手机页面上显示商临的午饭即将到达。
许彦舟还是反应了两秒才明白:“哥,有那么饿吗,十分钟都等不了?”
商临:“……换不换?”
“换换换!”许彦舟赶紧将便当往商临跟前一推,“正好馋望江阁了,最近都没空过去吃。”
大概觉得拿助理做的便当跟商临换了一份昂贵的午餐,许彦舟还有点过意不去,他极力夸赞了一下虞皖音的手艺:“商临哥,虞助的厨艺真挺不错的,跟咱平时到外面吃的比起来可不差。”
商临点头嗯了声,开始享用他的午餐。
没多久,前台将老板的午餐也送了过来,商临和许彦舟都得到了满意的午餐。
虞皖音不常做饭,一周能做一到两次就是她的极限了,但在下厨方面确实有点天赋。
正好每次做饭都容易做多,老板想吃就给他带了。
多备点菜而已。
虞皖音这段时间对许彦舟的口味和饮食禁忌把握得差不多了。
今天照常过来拿洗干净的便当盒。
许彦舟也不是第一次夸虞皖音的厨艺,他看见虞皖音时笑了下:“虞助,你这厨艺真不是盖的,吃过的都说好,中午商临哥过来说饿了,我就让他先吃,吃得干干净净,我都快怀疑他是不是要跟我抢助理了。”
虞皖音一顿:“今天的便当……商总吃的?”
“对啊,他拿他的饭跟我换的,还算我赚了呢。”
原则上,这餐算是许彦舟订的,不是她做的也是她帮忙从饭店订购,他想给谁吃都是他的自由。
但这饭落入商临口中,虞皖音还是有点怪异的感觉。
下班时间,虞皖音拿着手上的东西往电梯方向走,难得不用加班也不用应酬,她有病才会在下班时间逗留公司。
因为去许彦舟办公室已经耽误了点时间,办公区域已经空了,除了要加班的,没人会逗留。
只是当她等待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停住的电梯开门后,里面的场景让她脚步陡然顿住。
迟疑的这两秒,足够里面的人笑出来:“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看见我连电梯都不敢进来了?”
虞皖音:“……”
她还是走了进去。
商临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的包包还有另一个专门放便当盒的漂亮袋子上。
下班时间有下班时间的相处模式。
商临说:“中午吃了你做的饭,很好吃。”
这句称赞算得上真诚。
虞皖音:“谢谢?”
她在电梯里的站位在商临左前方,几乎是距离他最远的距离了,但跟上级说话,她又不得不转过身来进行交流。
商临那张脸还是具有迷惑性的,他说:“我厨艺也还行,如果你愿意,改天可以尝尝我做的饭。”
虞皖音愣了一下:“你会?”
商临又笑了:“好歹我也在国外读了几年书,动手能力还是有的。”
他不说,虞皖音差点忘了这位少爷优秀的学历背景,曾经被李明霁提过不止一次的。
“不信吗?我今晚就可以给你露一手。”商临说。
大少爷自然不必自己下厨,实在想吃点家常菜,回家蹭一顿也不是不行。
但现在在追姑娘。
追求心上人,自然是十八般武艺都要用上的。
虞皖音拒绝了:“不用,商总,我相信了。”
这其实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而是与她无关。
商临不意外,接着抛了下一句话:“那我今晚有荣幸请虞助吃顿饭吗?”
这才是他的目的。
虞皖音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商临幽幽补充道:“我认为以我们的私人交情来说,吃一顿饭还是足够的,你认为呢?”
问题抛给了虞皖音。
确实是这样,哪怕明知商临有别的心思,但他在过去几个月时间里确实帮过虞皖音好几次。
甚至这顿饭,应该她来请。
但商临还是坚持他来。
到了停车场,虞皖音看到很自然而然站在她车旁的商临,又是一顿:“商总,你的车呢?”
“还在保养,没开回来。”
“……”
这种借口拙劣到虞皖音都懒得拆穿。
商临似乎已经熟悉她这辆车,上车后就开始给自己系安全带。
随后打开了自己手机的导航。
平时开千万豪车的人,乘坐这辆两年前落地价几十个的奔驰也适应得很自在。
他似乎早就有所准备,请吃饭的决定不像心血来潮。
虞皖音能够察觉到,这一路上,总有视线落在自己脸上,但这种视线并不冒犯,只是一种安静的打量。
商临甚至订好了位子。
他很绅士地先给她拉开椅子,那张脸在/餐厅的灯光下更加迷人。
商大少爷确实拥有靠脸吃饭的潜质。
所以虞皖音才不理解,他那些心血来潮般的感情到底是怎么产生的。
“不合胃口吗?”商临问。
虞皖音摇摇头:“没有,很好吃。”
“那是胃口不好?”
虞皖音:“没有,在想点事情。”
“跟我有关系吗?”商临问。
“……有的,”她也坦荡,“我不理解,你喜欢我吗?”
商临听到她这个问题时还是有点惊讶,有点好笑道:“我表现得不够明显吗?”
“为什么?”
喜欢这个课题里的“为什么”,答案千奇百怪。
“虞皖音,那你当初为什么喜欢李明霁?”
这个问题还是勾起了点回忆的,虞皖音沉默几秒后道:“学生时代的感情和现在是不一样的,没有可比性。”
她和李明霁一起经历得太多,那些感情里不只是男女情的。
商临停下动作,笑盈盈看着她:“是没有可比性,但你应该能够理解心动的感觉吧?我对你有这样的感觉,并且没有随着时间而消散。”
“当然,如果你觉得这个答案不对,也能理解为,我贪图你的美色。”
可好看的人很多,为什么偏偏是她呢?
商临也不知道。
他没有什么可值得一提的经验来解释自己的心动。
毕竟普遍来说,一见钟情也是另一种层面的见色起意。
就当他道德没那么高尚也行。
回去路上,商临在副驾驶座上想着虞皖音刚才说的话。
她说:“我没有多余的感情再放在另一个人身上。”
商临还是听懂了言下之意——她不会在另一人身上投注一样分量的感情。
车子停在商临新入住的房子楼下,他解开了安全带,却没有急着下车。
“虞皖音。”商临开口,目光已经直勾勾落在她脸上。
“嗯?”
“如果我说,”商临上半身往她的方向凑近了些,借助着昏暗的光线,轻声道,“我不需要你像对待上一段感情一样全身心投入,你会愿意尝试一下吗?”
虞皖音没想到会听见这么一句话。
“不全身心投入……什么意思?”她问。
商临:“我的钱、人脉甚至外貌,有哪一样可以打动你吗?”
只要有一样能打动就行。
虞皖音不理解商临这种非她不可的做派有几分真假,但他说的话确实很动人。
让她一时间不知道给怎么回答。
商临很有耐心,但他的目光不太受控制往下移动些,落在虞皖音唇上。
一个男人心仪一个女人,他的心思不可能不跑偏的,商临又不是柳下惠。
车内幽暗,但是不影响视物。
虞皖音察觉到商临凑得更近些,他的气息在安静的车内尤为明显。
她下意识想要后退,但商临抬手捏住了她的脖子,退无可退。
“你要干什么?”虞皖音问。
她今天戴着银丝眼镜,穿着白衬衫和黑色包臀铅笔裙,很都市丽人,也很性感。
商临没有开口回答她的问题,但是另一只手摘下了她的眼镜。
“你觉得我想干什么?”商临轻声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