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二合一)让它下次选个……
最开始,年幼的喻梨有想过去还原事情的真相,且,她也并不相信,方苒会自杀。
当所有流言向她泼来,人证,以及方苒的日记里,满满都是对她的憎恨,喻梨无从辩驳,很快的,更大的事件击溃她,消失半年的爸爸,被判入狱,她被学校开除。
每一件事,都像是掐准了节奏,徐凤芝仅仅在喻爸爸入狱之后一个月就与新任丈夫结婚,她因为愤怒,被徐凤芝迅速打包出国,一件件事情,流水一样淹没她,喻梨没有空闲去思考方苒的死。
但今日碰见赵可宁,喻梨开始重新思考,她想得头痛,发现与方苒相处的点滴,都变得疑点重重,而关于赵可宁指认方苒偷她钱,她更是毫无印象。
拼图掉了很多块,喻梨越是着急拼凑,越是拼得艰难。
当晚,喻梨睡得并不好,第二天感冒加重,但她坚持监督参与了主会场的全部活动,每个细节把控到位,活动办得很圆满,许氏那边的营销经理很满意。
喻梨强撑着跟对方团队一起合完影,拍完照,再也坚持不住,在小尤送她回程的车上睡着了。
小尤帮她把车停入底下车库,又有些担忧的叫醒她,喻梨摆摆手说自己睡一觉就好,便迷迷糊糊地进电梯。
沈廷屹忽然给她弹了个语音,她接起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胡话,沈廷屹就下来了。
沈廷屹下来时,喻梨正在指纹解锁。
她看见沈廷屹还有点高兴,傻乎乎的说:“沈廷屹,今天活动很成功,我说过,项目结束,要请你吃饭。”
沈廷屹用手背探到她额头,脸很臭:“你在发烧。”
喻梨吸了吸鼻尖,带着点儿鼻音:“嗯,我疫情的过后就经常发烧,都烧习惯了。”
沈廷屹看她对了几次大拇指都没解锁上,叹口气,握住她手指对上解锁:“赚钱就那么重要?”
“很重要。”喻梨老老实实点了一下头。
房门打开,沈廷屹带她进去:“你药呢?”
“包里。”
沈廷屹打开她名牌包,里面乱七八糟,像她乱七八糟胡乱堆砌很多东西的公寓,忍不住皱眉。
沈廷屹烧完水过来时,喻梨已经蜷在沙发上,胡乱搭着毛毯睡着了。
他臭着脸把她叫醒,喂她吃药,她还嫌苦,眉头皱巴巴的,不肯吃,咕哝着:“要先吃糖。”
“娇气。”把沈廷屹气笑,但沈廷屹找了一圈,还是给她找到糖,喂给她。
沈廷屹将她抱进卧室,又从冰箱里找到冰块,帮她做简单的物理降温。
喻梨的家非常杂乱,杂七杂八堆放着很多小女生的东西,像她当年的课桌,但她理直气壮,说什么乱中有序,他好心帮她整理,她还要抱
怨被他整理过后,她很多东西就找不到了。
所以她经常找他问:“沈廷屹,我笔袋呢,你帮我放哪儿了?”
一会儿又问他,“沈廷屹,我英语课本呢?”
只有这种时候,她嘴里才不会老是沈砚沈砚的,会叫他名字。
喻梨第二天醒来,脑子转了转,才记起是周日。
她没有失忆,沈廷屹昨晚照顾她的事还历历在目,于是找了热水喝以后,试探着给沈廷屹发了个信息,问他中午有没有空,请他吃顿饭。
沈廷屹没回。
喻梨看了一眼乱七八糟的家,想起沈廷屹的洁癖,顿时十分赧然,叫了家政服务。
她给自己熬了点粥做早餐,又去处理了接下来的项目方案,等家政过来收拾打扫时,陆哲问她要不要跟他去郊外泡温泉。
喻梨看了眼沈廷屹回复的‘可以‘二字,果断拒绝了陆哲。
家政阿姨弄完,喻梨的小公寓立刻变得整洁如新,喻梨的烦恼似乎也被一扫而光似的,从衣柜里翻了一条鲜亮点的裙子,搭配清新风格的外套,化了点淡妆,眼巴巴的准备出门。
她给沈廷屹发信息:“可以出门了吗?”
沈廷屹说:“马上。”
喻梨就等啊等的,结果20分钟后,喻梨再问,沈廷屹的回答依然是:“马上。”
喻梨有点急性子,数着腕表又等了十五分钟,忍不住发信息:“好了吗,少爷?”
沈廷屹:“等等。”
喻梨:“.……”
也许察觉到喻梨的不耐烦,沈廷屹这次补充了一句:“要不,你先上来。”
喻梨眼珠转了转:“房号。”
沈廷屹把房号发给她,她就果断上去了。
开门时,沈廷屹正在跟人通电话,穿一套米白色的休闲服,身形优越,眉目俊朗,跟他一同迎接的,还有一只平平无奇的虎斑土猫,大约很少有客人来,小土猫‘喵呜’几声,有点警惕地瞅着她。
喻梨蹲下身,捏了捏虎斑的脖子,小东西就就范了,往她手心蹭了蹭。
沈廷屹捂着手机冲她说:“你先自己待会儿,我可能还需要点时间。”就自顾去了书房。
喻梨抱着猫参观了一下沈廷屹的家,标准的极简主义风格,家具样式非常简洁,但都是价值不菲的艺术品牌家具,喻梨在高奢家具展上看到过,六位数的沙发很软,喻梨试了试弹性,跟虎斑蛐蛐:“还是你主人会享受对不对?”
这么贵的沙发,她其实也舍不得买。
等沈廷屹忙完出来时,喻梨已经饿得前胸贴肚皮,抱着虎猫跟他学招财猫的姿势,当面蛐蛐他:“快,问问你爹,他的胃是不是钢筋铁骨,不会饿的,他‘马上’的计算单位是不是年度,我怀疑我要等到风干。”
午间阳光明媚,房屋南北通透,喻梨穿一条丝绸质地的碎花裙,搭配白色织锦外套,发丝精心卷过,翘起的弧度将她脸型修饰得越发小巧精致,那张白皙小脸上眼睛尤其大,黑白分明,即使皱着眉跟人说话,从杏眼里传出的情绪,也总是带点撒娇的意味。
“有那么夸张?”沈廷屹发现自己依然很容易动心,环着手臂半靠着木门,忍不住勾唇。
“少爷,你赶紧去换衣服吧。”喻梨几乎都要求他了,她大病初愈,嗓音还有点哑。
沈廷屹笑笑,回头说了句:“冰箱里有吃的,你自己先找着垫垫。”穿着拖鞋去了衣帽间。
等两个人到吃饭的餐厅,已经快1点了,喻梨病刚好,于是找的是家清淡点的私房菜,庭院式的建筑,环境清幽,在寸土寸金的城市里,有一份独特的闹中取静的奢侈。
“还是陆哲带我来过两次,他们家的菜味道真的很不错。”喻梨介绍道。
沈廷屹品茶,据说是餐厅调制的秘门果茶,口感清香,他却只尝了一口,就放置到一边:“陆家那个。”
“嗯,你可能认识,他可比我懂吃的,嘴巴很挑。”喻梨一边说,一边点菜。
北城圈子就这么大,陆哲这个纨绔的名声可算不上好,沈廷屹不动声色:“你们怎么认识的?”
“国外留学的时候。”喻梨头也不抬,“你别看他吊儿郎当的,其实人也精明,很多东西,是他在教我。”
沈廷屹挑了一下眉,不置可否。
喻梨点完菜,忽然想起什么,斟酌了片刻措辞,最后还是直截了当:“你还记不记得方苒?”
“或者说,你对方苒的印象是怎么样的?”喻梨见他沉默,又换了个问法。
沈廷屹以为,她又在打听沈砚的事,目光顿时微妙,口吻冷了点:“抱歉,她转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出国,对她不会有任何印象。”
喻梨愣了一下,顿时想起,那一年,沈廷屹确实突然毫无预兆的出国,且以他俩的关系,走之前居然没有联系她,连告别都没有,两个人就这么断了联系。
喻梨回想起来,又很是无法理解:“对,你当时为什么忽然就出国,我怎么都联系不上你?”
“你有联系过我?”
“肯定啊。”喻梨一脸笃定。
沈廷屹盯着她,看她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薄唇弧度弯了弯,但很快想起什么,垂眸拿起刚在他嫌弃的果茶,掩饰性道:“家里对我有安排,来不及跟你告别,抱歉。”
喻梨瞥了瞥嘴:“神神秘秘的。”
但,沈家的人,好像一直这样,无论是沈砚,还是沈清,还是沈廷屹。
现在,还要加上一个方苒。
喻梨觉得,这块拼图,拼凑难度更大,过去的事情,仿佛一团迷雾,她逐渐的在往迷雾深处走,却总是被真相推远。
“你还迷恋我哥?”沈廷屹看她发呆,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喻梨肃然惊醒,反应很大:“怎么可能!”又补了一句,“你看我像斯德哥尔摩症?”
又垂下小脸:“他非常讨厌我!我常常被他整,你看那天晚上,如果不是你,我处境真是遭透了。”光线把她小脸映衬得近乎透明,沈廷屹疑心她要哭,下意识抬手,似乎要接住他眼泪。
但喻梨又笑嘻嘻抬头,目光明亮:“所以谢谢你,沈廷屹。”
沈廷屹却觉得心脏仿佛被蛰了一下,清晰的疼。
南佳音跟的那天晚上其中一位相亲对象吃饭。
对方寡淡无趣,南佳音兴趣缺缺,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只等吃完饭,彼此互道再见,礼貌性走人。
但饭刚吃完,男方去结账,南佳音上完洗手间出来时,看见跨进庭院的喻梨跟廷屹舅舅。
南佳音顿时发现新大陆,眼睛一亮,也不急着走,看两人进了对面一楼的某间包厢。
天朗气清,风和日丽,花枝掩映间,喻梨跟廷屹舅舅的隔桌而坐,一个粉裙清新,眉目精致,一个白衣黑裤,丰神俊朗,气氛怎么看怎么冒着和谐的粉红泡泡。
南佳音偷拍了张照片,觉得自己好像撞破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吃完饭,喻梨跟沈廷屹告别说:“我今天有点特别的事情要做,就不打扰你了。”
沈廷屹‘嗯’了一声,依照他的性格,本不应该多问,却还是启唇:“我能知道是什么特别的事吗?”
喻梨回给他一个有点尴尬的微笑,沈廷屹就没问了。
喻梨坐上车,打开包包,拿出产检单,看了一眼小黄豆唯一的一张照片。
手术定在周三。
除了她,大概没人知道小黄豆来过这个世界。
可怜的小黄豆,永远也无法感受这个世界的阳光、雨露、微风、花草、滑滑梯、棉花糖……
哦,其实还有一个人。
喻梨犹豫了片刻,还是拨通了沈廷屹的语音,沈廷屹还没走远,看到她谈过来的语音通话,接起来。
“沈廷屹,我们……算朋友吗?”喻梨有点犹豫地问。
沈廷屹想,这个笨蛋的脑回路为什么永远那么奇怪。
“喻梨,我其实不大跟朋友以外的人一起吃饭。”
喻梨听懂了,就抿了抿唇,试探着问:“那你下午有空吗,介意你的朋友占用一点你的时间吗?”
沈廷屹‘嗯’了一声,喻梨就把她的车开到沈廷屹面前。
上车后,沈廷屹还没问喻梨是什么事,就让她把她的手机给他。
喻梨有点疑惑地交给他,沈廷屹用她的手机拨通自己的电话号码,听到自己的手机响,才重新还给她。
沈廷屹一边存她电话,一边跟她说:“下次有事记得打电话,但我上班的时候不一定会接,你发信息给我,我忙完会第一时间回复你。”
喻梨看一眼副驾驶的沈廷屹,他俊逸的五官在午后跳跃的阳光里闪耀极了,帅得超级有安全感,忽然奇怪地想:她当年怎么会瞎了眼,喜欢的为什么不是沈廷屹?
喻梨口中的特别的事,是想带小黄豆告别,她虽然没来过这个世界,但是想带它感受一天这个世界。
她是个糟糕且不付责任的妈妈,总是做一些糟糕又容易让自己后悔的事,其实比徐凤芝也好不了多少。
沈廷屹目光复杂地看着她,还是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
于是那天,喻梨跟沈廷屹去了游乐园。
喻梨给小黄豆买了抹茶口味的冰淇淋,坐了旋转木马以及摩天轮,遇到娃娃机,沈廷屹买了一堆币,给小黄豆抓了一只布偶。
“当沈叔叔送给它一岁生日礼物。”沈廷屹把木偶丢给她。
喻梨想了想,不服气的拿剩余的币抓了半响,抓出一只海绵宝宝:“两岁的。”
两个人像是有了灵感,又去商店买各种礼物,袜子,鞋子,衣服,一直买到小黄豆的18岁,喻梨的车子堆得满满当当。
最后,汽车停在城郊的河岸边,喻梨靠着栏杆,河风把她的发丝吹得轻轻浮动,隐约的带着某种花香。
沈廷屹将点好的烟花棒递给她,喻梨拿在手上,看细小的火花绽放。
花火里,喻梨的脸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伤感,沈廷屹总是疑心她会哭,但其实到最后,她也一滴眼泪都没掉。
烟花燃完后,喻梨把小黄豆的彩超和一封信拿出来,借用沈廷屹的打火机点燃了。
沈廷屹问她:“写得什么?”
喻梨笑笑说:“让它下次选个好点的,负责人的妈妈和爸爸。”
沈廷屹没接话,陪她默默吹了会儿冷风。
周一开例会,财务那边跟喻梨汇报,蒋家商超那边年前的活动经费一直是公司垫付,按理,活动结束后,对方百分之七十的尾款就应该到位,但是拖了两个月,财务这边催了好几次,对方一直拖着,没有打款。
喻梨开这间公司的初期,头三个月,账上流水撑不下去,差点儿倒闭,没少被徐凤芝冷嘲热讽,但徐凤芝嘲讽归嘲讽,蒋然还是将蒋家连锁商场的季度活动签给喻梨。
最后,因为活动效果还不错,蒋然索性将商超的所有活动都承包给了喻梨公司,这两年里,蒋氏商超几乎所有活动都有公司承接,从来没有出现过不结尾款的现象,财务这边估计因为是老板自家人,才拖到现在反应情况。
喻梨转了转笔,果断道:“这件事我来处理。美味多这次的活动,对方的营销部很满意,等美味多的款项到账,应该可以暂时作为后面几个项目的流水资金。”
例会开完,喻梨立刻跟陆哲联系:“蒋家商超的资金链最近有问题?”
陆哲:“听说你妈在沈家宴会上穿梭得仿佛一只花蝴蝶,蒋家商超资金有没有问题我不知道,但你妈急吼吼地想傍上沈家,你觉得是为什么?”
喻梨皱了皱眉。
她抽空回了一趟蒋家。
蒋然跟徐凤芝在吃晚饭,蒋然50多岁,但看起来比徐凤芝老了一大圈,徐凤芝向来体贴,喻梨回来时,徐凤芝正在给蒋然盛汤。
“梨梨回来了,张妈,给梨梨添副碗筷。”蒋然乐呵呵地说。
“蒋叔叔,妈。”喻梨称呼了一声,倒也没客气,在餐桌前坐下。
“看想吃什么,让厨房给你现做。”蒋然对喻梨,倒比徐凤芝对喻梨更细致。
或者说客气,国外留学时,徐凤芝从不过问她,但蒋然会时不时亲自给她电话,问她钱够不够,或者出差时,顺便去看她。
起初,喻梨是排斥的,但时间久了,蒋然的关心从来是润物细无声的,喻梨又不是冷血动物,不会没有半点感觉。
“不用了,这些菜就很好。”喻梨用张妈递来的热毛巾擦手,夹了一筷子山药片放进嘴里。
蒋然又关心了几句她公司的经营状况,喻梨都一一回答了。
徐凤芝却忽然发难:“你跟你男朋友的事最近传得闹得沸沸扬扬,还有人跑我面前打听你到底有没有生病,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喻梨放下筷子:“您如果真的关心我,那应该第一时间打电话问我,如果是相信我不会这么荒唐,那就应该信到底,直接反驳这是谣言。”
“我倒想理直气壮的反驳传言荒谬,但是姜北被姜家打包送往国外,倒像是坐实了谣言,你当初跟他混一起,我就反对,你非要一意孤行。”
“姜北被送送去国外?”喻梨惊了一下,脑子里很快划过姜北那条短信。
“你居然不知道?”徐凤芝目光如炬。
喻梨便说:“我们已经分手,他的事情,我不需要知道。”
这下,轮到徐凤芝无话可说。
蒋然见母女一见面火药味极浓,打起圆场:“先吃饭,一家人好好吃饭最重要。”又给喻梨和徐凤芝各夹了一筷子菜。
喻梨跟徐凤芝这才又重新动筷。
吃完饭,蒋然还要处理一些事物,让喻梨有空多陪妈妈聊聊天,去了书房。
佣人端来餐后水果,喻梨忽然说:”蒋叔叔最近好像瘦了很多。”
徐凤芝扯了一下唇角:“喻梨,你是我女儿,想什么我会不知道?不用拐弯抹角的刺探,实话跟你讲,蒋家超市最近经营状况确实出问题,但也没有外人传得那么严重,倒是用不着你操心。”
“我不是操心这个。我只是想提醒妈妈,如果船遇到风浪,不要急吼吼地先想着怎么弃船逃跑,去傍另一艘船,或者病急乱投医,投靠不该投靠的舵手。蒋叔叔对您挺好的,您别不知足,走了弯路,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徐凤芝顿时怒不可遏:“我做事,什么时候需要你来指指点点。喻梨,你现在说话也太放肆。”
“蒋氏商超流动资金如果真的出现问题,也是因为妈妈您太贪心,不断的跟蒋叔叔吹枕头风让他投资新项目,您要是有良心……”喻梨话还未说完,蒋静姝忽然咋咋呼呼的回来了。
蒋静姝动静很大,像是买了很多东西,指挥家里阿姨帮她拧,转眼看到客厅里的喻梨,顿时像只开屏的孔雀,挽住徐凤芝手臂:“妈妈,我逛街看到一条丝巾,好适合你,你看看喜不喜欢?”
徐凤芝夸她:“还是你最贴心。”
蒋静姝便挑衅得偷偷冲喻梨飞了个眼神。
大部分时间,蒋静姝幼稚得像个小孩一样跟她争徐凤芝的宠爱时,喻梨是不怎么搭理她的,但今天,喻梨直接将蒋静姝拽去屋外花园。
她说:“蒋静姝,你在姜北面前造谣我,我当你帮我过滤渣男,不跟你计较了,但是徐凤芝的话,你不要盲从,沈砚——你招惹不起,有空不如多关心关心蒋叔叔,或者进修自己的演技。”
“你那天还咬我了呢!”蒋静姝玩着自己的手指甲,白她一眼,“现在来装什么好人。怎么?看我那天在沈家宴会出尽风头,你嫉妒?”
喻梨顿时没好气:“对,我嫉妒,随便你。”转身便走。
蒋静姝却忽然挡住她,凑到她面前,那双与方苒相似的眼睛透出一丝狡黠:“喻梨,你的秘密,我好像知道了,你跟沈砚的过节,我那天晚上也打听清楚了,你如果求我的话,我倒是可以在沈砚面前帮你说说好话的。”
喻梨低声下气:“我求求你了,“话锋一转,”多长长脑子!”
蒋静姝:“.……”
对于蒋家超市,喻梨总有不好预感,她了解徐凤芝,徐凤
芝说不严重,那事态就一定很严重,刚才吃饭,蒋然头上几丝白发做不得假。
可,喻梨除了提醒,其他的,也做不了什么。
那天加微信,喻梨有预感,赵可宁一定会联系她。
果然,周二,赵可宁直接在微信上问她:“姐妹儿,这个月业绩有点惨,听说你现在开公司,不缺钱,不介意帮忙冲冲销量吧?”
赵可宁在的一家服装店,是一家小众轻奢品牌,服装价格大约都在四位数,倒也不算贵,但不是喻梨中意的风格。
喻梨坐在沙发上,赵可宁从衣架上直接替她挑,连她意见都不问,一口气连挑了数十件,又配了店内的两个包,让同事直接替她包起来。
“我朋友买这点,小意思啦。”赵可宁跟同事炫耀道,“读书那会儿,她更夸张,我们一群女生出去吃饭、买文具,挑什么都是她结账,说起来真是怀念那段时光呢。”
柜姐们一边恭恭敬敬地打包衣服,一边夸喻小姐大方、气质好,一看就是特别有品位的。
浅薄赤裸的恭维声中,喻梨觉得自己像个任人宰割的白痴,她们嘴巴里的夸赞着,眼睛里却赤裸裸在说,看,那个傻瓜富家女。
“喻梨,你是刷卡还是微信或者支付宝?”赵可宁将包好一大推衣服,提到她旁边,笑容可掬。
喻梨冷眼看一眼桌上的大包小包,抬手将其中几件挪开,她手指纤长白皙,背脊打得笔直,浑身上下,是富养出来的骄矜气质:“这件,色系太暗,我不喜欢,这件,样式太夸张,不适合通勤,这件……”
赵可宁在她一声一声的挑剔中,脸色一点点变得僵硬难看。
最终她只选了其中看得过去的三件,那两个包一个都没要,将卡递给赵可宁。
同事们都在看,赵可宁只能僵硬地接过那张卡,去柜台帮她刷。
刷完卡,喻梨顺势提到:“可宁,我今天鞋跟有点高,能麻烦你帮我一起提到到车库吗?”
赵可宁正想找她说话,僵硬着笑容点头。
一到车库,赵可宁就发作:“喻梨,我以为你是为了照片来的?方苒的事你真的不好奇吗,不想知道当年的真相?”
赵可宁发完那条信息后,配图了一张方苒翻她书包的照片,因为年代的关系,照片有些糊,但喻梨依然一眼认出那是方苒。
喻梨看她一眼说:“我当然想知道。但是你口口声声说我有钱,我现在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辛辛苦苦赚的,没有兴趣当个冤大头,不如大家都爽快点,你想要多少,才肯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不想这样一次次被你叫来,买一些我不需要的东西。”
“你变化可真大,我们的傻白甜小公主现在变机灵了嘛。”赵可宁笑得有些渗人,“如果我说,方苒自杀那天,我在现场呢?”
喻梨被她的话震惊到,瞳孔急剧缩了一下。
两个小时后,喻梨循着记忆,驱车去了老城区。
年幼时,方苒带她逃课,去过很多地方,唯一的一次,是方苒自己家。
方苒的家,在城郊,要转三趟公交车才能抵达,小公主人生第一次坐公交车,娇滴滴的嫌弃座位肮脏,方苒拿出手帕,帮她擦拭。
方苒用的手帕,真丝材质,属于英国皇室的御用极品牌,缝边的口印有沈砚名字的缩写,小公主认得是属于沈砚的私人物品。
方苒时常若无其事的拿出一些沈砚的私有物,喻梨总是嫉妒地发疯,咬了咬唇,找了别的位置坐。
那天下午的天空很蓝,风拂在脸上很舒服,城区的蓝楹花开到荼蘼,风一吹,喻梨似乎抬手就能接到柔软的花瓣。
跟今日一样的时节。
喻梨到时,已经傍晚,她循着记忆,一个街道一个街道的寻找,终于找到的记忆里的老巷子,周围早就破旧不堪,但,附近仍然有少量的居住的痕迹,喻梨在附近找了个停车位,下车时,一朵蓝楹花飘到她肩膀。
“喻梨。”方苒忽然叫她。
喻梨回头,少女扔了一捧蓝楹花到她身上,笑嘻嘻的。
喻梨反应过来,立刻从地上捧起一堆,扔回去。
两个背着书包的女孩嬉嬉闹闹的打闹了一路。
“你裙子怎么了,你……来那个了?”
“回家换吧。我家就在附近。”
“阿姨会不会知道我们逃课了。”
“没事,就跟她说学校放假,我妈可好骗了。”
“……”
“我妈做得红烧肉好吃,你妈在家给你做饭吗,我妈妈天天做。”
喻梨顿时一脸羡慕,家里有保姆,徐凤芝是从来不需要做饭的。
此刻,喻梨有些恍惚的摘下肩头的蓝楹花回头,却再没有记忆里那个明媚的少女。
赵可宁说:“方苒那个小婊子,肯定很缺钱,想钱想疯了,除了偷你的,还讹我们的钱,她拿我们欺负她的证据威胁,你都不知道她有多鸡贼,我们不过在游泳池捉弄了她一次,她居然偷偷录下来,说完全可以告教务处,说起来,她可比你聪明多了。”
“你知道方苒为什么缺钱吗,我看到她书包里的化验单,她妈妈好像患乳腺癌。”
“她那么想要钱给她妈妈治病,怎么可能会去跳楼!”
多余的,赵可宁不肯多说。
她开口要200万,200万可以告诉喻梨,方苒自杀那天她看到什么。
喻梨没有200万。
赵可宁讥讽她:“你爸贪污那么多钱,你会没有200万?”
赵可宁提到她爸爸,喻梨就跟她谈崩了。
但,她忍不住想到方苒家里看看。
从出事开始,她就再也没有来过,方苒爆出的日记里,满满当当是对喻梨的憎恨,而当时徐凤芝告诉她,对方家属跟她索要了一笔巨额赔偿,愿意私下和解,然后将喻梨关在家里,不再让她出门。
喻梨的高跟鞋,穿过两条破旧的巷子,终于在最深处,找到记忆中的小区。
那是个破旧的属于钢铁厂的单位房,墙体周围有漆喷的‘拆’’字,看起来住户们已经搬出小区,人去楼空,只剩孤零零的两栋楼。
“家里没有卫生用品,你随便选个牌子吧。”进小区之前,方苒带她去小卖部挑卫生用品。
小公主随意选了一包,又指着老板摊子上的水果:“你妈妈有喜欢的水果吗?给你妈妈买点水果。”
“你还挺讲礼数。”
小公主一板一眼:“我爸爸说过,去别人家不能空手。”
喻梨的视线,从小区门口的小卖部划过,那铺子的招牌还在,但大门紧闭,显然早就搬走。有些魔怔的,她的脚步不自觉的跟着记忆中的路线进入,仿佛多年前,在那个女孩的带领下,她说:“这边……拐弯……你笨死了……”
楼道里没有灯,大约早就不通电,喻梨打开手机的电筒设备,看了一眼阶梯,她还记得,方苒家在三楼。
身后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喻梨闻到某种恶臭味,她回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蹿出一个黑影,披头散发,嘴角带着猥琐的笑,是个流浪汉。
她尖叫一声,下意识往后退了两三步,但流浪汉已经抓住她头发。
“滚开!别靠近我!”喻梨将手机砸过去,吓得神魂俱灭。
“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