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陈之瑶脸上的热度又高了几分,微窘撇开了脸:“衬衫我也不想摸……你赶紧打车回去吧,别杵在这儿看我笑话了。”
顾郁泽垂眸看了眼腕表:“时间还早,要不要我带你去散散心?”
陈之瑶默了片刻,觉得他前面的话说得有些道理,而且她的身份证不在身上,其实也住不了酒店,不禁重新看向了他:“去哪?”
“你去了就知道了,保证是能让人快乐的地方。”
就和说要带她离开夜店的那晚一样,他勾了勾唇,又同她卖了关子。
但她莫名就吃他这一套,也没多犹豫,跟着他重新上了叫来的网约车。
车行了许久,渐渐远离的市区。
看着车窗外越来越稀疏的灯光,陈之瑶没有再像那晚坐在他摩托车后座那般紧张,甚至还有种说不出的放松感。
或许是因为在过去的半年里,他不仅见过了她最糟糕、最狼狈一面。
还是她最不堪行为里最隐秘的共犯。
所以她在他面前可以随意地做自己,无需任何的伪装。
最多就是又被他拿捏,使唤着做些事情罢了。
她对此好像也没有过去那般抵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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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约车最终停在了梦幻奇遇乐园的门口。
梦幻奇遇乐园是京西最大最好玩的游乐场,但因为距离市区远,价格贵,陈之瑶只在刚上大学的时候,和舍友们来玩过一次。
还为了值回票价起了个大早,开门前就来排队等着入园了。
所以她不可思议地看了看顾郁泽,想说:你没事吧?还有四十分钟就闭园了,有你这么浪费门票的吗?!
像是看穿了她心底的想法,顾郁泽漫不经心说:“不算亏,进去至少能赶上看烟花。”
“但这个时间点进去,也没什么能看到烟花的好位置了,早就被人占满了了……”
“那可不一定。”顾郁泽笑了笑,懒洋洋迈开了长腿,“走吧?我票都买了,你不进去更浪费。”
话确实如此,陈之瑶无奈追上了他的脚步。
郊区的夜更凉,刚入园,礼服裙外只套了件轻薄开衫的陈之瑶就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顾郁泽轻瞥了她一眼,脱下了身上的西装外套,丢在了她瘦削的肩上:“穿上,省得感冒。”
男人宽大的西装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清冽的气息。
陈之瑶微怔了下,心情微妙地看了看他身上剩下的单薄衬衫:“那你不冷吗?”
“没什么感觉。”他修长手指扯掉了束缚的领带,又松了两颗领口的扣子。
见他领口都敞开了,应该是真的不冷,陈之瑶也没再跟他客套,说了声“谢谢”,便收回视线,穿上了他温暖的西装。
临近闭园,很多冷门的项目已经没什么人在排队,人群都集中去了城堡前的空地上,等着9点半开始的烟花。
但顾郁泽并没有带着她往城堡的方向走,而是绕去了一旁湖边的游船项目。
这个项目不算特别冷门,她上次来的时候,还排了快一小时的队。
但此刻,等候区里竟然一个人也没有,陈之瑶不禁边往上船点走边感慨:“怎么没人排队啊?感觉最后这艘船要被我们包场了。”
“确实被我们包场了。”顾郁泽慢腾腾地搭了句,
陈之瑶反应了片刻,才意识到他似乎不是在附和她的玩笑话,而是在陈述事实。
不由震惊看向了他:“真的假的?这船还能包的?”
“当然可以,稍微托了点关系,花了点钱。”顾郁泽轻描淡写道。
陈之瑶:“……”
怪不得他出租车上一直在手机和谁发消息,她还以为他是在处理提前离开晚宴的事。
但她依旧搞不懂他花这么大力气包下这艘船的目的,直到船载着两人渐渐开往了城堡前的水路,停在了正中央。
音乐声起,准点开始的烟花在城堡的上空绽放了开来,照亮了陈之瑶吃惊的小脸。
顾郁泽手肘懒散撑着船舷,瞥了眼她脸上的表情,唇角轻勾问:“还满意这个位置吗?公主。”
“嗯……”陈之瑶缓缓点了点头。
这位置岂止是让人满意,简直是令人叹为观止。
头顶烟花盛放,璀璨如星辰坠落,倒映在周围的湖面上,仿佛水底也藏着一片星空。
眼前城堡变换着五光十色的投影灯光,与烟花交相辉映,宛如童话幻境。
夜风拂过,湖水轻漾。
有那么一个瞬间,陈之瑶感觉自己好像真的陷入了梦幻奇遇之中。
忘记了今晚所有的伤心和难过。
半晌,她才想起要拿手机记录下这一幕,结果发现对面的顾郁泽已经在朝她举着手机了,不由轻愣了下,不太确定问:“你在帮我拍vlog的视频吗?”
“不然我还能拍什么?”他散漫道。
“……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了?”她忍不住问。
“什么叫突然,我之前对你不好吗?”他挑了下眉。
陈之瑶噎了下,温吞说:“之前你总喜欢捉弄我,没现在这么……直白的好。”
“你今晚在车上哭得都快背过气去了,我再捉弄你,不得真送你去医院抢救了,这个罪人我可不想当。”他懒懒笑了声。
陈之瑶:“……”
是她想多了。
他还是那个不调侃她两句就浑身难受的男人。
烟花落幕,游船也开回了岸边。
顾郁泽站起身,先她一步跃上了岸,回身朝她伸出了手。
陈之瑶扫了眼岸的高度,对穿着礼服裙和高跟鞋的她来说,确实有点困难,便没有扭捏地握住了他温热的大手,借着他的力量,抬腿迈上了岸。
但她高跟鞋的细跟还是在岸边的石缝里卡了下,身子跟着一趔趄,脑袋撞到了他低着的下巴。
“你这头还挺硬。”顾郁泽不由调侃了句。
陈之瑶脸一热,不太自在地瞥过了脸:“没你下巴硬。”
“撞疼了?要我给你吹吹吗?”他吊儿郎当地笑了笑。
“……没有,不需要。”她赶紧摇头。
他眼底的笑意加深:“那你帮我吹吹吧,我撞疼了。”
陈之瑶:“……”
为了让他早点闭嘴,她象征性地往他下巴上吹了两口气:“好了,走吧!再不回去我宿舍楼下要关门了。我身份证没带,住不了酒店。”
她说着扭过头,扯着他走了几步,才意识到两人的手一直都没有松开过,不由身子顿了下。
“怎么了?”顾郁泽跟在她身后慢悠悠问,不知是不是和她一样,没有察觉到这件事。
“没怎么……”
陈之瑶快速松开了握着他的手,佯装若无其事地抄进了西装外套的兜里,加快了脚步。
顾郁泽瞥了眼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唇角不易觉察地牵了牵。
也将残留着她体温的那只手,抄回了西装裤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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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确认并没有记者拍到他和乔芷薇在隐蔽走廊里的那一幕,顾时序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几分。
其实带流量上热搜,对公司来说也不是一件坏事。
但他不想一而再,再而三地往陈之瑶的伤口上撒盐。
让她清楚他要相亲,他们之间没有可能已经足够了。
他不忍心再让她心痛太多次。
顾时序沉沉吐了口气,这才意识到他似乎已经许久没看到她的身影了,不由往宴会厅的各个角落里扫了眼。
结果发现不只是她,顾郁泽也不见了踪影。
难道他们已经回去了?
顾时序撩了下西装袖口,看了眼腕表,距离宴会结束还有不少时间。
他不来就算了,来了就应该尊重下主办方,怎么能提前这么早离开。
万一被有心人看到,添油加醋的报道了,也是不利于顾家的名声的。
早先年,他没少处理他大伯家那个私生子惹出的各种丑事,严重时连带着集团的股价都会受到影响。
直到去年他终于坐稳董事长的位置,将他踢出公司,才告于段落。
顾时序皱了皱眉,西装裤兜里摸出手机,给顾郁泽打了个电话。
结果响了半天也无人接听。
他这个弟弟,还真是喜欢无视他的电话。
无奈,他摁灭了手机,心想等回家再教育他人情世故上的事吧。
都毕业回国了,不能总这么随性下去。
然而当宴会结束,他回到家时,偌大的别墅里一个人也没有。
正奇怪着,身后玄关响起了开门的声响。
顾时序回过头,看见了挽着西装走进来的顾郁泽。
他领带已经摘了,领口扣子还松了好几颗,一副不知从哪里鬼混回来的浪荡公子哥模样。
顾时序不由蹙了蹙眉心,瞥了眼他空无一人的身后:“怎么就你一个人?瑶瑶呢?”
“她回学校了。”顾郁泽淡淡说。
“今天不是周五么?她为什么要回学校?”顾时序问。
“这原因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顾郁泽轻哂。
“我怎么会清楚?”顾时序不解看了看他。
顾郁泽眸光捉摸不定地和他对视了两秒,嗤笑说:“你不清楚就算了,我更不清楚。”
说完,他绕过了堵在他面前的顾时序,走上了楼梯。
“顾郁泽,你先把话说清楚再走。”顾时序厉声叫住了他。
顾郁泽身子微顿,垂眸看了眼站在客厅的顾时序,懒声说:“我说得很清楚了,你还想问什么?”
“你今晚为什么提前走?”顾时序眉头锁紧了几分。
“因为妹妹说她不舒服。”顾郁泽实话实说。
顾时序微微怔了下:“她怎么了?要紧么?你有带她去医院吗?”
“心病,医院可治不了。”顾郁泽嗤了声,敛了眼神,径直上了楼。
留下顾时序一人伫立在原地,表情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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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着门禁时间回到宿舍的陈之瑶庆幸缓了两口气。
因为时间不早了,已经上床的舍友们也没多问她什么,陈之瑶戴着浴帽快快冲了个澡,便拆了头顶的盘发,换上睡衣,爬上了自己的小床。
虽
然今晚的烟花起到了一定的治愈效果,但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现在黑暗里闭上眼,她想到的还是顾时序俯身去吻乔芷薇的背影。
压下的难过情绪又一点点在胸腔中蔓延了开来,撑得她胸口发痛,也无法入眠。
陈之瑶不由深呼吸了两口气,拿起枕边手机,打开了顾时序的微信。
上一条消息,还是她跟他分享宿舍楼下遇到的小奶猫照片。
但两天过去了,他只字未回。
她以为他只是工作太忙,顾不上回她。
没想到,他其实已经在和乔芷薇恋爱了。
陈之瑶捏紧了手机,无声涌出的眼泪渐渐模糊了屏幕上所有的文字。
也模糊了她和他拥有过的所有美好回忆。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悲伤与折磨。
努力这么久,她也该放弃了。
想到这,陈之瑶轻吸了下鼻子,抹了抹眼里的泪,关掉了和他的聊天界面,取消了给他的置顶。
他的头像瞬间就往后掉了好几个人,甚至落在了顾郁泽的后面。
她心脏微微筋挛地看了几秒,退出微信,打开自己的vlog帐号,一个个视频翻了下去。
从最近他陪她度过的圣诞,给她披上的西装,为她准备的生日蛋糕……
到过去的送她去大学报道,帮她宿舍铺床,亲自做了一桌子的菜庆祝她考上了理想大学……
所有和他有关的视频,她看完一个,删掉一个,直到最初的最初——
他穿着黑色的冲锋衣,坐在星穹之下,和她谈论着他不曾与人说过的梦想。
或许是因为在这一刻,他让她感觉到了自己在他面前的特殊,心才跟着产生了悸动。
她喜欢他,从来都不是因为他口中所说的依赖或是崇拜。
而是特别。
她希望成为某个人心中最特别的存在。
这也是她所向往的爱情的模样。
只是,她在他那里的特殊,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想象。
陈之瑶咬了咬唇,指尖一滑,删掉了与他有关的最后一个视频。
也删掉了帐号名后“锲而不舍”的状态标注。
手机屏幕暗下,她咽着喉咙里的苦涩,闭上了眼。
在心中默默告别了她始终没能真正开始的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