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叫来母亲生活助理,仔……
蒋静姝踩着高跟鞋,半步不肯停歇,怒气冲冲地走向沈氏大楼。
然而进入沈砚的办公室遭遇重重阻碍,第一道楼下的前台关卡,她就被工作人员礼貌地拦截,但蒋静姝已经顾不得许多,她摘下墨镜,有些疯狂地威胁:“我到底还是有点知名度的明星,如果今天见不到沈砚,我保证,今晚各大平台的热搜一定挂上你们沈总的桃色绯闻!”
前台见她态度强硬,眼神疯狂,又确实是隐约熟悉的偶像剧明星,有些不确定地跟总秘处打电话。
5分钟后,总秘处的小助理回复说:“沈总十五分钟后还有个会议,可以给蒋小姐五分钟的时间。”
前台替她刷高层专用电梯卡,蒋静姝重新戴上墨镜跨进去,她弧度漂亮的下颌线崩得很紧,因为长期节食而显得娇小的身体因为压抑不住怒火,微微颤动。
沈砚的办公室,需要穿过总秘处十几位秘书的格子间,蒋静姝的电梯刚抵达,已经有助理等在那里:“蒋小姐,走这边。”
蒋静姝势如破竹,一把推开沈砚办公室的门,因为情绪激动,根本克制不住咆哮:“沈砚,你玩我!还是玩我们蒋家?许志恒说要做空的那支股票根本他自己根本就没买多少对不对?南岸区那块地也根本就不可能拿来开放房地产,政府刚刚宣布要在旁边空地修建公墓,地铁的规划也根本到不了那里!”
沈砚正在商务电脑前看一份冗长全英文专业报告,身后,是巨大的几乎可以俯瞰整个城市风景的豪华落地窗。闻言,他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微微捏了捏眉骨的压痕,慢条斯理地从办公椅上站起来,棱角分明的一张脸,英俊得近乎邪气,带着浓浓的精英阶层斯文败类的凉薄气质,嗓音平稳:“我有教你录音我跟商业朋友的谈话?还是我有教你偷盗公司的内部文件资料?”
蒋
静姝的眼睛瞬间通红:“你是故意的,故意让我听到那些,故意让我找到你文件,故意害我们蒋家破产?”
沈砚手指在那张昂贵的定制胡桃木原木桌椅上轻轻敲击了几下,低垂着眼睫,仿佛懒得看蒋静姝那张愚蠢又贪婪的脸,平稳语气透着几丝残忍的凉薄:“你如果按照我们的合约,安安静静扮演一个合格的替代品,私下没有那么多的小动作的话,你现在依然是风光的蒋家大小姐,而不是即将变卖蒋氏商超股份破产的蒋家大小姐。”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家?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不是喜欢‘方苒’吗,到底为什么?”蒋静姝的眼泪砸下来,她不理解,猜不透,摸不着,她虽然在沈砚身边待了三四个月,但似乎从来,从来没有了解过这个男人。
沈砚递上一张抽纸给她,并不是她眼泪触动他,而是他惯来的涵养,因为他平淡的口吻中透着一丝冷酷:“你应该问问自己,是谁让你整容成这个样子,出谋划策让你靠近我。我不反对人性贪婪的部分,但是有些苦果你们是不是也应该自己吞咽。”
蒋静姝立刻想起徐凤芝,徐凤芝今日打电话质问她,问她给的那些资料到底是不是真的,问她这么久难道都是在被沈砚玩弄,质问她到底有多蠢,才会在一个男人身边这么久,都抓不住他的心?
蒋静姝这才知道,徐凤芝偷偷蒋将氏商超的股份抵押,几乎全部换成了自己最近从沈砚身边探听到的消息,想要最后搏一把。
那一刻,徐凤芝身上所有的母爱仿佛都化成了毒苹果,她有些呆呆的品尝,失去理智的愤怒令她想到的第一个人是沈砚。
蒋静姝拍开他递来的纸巾,双眼赤红:“沈砚,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喜欢过方苒?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忍住不碰她!你太会伪装了,你控诉别人贪婪的时候,为什么不看看自己设下的饵。”
“你一定会有报应的!你根本就是个魔鬼,你没有爱过任何人,也不配爱!你一定一定会有报应的!”被逼绝处,蒋静姝语无伦次,咬牙切齿的诅咒。
沈砚英俊的面孔毫无波动,恍若未闻,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只是说:“我们的合约依然有效,承诺你的资源不会撤销。”随即按下内线,声线冷硬的冲下属道,“送蒋小姐下去。”
蒋然住院了,突发性心脏病。
通知喻梨的是蒋家佣人,喻梨赶到医院时,蒋然正在医院抢救。
徐凤芝居然不在,蒋静姝也不在,喻梨只能询问蒋家佣人。
方姐告诉她,蒋然上午跟徐凤芝吵架,两个人第一次吵那么厉害,佣人们隔得远,只听了一耳朵,判断应该是因为公司的事,但是具体什么原因不清楚,吵完架,太太就着急忙慌的出门了,然后下午,蒋然突发心脏病晕倒,打电话给徐凤芝和蒋静姝,两个人一个关机,一个没有接。
喻梨又去问医院蒋然的情况,但护士也只跟她说医生一定会尽力抢救,让家属保持冷静。
喻梨给徐凤芝打电话,徐凤芝关机。
再打给蒋静姝,打到第三通,蒋静姝终于接听,喻梨跟她说了这边情况,蒋静姝哽咽地说马上过来。
喻梨在急诊手术室外坐了一会儿,沈廷屹敢过来时,看见她有些紧张地反复握着手指。
沈廷屹递了一瓶超市的热牛奶给她,安慰道:“我来之前跟心脏科的了解过一点情况,这种手术的抢救难度虽然很大,但你们运气好,碰到的是最好的心内科手术医生,放心吧。”
喻梨勉强笑了一下,想了想说:“蒋叔叔一直对我挺好的,我在国外的时候,他经常给我打电话,比我妈妈还要关心我,他是个挺好的继父。”
沈廷屹安慰似的摸摸她头。
蒋静姝戴着黑色口罩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觉得有些刺眼,但是她忍住挑刺,只是红着眼睛问:“我爸爸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喻梨说。
蒋静姝眼睛红彤彤的,看起来是来的路上就哭过,她的小助理有些无措地递了一杯冰美式给她,小声提醒:“蒋姐,您别哭了,晚上还有广告拍摄,眼睛哭肿的话,化妆师没法补救,您喝点咖啡去水肿好吗?”
被蒋静姝生气地拍开:“你疯了还是麦姐疯了,我爸爸现在在ICU,谁要去拍广告!”
小助理被泼了一身咖啡,十分无助:“可导演那边已经从下午延迟到现在,麦姐说如果晚上再不去,广告商那边会找我们赔违约金的。”
蒋静姝还要再发作,忽然被喻梨一把拉住:“你冷静点儿,她也只是助理而已,你的工作性质确实跟普通人不一样,这里是公共场合,不要被人拍到。”
蒋静姝甩开她:“用不着你好心,看我现在这样,你很高兴是不是?你现在来装什么好人!”
喻梨差点儿被她推倒,幸好沈廷屹扶住她肩膀。
沈廷屹看着蒋静姝发脾气的样子,微微皱眉,刚准备说什么,喻梨忽然一把拽住蒋静姝头发:“我理解你现在因为担心蒋叔心情不好,但是你发脾气也要有个限度,你是生怕蒋叔抢救过来还要看到我们两个吵架再把他气晕过去。你现在两个选择,违约金如果能承受就乖乖呆在这里,任那边开天窗,自己掏钱赔,要么,这里有我,你在这儿除了焦虑担心,也起不了任何作用,回去拍你的广告,然后把后续能推的行程推掉,蒋叔就算抢救过来,还是需要我们一起花精力照顾。”
搁往常,蒋静姝免不了跟她大打出手,但是这会儿,不知道是被她气势吓到还是别的什么,居然很快认怂,冷着脸:“你抓痛我了,不是说不吵架?”
喻梨放开她。
蒋静姝想起目前现状,很快,她再也不是那个能由爸爸护着,撒撒娇就能随意支出一大笔金钱的小公主了,她看一眼狼狈的助理,再看看面前喻梨,有些冷硬道:“那我爸爸拜托给你,我拍完立刻赶过来。爸爸有任何事,请你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我。”
喻梨‘嗯’了一声。
蒋静姝跟小助理一块儿走了,走到一半,她回头看一眼喻梨跟沈廷屹,奇怪,以前她特别讨厌喻梨,讨厌她比自己还傲娇,讨厌她从父亲身上夺走父爱,讨厌她的一切,但真正出事,站在自己身边支撑的,居然只有喻梨。
蒋静姝回头时,喻梨正第N次跟拨打徐凤芝电话,但是就像爸爸被审判后,徐凤芝转眼嫁人让自己失望一样,这次蒋然出事,徐凤芝依然在令她失望。
她有些烦躁地咬了咬牙,但抬头看到沈廷屹清隽的面容,他眼睛里写满的那种‘一切有我’、‘我会陪着你’的纵容感,令她动容,忍不住抱住他腰肢,将小脸埋进他胸膛,使劲儿嗅着他身上气息,带着淡淡消毒水味道,仿佛能缓解她焦躁,那么令人安心。
沈廷屹揉揉她脑袋,轻声安抚:“会没事的。”
蒋静姝走后,沈砚有个执行董事例会要开。
董事长秘书办的助理忽然过来通知,沈父下午有要事需要处理,下午的例会由沈砚代为主持。
沈砚闻言没什么意见,迈着长腿,坐上豪华会议室的主席位置。
沈父近几年已经将大半权利移交给儿子,沈砚早已是沈氏实际上的掌权人,在场的股东对沈砚主持例会没有任何异议。
但沈砚一边主持例会,一边吩咐下属,暗地里查询沈父长开的那辆座驾地理位置。
会议在下午六点左右结束。
沈砚推了晚间的两个应酬,按照下属查到的地址,将车辆停驻在一家新开的极为隐秘的私人会所对面街角。
车子停驻了近半个小时。
年轻的助理忽然低声提醒在车上处理公务的沈砚:“沈总出来了。”
沈砚从半降的车窗冷眼望过去,沈父个子高挑,眉眼生得温润,年近60,却保养得极好,裁剪合身的昂贵西装,是顶级的料子,将他整个人
衬得十分儒雅,一看就是手握权力的又有涵养的那种男人。
与他一同出来的,是打扮得同样优雅知性的徐凤芝,徐凤芝满面愁容,站在沈父身旁,很有股我见犹怜的味道。
沈砚的胃部,隐约的,又传来熟悉的绞痛感。
那种令人作呕的绞痛感。
沈砚回沈宅时买了母亲爱吃的一家烤鸭。
底下有专门的炭火烘着,保证切得薄薄的鸭片带回去也像刚烤出来似的,外脆里嫩。
母亲的祖籍是京城,出生于大户人家,是家里最小的女儿,幼时母亲总抱着沈砚,讲自己小时候的事:跟你外婆去外祖父家,祖父家派头极足,姊妹众多,总是挤挤挨挨在一起,祖父生平爱吃,不管北边的还是南边的,但凡他没吃过的,总要忍不住尝一尝,有一年家里请了个厨子,说是有烤鸭的秘方,从京城百年老字号里带出来的,外祖父立刻让人起了果木炭火的炉子,那天一共烤了六只鸭子,片儿的薄薄的,你外婆喂给我,我后来再没吃过烤得那么好吃的鸭子......
沈砚到家时,沈母正在书房练字。
穿一件青釉色的旗袍,旗袍上头针线素雅,但看得出缝制的手艺细腻,一整片的花纹明暗交织在锦绣旗袍上,勾勒母亲柔软腰身。
见到挺拔的儿子,沈母搁下毛笔,笑笑:“怎么今天有空陪我?”
“应酬的局刚好在这家烤鸭店,想起您爱吃。”沈砚将精致的盒子放在古朴的楠木圆桌上,揭开盒盖,因为底下有碳火偎着,片得薄薄的鸭肉还冒着热气,鸭皮的部分炙烤得刚刚好,色泽焦糖,肥瘦相宜,一看就引人食欲。
两人各自洗完手,沈砚亲自替沈母包了一份,用筷子挑一点甜面酱,抹在荷叶饼上,放几片烤鸭,再放上几根葱条,黄瓜条,萝卜丝。
沈母看儿子贴心,笑着提起:“我们小时候吃,是蘸白糖,你外婆喂给我。”
沈母是被娇养大的,外祖父家极为有钱,外婆当年的陪嫁厚厚的,据说后来偷偷运到海外,也是整整一艘船的珍品。
蘸白糖是大宅门里面的太太小姐们兴起的,她们不吃葱也不吃蒜,喜欢用又脆又酥的鸭皮蘸了白糖来吃……
沈砚陪母亲说了点话,她今日倒兴致极高,温声细语的跟沈砚絮叨。
沈砚也极为认真地听,并没有半点不耐烦的样子。
多年后,沈母似乎渐渐释怀了,不再是当初被好友徐凤芝背叛的歇斯底里,那时她连沈砚都恨之入骨,也疯狂地说过:“你是他的种,你跟他一样,骨子里留着风流的血,你给我滚!”
沈母睡得早,聊着聊着就困了。
沈砚整理母亲的字,漂亮的沾花小楷,沈母练字不拘什么,写诗写句,沈砚拿了几张看。
“东风恶,欢情薄……”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最后一张的落笔,却是‘情深不寿’。
他叫来母亲生活助理,仔细询问沈母最近的状态,胃口好不好,情绪起伏呢,有没有定时去看心理医生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