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发梦蜉蝣 第39章

咬枝绿 · 言情小说 · 327 KB · 2025-06-23 15:17:54

第39章

  如果让傅易沛来评价他和林晋慈恋爱的前十个月,傅易沛会说,他们的情感状态算是逐步稳定,牵手、拥抱、亲吻,一切缓缓升温。

  即使有不少的“偶尔”,他难以避免地暗自懊恼、陷入沮丧。

  尤其是在电视选秀节目中展露头角的成寒,带着些许风光,再次出现在林晋慈的生活中,傅易沛会因为自己不能占据林晋慈的全部身心而胡思乱想。

  傅易沛不希望林晋慈孤单,有时却又会贪心地希望,林晋慈的所有孤单都由他来化解。

  这是幼稚且不健康的念头。

  他明白。

  于是故作大方,克制嫉妒。

  甚至和林晋慈一起给成寒的选秀节目投票,在助力投送的弹幕框里按下“支持成寒”的虚伪字样。

  还好十岁前就去过罗马,否则二十岁的傅易沛,因这一刻的违心,大概会不敢再将手放进真理之口。

  不过傅易沛真心祝愿成寒一炮而红,被捧成花花世界里的宠儿,越来越好,好到事事顺遂,无法再得到林晋慈的同情关心;好到斩断过往,不会再对见证他狼狈年少的林晋慈继续窥伺恋慕。

  在去过章家之后,傅易沛认为他和林晋慈的感情更进一步,虽然那天是他硬拉着林晋慈去的,但也是林晋慈并未坚定拒绝后的默许,以林晋慈的性格来看,已算十分难能可贵。

  在想到要提前准备一周年纪念,打视频给魏一冉被问及和林晋慈如今的情感状况时,傅易沛特意说明,他们现在是见过彼此亲人的关系。

  初次恋爱的傅易沛不知道别人在感情中是否也是这样,越是对外用力炫耀,就越能感知到匮乏和不足。

  好似一块平地,想要垒一个明显的土坡,就势必要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挖出一口深坑,以此为原料来堆砌。

  在魏一冉不知全情的大肆感慨里——傅易沛已然拥有年少时的心上人,得到想要的一切,傅易沛一边感到得意幸福,另一边,那种空中楼阁般的虚无,便越渐强烈。

  他有意去忽略。

  去做这有名无实的赢家。

  他以为那是爱情必尝的苦头,只要他闭口不言地尝下去,总有转苦为甜的一天。

  电影都是这么演的,合情合理。

  只是身处其中的人,不知后续,并不晓得现实故事会不合情理地走向悲剧。

  和林晋慈分手之后,魏一冉比当事人更在意原因,费解地一再追问为什么。

  傅易沛说了许多冠冕堂皇的理由——或许是性格不合,相处中的确感觉到了彼此并不是一类人,喜好也完全不一致;又或许是人生计划有冲突,她要出国,说不好未来就定居国外再也不回来了,异国恋很累的,谁受得了天天坐飞机,可能到最后我也无法坚持。

  他说出的每个理由,魏一冉都要否定。

  “我不觉得……”

  “这不合理……”

  “我感觉对你来说这不是问题……”

  傅易沛努力维持的轻松姿态,在朋友喋喋不休的质问里一点点被消解,最终功亏一篑。

  好像那其实也是他想说的。

  只是他明白,即使追问下去,也不会有满意的答案。

  “她不喜欢我!

  合理了吗?”

  从没见过傅易沛冷脸失控的样子,魏一冉讪讪闭嘴,怔住半晌,又试图打哈哈缓解尴尬。

  “哎呀,反正谈恋爱分手也是常事,谁还没个一遭两遭,分了就分了吧,和平分手……其实也挺好的。”

  傅易沛在片刻后冷静下来,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语气过重。

  魏一冉是被他一个电话喊回来的,原本的计划不知缘由地泡汤,正常人都会难以接受,多问几句也是情理之中。

  “你假都请了,后面这些天有什么打算?留在崇北还是提前回墨尔本?我帮你安排。”

  有先前那么一出,傅易沛现在就是在魏一冉面前穿红戴绿敲锣打鼓,魏一冉也不信他是真的欢天喜地。

  忽然平心静气关心起自己的行程,魏一冉只会更觉得异常,认为十有八。九是在装。

  不过魏一冉也不敢戳穿,言语小心忌讳着:“那个……你别安排了,我看你也是好不容易才忙完这一阵子,现在又是这么一个情况,要不你跟我一块回墨尔本?玩几天,总比待在国内好了,也算散散心了,怎么样?”

  “懒得出去。”

  话落,傅易沛目光一定,经魏一冉无意一提,他恍然,林晋慈跟他提分手,并非突如其来。

  她大概已经想了很久了。

  只是他跟她说过自己这阵子在忙,她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既要一刀两断,也不要致使对方的生活陷入混乱。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哪一刻,林晋慈有了要跟他分手的念头?是从哪一瞬间,她还是像以前那样表情冷淡地看着他,实际已经有了厌倦的意思?

  四月发生的很多事,在追溯深究之间,忽然就有了不一样的意思。

  许多快乐时刻的画面变得苍白,像回光返照的甜头。

  给朋友庆生,林晋慈第一次喝醉;去看林晋慈喜欢的展,第一次听她说起对未来职业的畅想;去他舅舅家吃饭,第一次带她见自己的亲人;还有一个月尾的雨夜,第一次去酒店开房……

  那天很晚了,傅易沛忽然收到林晋慈学姐发来的信息——

  [你跟林晋慈吵架了吗?]

  傅易沛回复“没有”,并觉得莫名其妙。

  林晋慈从来不是黏人的女朋友,做事时也不喜欢旁人打扰,这几天似乎比傅易沛更忙,回复信息总是很迟,话也很少,他们在手机上连正常的聊天都没有多少句,怎么可能吵架。

  那边发来一条解释:[那抱歉,我误会了,因为刚刚看到她一个人跑去工作室的置物间,好像要哭了,她那个性格,我要是贸然推门进去安慰她,感觉会有点尴尬,你要不要过来一下,或者发个信息给她?]

  傅易沛回复“我马上来”,又问起是不是工作室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想要知道林晋慈变成这样的原因。

  学姐说工作室一切如常,没发生什么事。

  以林晋慈的性格,就算工作室里真的发生什么事,她也不至于要躲进置物间一个人偷偷哭,所以学姐才下意识怀疑,是跟傅易沛吵架的缘故。

  途中,手机震动。

  学姐忽然又发来一段话:[她那个去瑞士的交换生名额下来了,下午好像听到她接她妈妈电话,语气不是很好,不知道是不是她出国留学的事情出了什么问题。工作室现在没什么人了,你快点来,多安慰她吧。]

  站在湿冷的雨夜里,缺少重量的伞被风吹得偏斜了一下,傅易沛握紧伞柄,屏幕里的信息也似一阵意外吹袭的冷风,让大脑空白了几瞬,直到停滞的视线将其中的信息又确认了一遍。

  他并不知道林晋慈要出国留学的事。

  想到林晋慈此刻状态不好,纵然心有疑惑,傅易沛还是置之脑后,先赶去了崇大。

  雨从入夜开始下个没停,水汽延绵的校园,行人比以往稀少。

  傅易沛收伞进了建筑系的教学楼。

  负一楼的置物间里没有开灯,如果不留心,从面朝天井的窗口前路过,并不会意识到里面的矮凳上坐了一个人,腰背弓着,将自己缩得很小。

  站在窗边的傅易沛懂了林晋慈学姐不敢贸然推门的心境,一个对外展示过少的人,骤然外露悲伤,不止其他人会缺乏应对策略,连她的男朋友也会一时无措。

  不知要怎样安慰才妥当有用。

  傅易沛手中提着的伞,积雨顺伞骨淅淅沥沥滑落,淌下一片深色的潮湿。

  忽而,一点淡淡的白光,撑开黑暗。

  林晋慈的手机亮了。

  傅易沛也因此看清林晋慈被映亮的部分脸庞,她先抬手在眼睛下面擦了一下,才低下头,打字回复。

  傅易沛等她回复完,轻轻敲了两下门,里头传来一声低而冷淡的问话:“谁?”

  傅易沛一面应下,一面将门推开一角。

  走廊昏暗的灯光窄瘦地映进,微微照亮林晋慈仰起的雪白面庞,她看到傅易沛了,有些失神,但很快,她低下头,将脸埋进双臂间,回避和傅易沛的对视,开口的第一句话是低哑的:“不要开灯。”

  傅易沛照做,半推上门,留一小片余光,步子向前,离开光区,跟林晋慈沉在同一片黑暗里。

  雨声将这片黑暗包围,置物间弥漫阴冷的霉湿气味,他听到自己的脚步声靠近过去,然后是小心翼翼的声音:“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只是有点累。”

  脱口而出的敷衍话语,一瞬将人推远。

  但下一秒,傅易沛蹲下来,她扑到傅易沛怀里环抱他脖颈的动作又是充满依恋的。

  傅易沛膝盖沉下去,虚虚抵至地面,缓冲了力度,又钝钝地眨了一下眼,手臂收拢,下意识抱住她,傅易沛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瞬间捏住又松开轻抚,短促酸痛后,又陷入温热慰藉中。

  在他怀里,林晋慈变得好动,幅度很小,像只小猫一样在他脖颈间蹭来蹭去,湿凉的鼻尖若有似无抵到他的颈侧动脉,手指从肩膀滑到他的衣袖上,捏了捏微潮的部分,侧脸又枕回他肩上。

  感冒一样喃喃低声,像是心疼:“傅易沛,你怎么淋雨了。”

  傅易沛承受着她压到自己身上的微不足道的重量,手臂拥住怀里这具清瘦的肩身,掌心绕后,轻轻摩挲她的头发。

  心就不由变得很软。

  软成一个巨大的阿毛,撑开每一根纤维,只希望林晋慈可以开心。

  “外面在下雨,风也很大。”

  傅易沛在她穿着长袖衫的胳膊上轻轻握了一把,衣料薄软,挡不住风,“你穿这样少,待会儿出去会冷的。”

  闻声,她往傅易沛怀里贴紧了一些,没有说话,脸贴着傅易沛的脖子,轻轻蹭着,好像很需要傅易沛的体温。

  傅易沛在她后脑轻揉了一把,尽量不破坏她抱住他的姿势,动作缓慢地脱下自己的外套,然后将肩膀上的细瘦手臂捉住,跟林晋慈分开些许距离,把她的胳膊塞进犹有暖热的袖子里。

  林晋慈没有像之前那次喝醉那样别着手不配合,只是在傅易沛完成这些动作后,眼睫垂落着,忽然低声说:“傅易沛,我很麻烦,让你淋雨,让你没有外套穿。”

  “跟我还要客气这些?说什么麻烦不麻烦。”

  还有一句话,傅易沛没有说出口。

  他从来不觉得她麻烦,林晋慈过分独立,很少麻烦他人,也很少麻烦她的男朋友,有些时候,因为从她这里总是得不到“被麻烦”,他才会产生一些不可与人言的负面情绪。

  “不是客气,是觉得不公平,我就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我还有好多麻烦——”

  低落的话声,被一个温热的吻堵停,偏着脸的傅易沛停留片刻,退开寸许,佯装生气:“再胡说?”

  “我没有。”林晋慈总是很犟。

  但她的唇很软,有很淡的唇膏的甜香,主动吻上来,手心搭上傅易沛的后颈,学着傅易沛以前吻她那样,含。住下面的唇,吮吸,舔。弄,深长地吻。

  傅易沛就没有任何办法再反驳她了。

  想和她好好说话的,但实在被撩拨得厉害。

  他懊恼自己一吻之间就有了反应过度的预兆,更懊恼林晋慈往上拽他的衣服下摆,伸手进去,凉滑游走,像一只缠身小蛇。

本文共67页,当前第40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40/67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发梦蜉蝣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