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到宿舍楼下,陈之瑶便急匆匆跳下摩托车,摘下头盔,脱掉机车棉服,往顾郁泽怀里一塞道:“你可以摩托车开远一点,去南校区的图书馆坐会儿,等我应付完你哥,就请你吃中饭。”
“行,我等你微信。”顾郁泽扬了下唇角,掀开储物箱,将头盔和棉服都丢了进去。
然后一拧车把,扬尘而去。
确认他离开后,陈之瑶也赶忙上了楼。
只是昨晚似乎做得太激烈了点,她每爬一阶楼梯,都觉得大腿的肌肉在发酸。
脑海里又飘过了他说两人床上很合拍的话。
该死,别让她再想起这事了!
陈之瑶又羞又恼地咬了咬唇,迈上三楼的最后一级台阶,快速打开了正冲着楼梯口的宿舍门。
今天江妤社团里有活动,宋馨月和男友过圣诞去了,许雾可能在泡图书馆,宿舍里一个人也没有。
刚脱掉外套,缓了两口气,陈之瑶的手机又响了。
是顾时序。
她定了定神,盯着屏幕上闪烁着的“时序哥”看了几秒,才放到耳边,摁下了接听。
“时序哥……”她夹着仿佛刚睡醒的嗓音,语调绵软问,“什么事?”
电话那头似乎长松了一口气:“你在哪?”
“宿舍啊……”她拖着长音,努力模仿着半清醒时的迷糊状态,先发制人地同他委屈抱怨,“时序哥,你回来了吗?我昨晚等了你好久,实在受不了一个人孤苦伶仃地过节,就打车回宿舍了。”
“抱歉,昨晚是我不对,忙晕了忘记提前告诉你我赶不回去了,后来手机又没电关机了,我没注意到,没能及时回复你的消息,真的很对不起,让你白准备了和等待了那么久。”
可能是习惯了他的冷漠和推拒,他一点语气诚恳的主动道歉,就让她心里的怨气消减了不少。
陈之瑶抿了抿唇,趁机拿捏他说:“你就只有口头的道歉吗?我昨天可是忙了一整天,就为给你预备这份圣诞节的大餐礼物。”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才响起了顾时序低沉的嗓音:“你今天有什么安排么?没有的话我带你出去吃个饭,陪你过个节,弥补下可以吗?”
没想到他今天这么好说话,喜出望外的陈之瑶脱口而出道:“没有!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我已经在你宿舍楼下了。”
“那时序哥你等我十分钟,我起床洗漱化个妆!”
陈之瑶生怕他反悔似的撂了电话,也来不及冲澡,只能打开衣柜 ,想重新找身干净的衣服换上。
结果往衣柜门后的镜子一照,她才发现自己白皙的脖颈处有两处很显眼的吻痕。
昨晚那些不堪的回忆瞬间又涌入了她的大脑。
可恶,他怎么这么喜欢挑她的脖子咬。
上辈子是吸血鬼吗?!
陈之瑶快速甩了甩脑袋,把所有和顾郁泽有关的念头全部清了出去,然后翻了翻衣柜,想找件高领毛衣遮一遮。
但她仅存不多的高领毛衣好像都在别墅的房间里,最后只能找了条橘色的丝巾系在了脖间,遮住了那两抹红色的印记。
换好衣服,她又快速补了下昨晚脱落的妆容,卷了卷乱蓬蓬的长发,在手腕和脖颈处洒了点香水,掩盖掉了身上残留的属于顾郁泽的旷野气息。
拎上精致的小皮包,踩着细高跟的皮靴,哒哒地下了楼。
低调奢华黑色劳斯莱斯静静停靠在她的宿舍楼后,陈之瑶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过去。
坐在后座的顾时序长腿舒展,骨节分明的手指缓慢叩着手机,若有所思回想着刚才和她的通话,总觉哪里有些不自然。
特别是当他说自己已经在她宿舍楼下时,她似乎没有表现出多少的意外,就好像早已知道此事。
“时序哥,让你久等了。”
车窗外清脆悦耳的嗓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顾时序转过头,对上了陈之瑶明媚动人笑脸。
她海藻似大波浪卷发散落在瘦削的肩头,在阳光下变得浅棕的发色衬得她小脸愈加清透白皙。
脖间亮丽的橘色点缀着她一身黑的御姐打扮,为她营造出的性感气质还原了几分少女的俏皮。
顾时序喉结轻滑了下,不露痕迹地收回了视线,打开了车门。
“没多久,应该的。”他语气淡淡,身子往里面挪了几分,给她让出了更多的入座空间。
陈之瑶压着半身羊毛裙,弯腰上了车,比往常更浓的花香瞬间充满了后座的车厢,让他避无可避,微微绷紧了表情。
车门关起,前排的何阳回头和他确认了下目的地,便规规矩矩地启动了车子,没再往后座上瞄一眼。
他只是个打工人,不想再冲在吃瓜的前线。
他昨晚已经被那造谣生事的热搜搞得够焦头烂额,好不容易找人都压了下去,结果大清早地又被从医院出来的顾时序拎了起来,赶着开回了京西,到处找他不回消息的妹妹。
要他说对方就那么小半天没回消息可太正常了。
结果顾时序急得跟人家失踪了十天半个月一样。
现在人找到了,他又淡着张脸,没有一句关心和问候。
他实在是摸不清也猜不透他这老板的心思了。
-
车子开出校园,行驶了没多久,停在了一家高档的西餐厅门口。
餐厅院落里装点着挂着彩灯的圣诞树,还有漫天飞舞的人造雪景,节日气氛拉满。
陈之瑶雀跃走下车,拿出手机拍了半天,才转头对立在一边等她的顾时序说:“时序哥,你能帮我拍个走进餐厅的视频吗?我发vlog用。”
“好。”顾时序接过了她的手机。
“谢谢时序哥!”陈之瑶弯了弯唇角,开始踏着雪,往挂着圣诞花环的餐厅门口走。
在踏上门口的阶梯后,她回眸一笑,期待问:“拍好了吗?”
“嗯。”顾时序走上前,将手机还给了她。
满怀期待的陈之瑶在看过他拍的视频后,脸上的笑已经减了一半。
原来她在他的视角下,人这么矮,腿这么短的吗?!
就算他确实比她高一头还要多,但她身高也有166,还总被周围朋友夸腿长,怎么会被他拍出140柯基小短腿的效果啊!
“可以吗?”他垂眸看了看她。
“……可以。”她强颜欢笑地点了点头,也不好意思再指挥他重拍。
他能陪她出来过圣诞已经不错了,她不敢再对他有过多任性的要求。
在暖气十足的餐厅落座后,陈之瑶脱掉了身上的大衣外套,却没有解脖子上的丝巾。
顾时序不禁眸光在她丝巾上多停留了两秒,才低头看起了菜单。
难得和顾时序单独在外面餐厅用餐,陈之瑶本来不想去质问他昨晚的事,只想随便聊点轻松的话题,和他愉快地吃顿饭。
但一看他和昨晚热搜照片上一模一样的打扮,她很难不去想他究竟陪着乔芷薇去医院做了什么。
特别是他后来回她的微信上只说自己昨天太忙,又有临时突发的事才没能赶回来,只字没提热搜上说的事。
她更加觉得在意得不行。
吃了几口牛排后,还是没忍住地开了口:“时序哥,你昨晚说的临时突发的事,是不是就是热搜上的事啊?”
顾时序切着牛排的手一顿,抬了下眼:“你看到了?”
“嗯。”陈之瑶轻轻点了点头,又怕他觉得她没脑子,什么离谱的事都敢信,补充了句,“但我觉得现在媒体为了博流量,都挺会造谣的。”
“确实挺让人头疼的,你懂得辨别就好。”顾时序淡淡垂下了眼。
“……那事实究竟是怎样啊?”陈之瑶小心翼翼问。
“她突发肠胃炎疼得走不动路,助理小姑娘一个人扶不了,又不想叫救护车惊动更多人,我就陪着去了。”他言简意赅。
虽然但是,也可以让别人扶着去吧,为什么偏要他?
而且他也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为什么会答应?
陈之瑶心沉了下,忍不住追问:“那你和乔芷薇真的是……男女朋友吗?”
“不是。”他淡淡否认。
陈之瑶稍稍松了口气,结果又听他补充说明道:“只是关系不错的普通朋友。”
陈之瑶叉子一顿,心又紧了起来。
是普通朋友,但关系不错。
那岂不是也有发展成男女朋友的可能性!
她感觉她在他口里,都不会拥有“关系不错”这样的评价。
即使他们曾经朝夕相处了一年之久,又保持紧密来往了两年多。
心底正泛着酸,陈之瑶搁在桌上的手机震了震,她瞥了眼,见屏幕上飘着GYZ三个字母后,立马拿到桌下滑了开来。
GYZ:「什么时候下来请我吃饭?我快饿死了」
陈之瑶神经一紧,她前面已经兴奋得完全忘记这回事了,不禁有些尴尬地回复:「抱歉,我和时序哥出去吃饭了,回头再请你好吗?」
GYZ:「……」
GYZ:「真行」
GYZ:「你小哥的命就不是命」
看着他快要溢出屏幕的怨气,陈之瑶赶紧安抚:「对不起对不起!我是真的忘了,不是故意的!」
GYZ:「你是金鱼的记忆吗?还是脑子里的酒没倒干净,要我再帮你倒一倒吗?」
陈之瑶脸一热,想起她昨晚脑袋抵着枕头,高高抬着浑圆的臀让他顶的时候,好像胡言乱语地说了句这样挺好,可以把她脑子里的酒都倒出去。
赶紧回他:「不用不用……我回头请你吃顿好的行不行?不吃食堂」
GYZ:「回头是什么时候?别又给我开空头支票」
桌对面,缓慢切着牛排的顾时序瞥了眼开始不停看手机的陈之瑶,她似乎是在刻意回避被他看到屏幕,手机一震,就会拿到桌下去回复。
他眉心微微蹙了下,不动声色问:“有事要忙?”
陈之瑶还在纠结怎么回复的指尖一顿,飞快抬起了脸:“没有啦,只是在和朋友闲聊。”
她局促笑了笑,心虚摁灭了手机,岔开了话题:“那个,等下吃完饭,你能再陪我去看个电影吗?最近有个新上的恐怖片口碑特别好,但我一个人不敢去,也找不到敢陪我去看的朋友,时序哥你应该不怕的吧?”
她长睫扇了扇,一双清亮的杏眼可怜兮兮地望向了他。
顾时序默了片刻,微微颔了下首:“行。”
“那我来买电影票!”陈之瑶
立马眼尾一弯,将手机拿上了桌面,打开了淘票app。
顾时序:“买好我转你钱。”
陈之瑶摇了摇头:“不用,就当是我送你的圣诞礼物了,毕竟昨天的礼物你也没收到。”
“说到圣诞礼物。”顾时序没再跟她客气电影票的事,从大衣外兜里摸出了一个精巧的长方形礼盒递给了她,“差点忘给你了,圣诞快乐。”
陈之瑶一愣,看了眼仿佛是项链之类首饰的包装盒,先前心底的酸涩一扫而空,笑眼盈盈地接了过来:“谢谢时序哥!”
虽然知道他今天对她各种提议的纵容,大概率是出于对昨天放她鸽子的愧疚,陈之瑶还是想好好利用一把。
所以电影一开场,她就借着害怕的由头,往他身边靠了靠。
顾时序斜眸睨了她一眼,见她长睫微微颤抖着,脸上写满了恐惧,便没有动。
计谋得逞的陈之瑶偷偷弯了下唇角,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乌木沉香,眼睛虽然盯着前面的大荧幕,脑子一直在走神。
想她下一步可不可得寸进尺,试探去握他的手。
纠结了半场电影后,故事也进入了高潮。
在荧幕里跳出最吓人的一幕时,陈之瑶心一横,跟着周围人一起尖叫了声,猛地伸出手,抓住了他搭在腿上的大手。
顾时序身子一顿,偏过了头。
陈之瑶趁机脑袋又往他怀里钻了下,瑟瑟发抖地将脸埋在了他宽阔的胸前。
她发丝间沁人心脾的花香不由分说地扑入了他的鼻腔,顾时序喉结滚了滚,垂眸看了眼她毛茸茸发颤的头顶。
想推开,却又有些不忍心。
犹豫片刻后,他低声提醒她:“刚才的恐怖画面已经过去了。”
“真的吗?”她小心翼翼地掀起了眼帘。
“嗯。”顾时序和她水光潋滟的眼睛对视了两秒,淡淡挪开了视线。
被她绵软手指抓在掌心的手却绷紧了几分,青筋在手背上蔓延了开来。
“那就好。”陈之瑶小声说了句,恋恋不舍地坐正了身子,但又假装忘记地没有松开他的手。
顾时序薄唇轻翕了下,似乎是想提醒她。
可下一秒,恐怖画面重现,她明显又有点害怕地握紧了他的手。
顾时序顿了两秒,不露痕迹地吐了口气,任由她继续拿他的手当作缓解恐惧的工具。
等电影结束,灯光亮起时,他温凉的手已经被她捂出了一层薄汗。
“走吧?”顾时序不动声色地将手从她的掌心下抽离。
“嗯。”陈之瑶脸颊微红地点了点头,轻攥了下空了的手心。
潮潮的,热热的。
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不论他究竟是出于什么心理让她握了半场电影的手。
她终究是享受了一次和他牵手的感觉。
陈之瑶站起身,刚穿上大衣外套,忽然听顾时序淡淡提醒她说:“你的丝巾歪了。”
陈之瑶神经一跳,飞快抬手捂了下丝巾。
糟了,不知道吻痕有没有露出来。
找不到镜子确认,陈之瑶心慌慌地和顾时序深沉的眼眸对视了下,有点欲盖弥彰地解释:“我这两天不知道对什么过敏,脖子总痒,都被我抓破了好几处,所以我才带了个丝巾,不仅能遮一下,还能防止我继续抓……”
“这样。”他微顿,眸光忽然变得难以揣摩起来,“那我现在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