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啊?”
温栀南哭得脑袋都开始发懵,压根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不明白她都这么惆怅了,他为什么还要说他很开心。
“我很开心。”
他耐心又重复了一遍。
“你是在担心我。”
她愣住,眼睫挂着泪珠就这么迷蒙地望他,思绪没转过弯来,傻乎乎地承认,“...我、我是在担心你啊。”
谢执北沉沉看着她,直接就着拥抱的姿势,一手掐住她的腰,一手捞起她的腿,就这么把人抱起来。
抱到客厅的沙发上。
他坐着,而她被按在他腿上。
没有亮灯的房间里,两道身影交叠相拥,在地面上落出一团黑漆漆的影子。
像是大狗将猫崽圈禁在自己领地之中。
他伸手从桌上抽了张纸巾,一点点为她擦拭脸颊上的眼泪。
在屋里待久了,他已经适应这样的昏暗,即使没有亮灯,也能看清她。
姑娘哭得鼻尖都是红的,眼睫被彻底打湿,脸颊上也湿漉漉的。
现在稍微缓过劲来,眼泪已经止住,可依旧抽抽搭搭。
仍旧在和他道歉,“对不起...”
谢执北开了瓶新的矿泉水,喂她喝了几口。
大掌扶住她脆弱的脖颈,粗粝拇指扣住她的下巴,让她无法逃避地与他对视。
视线落在她被水液润泽过的唇瓣,嫣红带着水光。
他喉结重重一滚,克制住想要吻她的冲动,低声道,“没关系的。”
温栀南脑子有些钝,还没反应过来就又听到他继续说。
“睡睡永远可以随意伤害我,”骨节分明的指尖拂开她被眼泪沾湿、黏在脸颊边的发丝,声音有些低哑。
“也可以随意欺负我。”
能永远伤害得到一个人的前提,是他们一直都在一起。
他不害怕被伤害,害怕的是她再像6年前那样,抛弃他、不要他。
温栀南更懵,脑袋很费劲地转了转,“...你在胡说什么...”
他低低笑了下,“所以,这几天回避我,是因为看到了那天在机场的视频?”
她点头,随后又摇头,“不只是因为这个。”
cp热度起来之后,机场被堵只会是最初级的状态。
以后,黄牛会卖他的行程,私生会侵犯他的隐私,他会被迫面对很多原本不该他面对的问题和困难。
“不用担心,”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泪珠和泪痕都已经被拭去,指腹一触,是如剥壳鸡蛋一般的光滑软腻。
“这些事不会影响到我。”
她在他怀里抬眸,表情疑惑又惊喜。
那双琉璃似的眸子里还藏着水光,潋滟着映照出他的身影。
“真的吗?”
“你担心的我都会处理好。”
她是演员这件事他不是第一天知道,既然他想要和她在一起,这些情况就都有预想过。
他必须得有解决的能力和底气,才有资格和她站在一起。
落地窗外,月光被云层掩映,屋里的光越发昏暗。
视线受阻,人的感官就被无限放大。
就在这一片黑漆漆之中,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铃——”
温栀南被吓了一跳,本能挣扎,却被他一把按住,“别乱动。”
他声音低沉暗哑,只是她心慌意乱,没空去察觉。
谢执北单手按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腾出空从运动裤兜里掏出手机。
是徐卫霖的电话。
“到哪儿了?就等你们呢。”
接听键一划开,徐卫霖放松懒怠的声音传来。
电话那头有些嘈杂,应该是有不少人。
谢执北垂眸,看了她一眼,“不去了,你们吃吧。”
“啊?”徐卫霖明显意外,“怎么不来了?”
两人离得太近,那边什么声音温栀南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莫名有些心虚,指尖在他结实的手臂上轻戳,以口型无声告诉他,“你去吃吧。”
他们等了那么久。
可谢执北却恍若未见,只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注意力又放回手机上。
“有些事没解决,你们吃吧。”
“跟教练说一声,下次他来临城,我请他吃饭。”
“成。”
徐卫霖没多问是什么事,应了一声就挂断电话。
手机屏幕亮起一瞬又暗了下去。
就在那一瞬间,男人深邃幽沉的眉眼被照亮。
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晦暗不明。
温栀南看到了,心里打了个颤。
后知后
觉的,她才反应过来,两人现在这个姿势着实有些不对劲。
她掌心摁在沙发上,小心翼翼想从他腿上下来。
可刚有动作,他接电话的那只手丢开手机直接掐过来,两手将她往上提了提,就这么抱着她站起身,往玄关走去。
“谢执北,你做什么?”
他没说话,走到房门后,单手圈住她的腰肢,将地上的房卡捡起来。
弯腰的一瞬间,温栀南后背朝下,坠感猛然袭来。
而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一切都被他宽阔的肩膀挡住。
她顾不得别的,紧张地环住他的肩膀。
生怕自己掉下来。
但他即使单手抱她也抱得稳稳当当。
劲瘦有力的腰背弯下又起来,身前还挂着一个她,却毫不费劲。
温栀南:......
好吧。
这就是你们运动员可怕的腰腹力量吗。
那只原本按在她后腰处的手缓缓上移,温热掌心摁住她后背的蝴蝶骨,低声道,“夹|紧了,掉下去可不管。”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因为他荒唐的话而脸红,大脑就已经接收到他后半句威胁,两条腿求生一般夹|紧他的腰肌。
很害怕掉下去。
他掌住她的肩膀,将她的脑袋按进怀里,完全遮挡住她的视线。
另一只手把房卡插进玄关的卡槽里。
四周光亮骤起。
隔着他的怀抱,她也能感受到炽白得有些刺眼的光线,秀气眉心在他胸前微拧。
明白过来,他是想让自己适应光线再睁眼。
谢执北没有带她回客厅,而是把她抱上流理台,隔了好几秒,才松开一直捂着她眼睛的手。
除了演戏之外,温栀南已经许久没有过这么大的情绪起伏。
刚才在玄关处哭得惨兮兮的画面始终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自觉有些丢脸,低着脑袋没好意思与他对视。
下一瞬,下巴被他抬起。
他目光专注地盯着她看,漆黑明亮的瞳仁里清晰倒映出她的身影。
“肿了。”
她愣住,反问,“什么肿了?”
话一出口,她就反应过来。
刚才哭那么狠,眼睛不肿才怪。
他从酒店小冰箱里拿出两瓶冰可乐,一左一右,直接贴上她的眼睛。
“没有冰块,将就一下。”
温栀南抬手举着可乐,心底已经在飞快想着,自己的墨镜放哪里了。
明天还要飞回宁城呢。
眼睛闭上,她的世界再度陷入黑暗之中。
视觉受限,其他感官就变得格外灵敏。
男人高大的身躯始终挤站在她两腿之间,胸膛散着滚滚热量,源源不断地扑向她。
她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始终定在她身上。
温栀南不太自在地动了动,膝盖内侧的肌肤漫无目的地碰上他侧腰的肌理。
T恤布料被轻轻带起,往上缩了缩。
肌肤若有似无地轻触,灼热袭来,她像是被烫到一般,连忙挪开自己的腿。
胡乱开口,“...你、你要不回去吧。”
“不急,等你眼睛好了我再走。”
他不动声色微俯下身,视线未离她分毫。
她下意识就想拿开捂在眼睛上的可乐,却被他一手按住。
男人的掌心是热的,但可乐的罐装瓶身是冷的。
她指尖忍不住轻颤,可乐在她掌心里往下滑,被他接住。
又重新塞回她手里,“拿稳,别再掉了。”
“...好。”
“明天几点的飞机?”他开始和她聊天,声音很低,有些哑。
离她很近。
她什么也看不到,只觉耳朵和脸颊有些热,努力维持着声音不抖,“...12点多。”
“午餐在机场吃?”
“嗯,在候机室随便吃点就好。”
“我要先回趟临城,”他在跟她报备行程,“体能训练的事,我已经交代好。”
“等你到了宁城,会有新的体能训练师和你助理联系。”
“好。”
“《球场上见》还有最后一次录制。”
他说的都是些工作上的事,温栀南不知不觉放松下来,顺着他的话说,“嗯,一周之后,是最后一次录制。”
她坐在流理台上,坐得稳稳的,身前是他温热的胸膛,与自己拉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能感受到他的存在,卸去了压迫感和气场,是一种很舒适的距离。
握在手里的可乐罐有冰水凝结成珠,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滑,滑过她纤瘦的手背,滑过细小血管跳跃的手腕,最后顺着白皙的手臂往下淌。
有些痒。
男人粗粝的指腹覆过来,顺着那道水痕,逆着水珠流淌的方向,一点点往回擦。
从手臂,擦回她的手指。
她肩膀抖了下,想躲开,他已经先一步收回手。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她再度放下心来,却听不到他继续说话。
乖乖闭眼还在消肿,她问,“谢执北,你怎么不说话?”
满室的光亮之中,他看着她,低声回答,“在想一些事。”
“想什么事?”
想什么事...
他该怎么告诉她?
他想的事情有很多。
想和她接吻,想和她做|爱。
想和她密实地拥抱,想她也能抬手、像他抱她一样回抱他。
想等到她彻底信任他时,他们会在玄关处,在沙发里,在流理台上...
他想看她颤,想听她哭,还想听她喊他的名字。
无助也好,祈求也好,又或者是生气,撒娇。
像6年前的那个夜晚一样。
甚至比6年前更加变本加厉。
然后,他再重新抱住她,毫无保留地将全部慾望在她面前摊开。
——
从源城回到宁城,温栀南马不停蹄地再度投入到《赤雁还》的特训当中。
她的脚已经完全没问题,但之前请了几天假,之后还有最后一次《球场上见》的录制,前后加起来会耽误一些时间,所以这边的特训课程安排得比之前更满。
傍晚过后又加了一堂课。
谢执北人在临城,他的伤复查时需要有俱乐部队医在场,后续还要观察几天,所以只能回临城。
知道温栀南每天的行程安排得这么满时,和她商量着把体能训练课取消了。
训练是为了提升体能,而不是为了在精疲力尽的情况下依旧持续消耗。
温栀南目前每天的课程已经是高负荷,继续体能训练对她来说没什么好处。
就这么在宁城待了几天,很快就到了《球场上见》的最后一次录制。
在正式比赛当天之前,照旧要录制两天阵营训练的情况。
《球场上见》最终要选的是一支12人的队伍。
两个阵营比赛,赢球的那一方10人全部进入终极队伍,而输球的那一方,则只有2个名额,剩余8人全部无缘。
极致的胜负比例将最大限度激励所有球员,谁都想进入终极队伍,一个夏天辛苦训练和录制,走到这个阶段,没有人甘心倒在最后终点线前边。
温栀南能感觉到 ,这几天的集合训练,“南征北战”的球员脸上笑容都比以往少,。
就连赵奕然这个终日乐呵呵的,都难得地没以前那么话痨。
压力大,温栀南担心他们赛前心理状态出现起伏,和谢执北商量过后,适当减少了球员们的赛前训练内容。
以减压和保持身体健康为主,谢执北安排队医给球员们检查身体的次数也变得比以前频繁。
比赛前的最后一天傍晚,温栀南在外边和秦初阳吃完饭回来,路过酒店4楼的会议室。
房间限制,谢执北每一回做赛前动员以及复盘比赛时,都会选择在会议室。
这边有投影仪,地方也大,方便所有人一起看比赛录像。
7点多,谢执北被节目组请去做个人备采,会议室里刚结束一轮录像回放,球员们陆续往外走,看到她时,纷纷和她打招呼。
温栀南笑着点头,一一回应。
娄成阳落在队伍最后,负责关投影,离开之前,他把墙边灯的开关打开。
灯光一亮,将他身形完全衬出。
少年眉眼间有些阴沉,大夏天还穿着长袖运动外套。
有些反常。
温栀南与他擦肩而过时,疑惑地多看了他几眼。
娄成阳往走廊另一个方向走,全然没有注意到她的驻足。
他一边走一边甩手,低头撩起右手的长袖子,仔细端详。
借着走廊的光,温栀南隐约看到,他右手手腕上缠了一层绷带。
运动员手腕或者是肩膀缠绷带再正常不过,可娄成阳的不正常在于...
他的右手手腕好像比左手手腕肿了一圈。
温栀南秀眉微蹙,正想要回身追上去,娄成阳已经拐过走廊拐角,进了电梯。
“哎...”
电梯门在她面前关上,显示面板上的数字从4变成3。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3楼的健身房。
温栀南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打了个电话给刘芹,让她带着节目组配的队医到3楼健身房。
自己推开消防门,直接走楼梯下楼。
考虑到明天就是最后一场比赛,这几天酒店的健身房被节目组包下。
不过这个时间点,健身房里几乎没有球员在。
只有娄成阳。
他已经脱下长袖外套,自己一个人在史密斯机那儿做起宽距深蹲。
健身房灯光明亮,这一回,温栀南看得更加清楚。
他的右手手腕,确实比左手手腕粗了一圈。
刘芹带着队医很快到来,低声问她,“温老师,怎么了?”
温栀南没回答,带着人直接往里走。
娄成阳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抬头一望,脸色大变。
他匆忙停下深蹲动作,起身扯过一旁的长袖外套,飞快穿好。
长袖盖住手腕,拉链拉好。
温栀南已经来到他面前,声音还算温和,“我能看下你的手吗?”
娄成阳表情瞬间阴沉,绕过他们直接往外走,“看什么看!”
刘芹也意识到不对劲,跟队医一起拦住他的去路。
温栀南走过来,话说得很直白,“你的手是不是受伤了?”
“没有!”他像是被人踩中尾巴一样,捂着自己的手蹦出一大步,“早上检查的时候不都好好的!”
“我没有受伤,你别乱说!”
队医顺着他捂手的动作看向他的手腕,也跟着劝,“我检查一下就知道有没有受伤。”
“要是受伤了你得及时医治,要是没受伤...就当多做一次检查。”
“你不亏。”
“我不做!”
他怒目圆瞪,愤怒的目光在面前三人之间来回,最终瞪向温栀南,“你别多管闲事!”
可他有没有受伤关乎到明天的比赛,温栀南不可能放任不管。
她与旁边的队医对了下眼神,两人各自上前一步,她猝不及防伸手去抓他的袖子,娄成阳直接挥肘。
他力气太大,温栀南一下被甩开好几步,整个人踉跄后退,幸好刘芹在她身后稳稳接住她。
队医趁这个时候直接上手,握住他的手腕。
一下就摸出来。
右手手腕肿胀,应该是扭伤了。
娄成阳脸色阴沉,不顾自己手上的伤,一把推开队医。
“温栀南!”
他一张脸涨得通红,怒气冲冲,“别以为我不打女人!”
“你懂个屁的篮球!演戏演上头了搁我这儿演什么职业经理人!”
三人皆被他怒不可遏的模样吓到。
娄成阳像是一头失去理智的愤怒狮子,口不择言。
“多管闲事贱不贱,篮球场不是你娱乐圈,真以为哪儿都有金主护着你!”
温栀南的脸霎时一白,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娄成阳!”
健身房门口突然出现一群人,是赵奕然和郑咏木几人。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全都听到最后一句话。
赵奕然也被激怒,直接冲过来,“说什么屁话!嘴巴臭就去刷牙!”
“道歉!”
“你赶紧道歉!”
其他人围过来,全都在让娄成阳道歉。
他气急败坏,推开人群,直接跑出去。
却没想到,刚跑出健身房,就被一只大手拽住后脖领。
拉回来。
谢执北无论是身高体型还是力气都碾压他,娄成阳满脸不甘心。
男人神色沉寒,下颌线锋利冷硬,浑身上下透着慑人的气势。
健身房里突然安静。
他揪着娄成阳进来,一眼就看到站在器械旁边的温栀南。
她脸色苍白,垂放在身侧的两只手紧握成拳,唇瓣抿得死紧,没有一丝血色。
不等谢执北开口,她率先出声,“娄成阳手腕受伤了,得去医院检查。”
话落,她绕过所有人,低着头匆匆离开健身房。
刘芹紧跟在她身后追出去。
健身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谢执北冷漠视线扫过所有人,最终落在队医身上,“怎么回事?”
队医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都说出来。
谢执北毫不犹豫一把掐住娄成阳的右手,他甚至没用两成力气,娄成阳已经疼得开始流汗。
他直接拽着他的衣领把人丢开,看向队医,“带他去最近的医院做检查。”
又点了郑咏木和另外一个男工作人员,“你们也跟过去,摁住他。”
娄成阳心如死灰,“教练,我没事,明天的比赛我可以打。”
“有没有事不是你自己说了算。”
谢执北不想跟他多废话,安排好这边的事就马上离开。
——
温栀南直到跑出酒店,才惊觉自己居然没戴口罩。
她茫茫然站在酒店大门前,看着棕榈大道旁人来人往,不太自在地低下头,拨了拨脸颊边的头发。
刘芹在她身后追过来,连带着还有扛着摄像机的大哥。
“温老师,您没事吧?”
温栀南转过头,冷静下来,“我没事。”
但刘芹不放心,“需要让您的助理过来吗?”
她摇头,“不用,我没事。”
“我想自己去海边走走,”她指了指摄像机,“这个可以不跟着我吗?”
刘芹有些为难,犹豫半晌,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摄像机就跟在您身后,不拍您的正脸,也不会打扰您,可以吗?”
怕她不同意,刘芹又加了句,“沙滩上人多,您自己一个人出去,我们放心不下。”
有摄像机跟着,如果真有什么事也能及时发现。
温栀南隔着大道看了眼沙滩,又回过头,表情很淡地颔首,“好吧。”
临走之前,刘芹很贴心地给了她一个口罩。
她接过戴上,道谢之后沿着斑马线,慢吞吞走向酒店对面的沙滩。
天已经完全黑了,夜幕下的大海幽沉而神秘,有风吹来时,一阵阵海浪轻轻涌动,拍在沙滩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要是她不仔细听,沙沙声很容易被游
客的喧闹声掩盖。
她找了一处人少的角落坐下,想要放空脑袋,可脑海里却时不时想起娄成阳那几句话。
出道至今,网络上或嘲讽或恶毒的辱骂她都看过,她可以不去在意网络上的任何言论,因为那些隔着网线,影响不了她自己的生活。
但还是第一次...
第一次被人这么直接、当着面,把那些明明是谣言的事情当做子弹,毫不犹豫朝她开枪。
而她呢...
隔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么没用,轻易就被击到。
温栀南安静地坐着,唇边缓缓勾起一抹弧度,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夜风吹过她颊边的黑发,发丝拂动,掠过她的眼睛,有些不适。
她低头,揉了揉眼睛,揉出一点点水雾。
“嘭!”
“快看!有烟花!”
不远处传来游客的惊呼声,她跟着抬头。
一瞬间,五彩斑斓的烟花倒映进她泛着水汽的眼眸中。
夜空中,那一束束靓丽鲜亮绽放,在沉黑的夜空背景色里,如同展开的画卷一般,拥有独特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