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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第十年 第19章

东边月亮圆 · 言情小说 · 258 KB · 2025-05-12 19:29:49

第19章

  陈韵下班的点,宋逢林已经接上孩子到家。

  他把大的小的打发进房间玩,因为不太适合这种严肃的开头,在客厅尴尬地咳嗽两声:“爸,妈,我有事跟你们说。”

  就像一句“在吗”总会引来人的无限遐想,刘迎霞和陈勇忠被女婿突然的郑重其事齐齐吓一跳。

  尤其是刘迎霞。

  她胆子本来就不大,遇上点事夜里能翻来覆去睡不着,脸都白三分:“这是,怎么了?”

  宋逢林也顾不上再措词,生怕丈母娘有个好歹。

  他道:“没什么,就是我失业了。”

  不是,这能叫没什么吗?

  老两口面面相觑,试探性问:“就是暂时不上班啦?”

  宋逢林:“可能会一两年。”

  又说:“不过有一笔赔偿金,大概小一百万。”

  就是再多,那也是坐吃山空。

  刘迎霞半口气叹出声,被丈夫瞪一眼赶紧撤回,低着头掩饰表情。

  陈勇忠眉头也不敢紧皱:“这事陈韵知道吗?”

  宋逢林:“知道。”

  年轻人的事,自己帮不上忙。

  陈勇忠:“那就行,我跟你妈也有手有脚的,孩子现在大了,没啥过不去的坎。”

  宋逢林:“爸,没这么严重,家里不会缺钱花的。”

  他也不是充大头,只是认真算过账,做好一切最坏的准备。

  陈勇忠没有他们能看得长远,只知道面对什么问题就怎么解决。

  他心想自己以后送外卖可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了,说:“你们夫妻商量好就行,我跟你妈还攒了二十来万,明天转给你们。”

  宋逢林哪能要,连连摆手:“真的不用。”

  双方推了两回,还是刘迎霞打断:“那妈就再给你们攒着,要钱尽管说。”

  宋逢林点点头,自觉这事已经翻了篇,站起来:“我进去让星星写作业了。”

  他倒是心头巨石落下来,压得老两口心事重重。

  陈勇忠压低声音:“你晚上问问崽怎么回事。”

  好好的工作,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

  还能等到晚上,刘迎霞现在都快按捺不住。

  她道:“我刚刚要问逢林,你还给我使眼色。”

  那能一样吗?陈勇忠:“他没工作了心里肯定着急,再让你问烦了。”

  闺女是亲生的,总该跟爸妈说出个一五一十来。

  刘迎霞心想女婿看着可不像是会烦的样子,晚上人瞅着比前几天都有精气神。

  不过她大事上听男人的,说:“行,那我炒菜去。”

  陈勇忠也找事做,在客厅陪孙子玩小火车。

  陈昕阳给每辆车都配音,一张嘴压根停不下来,自娱自乐得嗓子都快哑了。

  陈勇忠:“阳阳,你喝口水。”

  陈昕阳兴奋劲压不住,往沙发上一蹦跶,在上面手舞足蹈的。

  陈勇忠心疼东西,赶紧把他逮下来:“跳坏了都。”

  陈昕阳挣扎着要从爷爷怀里离开,下一秒手脚都像是被冻住。

  陈勇忠回头看玄关处:“治你的人回来了才知道怕?”

  陈昕阳趴在爷爷肩膀不说话,看上去别提多乖巧。

  陈韵也没瞧出端倪。

  她把抱着的快递们往地上一扔,直接盘腿坐下来拆。

  陈勇忠哪容得她此时干这个,说:“崽崽,你妈叫你呢。”

  啊?陈韵捏捏耳垂:“我怎么没听到。”

  她手撑着地站起来,边扎头发边往厨房走。

  刘迎霞一看到她,就跟做贼似的把厨房门关好:“逢林的工作是怎么回事?”

  居然交代得这么快,也不提前对个口供。

  陈韵若无其事拿出手机看,漫不经心:“就是裁员了。”

  刘迎霞一辈子只打过零工,最怕的就是不稳定。

  她心头突突跳:“那以后怎么办?”

  陈韵:“休息一阵再找工作呗。”

  她说得云淡风轻,刘迎霞半信半疑:“逢林说一两年不上班呢。”

  跟大人说这么多,跟老婆只有一句【我跟爸妈说我离职了】。

  陈韵抱着快递没来得及看,也不妨碍她脑子转得快:“所以说是休息,你看看他的样子健康吗?”

  往前五十年,女婿的体格是福相。

  但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刘迎霞:“肯定不啊,天天熬夜。”

  陈韵:“那不就对了,他要是再急着找工作,你女儿就要守寡了。”

  又说:“放心,外头大把公司找他呢。”

  刘迎霞:“真的吗?都说今年活难找。”

  陈韵反问:“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女儿越是斩钉截铁,刘迎霞一颗心越能落地。

  她不是什么有大智慧的人,更寄托于别的力量:“我就说今天在庙里老觉得心慌慌的,这肯定是菩萨的指示。”

  甭管是什么封建迷信,只要能让她好过些都行。

  陈韵:“那明天你多烧柱香,求求平安。”

  对对对,是该这样。

  刘迎霞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琢磨着要买什么贡品。

  陈韵无奈摇摇头,到客厅又跟她爸说:“没啥事,我什么时候让你们操心过。”

  陈勇忠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这个女儿,还真不怎么担心。

  他道:“爸知道你有数。”

  陈韵从小到大都有数,升学、工作、婚姻全是自己安排,一步都没走错过。

  她笑笑没说话,扭过头逗儿子玩。

  陈昕阳要给妈妈表演翻跟斗,费劲吧啦也只在地上滚了三圈。

  陈韵捧场地鼓鼓掌:“真棒。”

  陈昕阳信以为真,越发的来劲,恨不得拿出十八般武艺,还跳了一段儿童节要演出的舞蹈。

  小手小脚动来动去,跟刚长出四只脚的小蝌蚪似的。

  陈韵亲亲儿子的脸,语气夸张:“天呐,我们宝宝真厉害。”

  陈昕阳大为满足,像模像样地鞠个躬:“谢谢妈妈。”

  实在是可爱得很,陪他再玩一会进书房看。

  陈星月在写新字,因为笨拙地模仿反而像画画,笔画完全的不按规则来。

  初学者都是这样的,陈韵:“星星,我们尽量写在格子里可以吗?”

  陈星月觉得有点难,扁扁嘴:“它都一直自己往外面跑。”

  还赖上字了,陈韵好笑道:“那把它们都关进去,判个无期徒刑。”

  小孩子对大人的正经话有选择性地忽视,陈星月只仰着头:“什么叫无期徒刑啊?”

  陈韵盯着宋逢林看两秒,思考要不要骂他没提前跟自己说一声。

  她道:“问你爸去。”

  宋逢林被她看得毛毛的,想不出来自己干了啥。

  他用口型问:“怎么了?”

  明明这儿还有第三个人,陈星月很是不满意:“你们不许说悄悄话。”

  陈韵按住她:“妈妈才不跟爸爸说,只跟你说。”

  更不对劲了,宋逢林拽住她的裤边不吭声。

  陈韵在他手背拍一下,心知他肯定觉得莫名其妙,说:“不禁逗。”

  哦,这也是开玩笑的一部分,看来是自己太没幽默感。

  宋逢林很善于自我反省,嘴角配合地扯一下:“吓死我了。”

  话是真的,表情是假的。

  陈韵心想明知他的个性,有些后悔不该随便吓唬他的,语气软和得像个刚出炉的牛奶馒头,戳一下他的脑门:“傻。”

  宋逢林笑得是挺傻的,露出一口白牙。

  陈星月却更加不乐意,横在父母的中间:“不许秀恩爱!”

  她这是哪里学来的词,陈韵:“你知道什么叫秀恩爱吗?”

  陈星月昂着下巴:“当然了?”

  她一脸的挥斥方遒:“就是不许只有你们要好。”

  要这么理解也行,陈韵给女儿整理头发:“咱们一家六口天下第一好。”

  没错,就应该这样才行。

  陈星月还待发表两句感言,被妈妈板着脸催促写作业。

  写就写,小姑娘老大不服气地坐着,嘀嘀咕咕:“吃饭的时候我再说。”

  可惜她忘性大,等坐在餐桌上她哪里还记得这回事,只顾得上跟弟弟分玉米粒。

  这时候,她的学问就发挥出一点作用,能从一数到一百。

  陈韵看他俩你一粒我一粒,已经见惯不惯。

  也不止她,家长们都学会不随便发表自己的意见,毕竟他们吵一吵很快会和好,却会把大人们的一点点不小心的偏心一直记在心里。

  二胎家庭,鸡飞狗跳是常态。

  宋逢林曾经幻想过的长慈幼恭全然变成一场空,有时候都不知道他们究竟随谁。

  好奇藏在心里好几年,晚上睡觉前他突然发问:“你小时候是什么样?”

  陈韵抖抖被子,只当他是随口一讲,哄孩子似的:“是个无敌大仙女。”

  宋逢林好笑道:“除了漂亮还有呢?”

  陈韵斜眼看他:“光漂亮你还不知足吗?”

  宋逢林:“仙女应该不止漂亮吧?”

  居然被他绕回来了,陈韵想了一会:“其实挺普通的,调皮捣蛋,整天想着玩。”

  这样的普通,在宋逢林的人生里却不存在。

  他问:“玩得开心吗?”

  那当然了,陈韵:“我小时候特别受欢迎,成绩好,零用钱多,大家都愿意跟我玩。还让我跳皮筋一直不用撑绳子,跳马可以不做马,拍洋画能多有一次机会……”

  她说得眉飞色舞,宋逢林露出一丝满足,好像从她的轨迹里弥补了自己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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