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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春集 第52章 痴缠的蜉蝣

澄昔 · 言情小说 · 265 KB · 2025-05-10 19:29:45

第52章 痴缠的蜉蝣

  宁夷然陪王玄聊了会天,比他们先走一步。

  临走前,宁夷然看了眼腕表,笑着问白行樾:“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白行樾没直接回答,看向周旋:“想去么?”

  周旋面上平静:“还是不去了。”

  宁夷然站在他们对面,笑意不减,眼神却凌厉:“行,那就改日。反正常见,早晚有时间。”

  王玄离远瞧着,头疼地扶额,躺下了。

  宁夷然走后,护士进来给王玄做检查,两人没久留,从医院离开。

  吃晚饭时,周旋明显有点心不在焉,白行樾看在眼里,没说什么,给她点了份甜点。

  回去路上,林立静发来一个链接,周旋点进去看,是她在上海做的那个街头采访。

  博主粉丝不多,之前发的视频点赞收藏量最多几千,她那条已经快二十万的点赞,还在持续上涨。

  林立静兴冲冲地说,网红梁杉突然推荐了这个账号,好多人慕名而来。

  周旋大致扫了眼,顺手点开微博。

  有人已经扒出她的社交账号,把她过往发的动态视奸了一遍;还有人挖到她的学校,跑去超话寻人;之前校运会,她帮学院录的宣传视频也被顶到首页上。

  流量时代,一群吃瓜群众盲目跟风,素人很容易被推到风口。

  白行樾问:“怎么了?”

  “没什么。”周旋没怎么放心上,把微博设置成仅好友可见,“宁夷然过去那笔糊涂账。”

  “梁杉?”

  “嗯。”

  林立静还在家,周旋今晚没回去,在白行樾那留宿。

  到了地方,她先进去洗澡,浴室弥漫着热气,橘调光晕,水雾腾腾。

  没一会,白行樾推门进来了,手里拿样东西,隔道白雾,她看太清楚是什么。

  他显然不是进来洗澡,身上穿戴整齐,只摘了腕表,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小截素白的手臂。

  白行樾将她从花洒底下拉出来,低头,亲她的后颈,精准找到每一处颤栗的点。

  她皮肤被热水烫得发红,他嘴唇贴在上面,凉成一种反差。周旋被调得浑身发软,攥住他腰侧的面料,感受滑粝的质感,他的衣服被洇出一块又一

  块水渍。

  等她准备得差不多了,白行樾抱她坐到台面,摊开手,要往里送。

  周旋总算看清,倒吸一口凉气,问他什么时候买的。白行樾没回答,嘴角挂起一个痞气的弧度,扣住她的脑袋,使她垂头。周旋眼睁睁看着那东西被一点点推进,直到完全消失。

  他恶意地打开模式,她被震得要死要活,神经死死绷着。

  白行樾捞住她,引诱道:“场景还原一次,玩儿给我看。”

  周旋腾不出精力回应,想起那晚在楼下自己说的话。白行樾从不会在这事上占下风,她早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周旋坐不直,牢牢扶着洗手台,一股温热顺着往下淌,她分不清是花洒的水还是别的什么。

  他眼神像潭幽井,吸引人不顾一切往里跳。

  周旋被要上不下的感觉折磨,所有的感观被勾到极致。白行樾帮她做个示范,不急也不缓,吊足了胃口。她张了张嘴,发不出一声,有些着急地去扯他裤子暗扣,被拦下了。

  白行樾却不急,在她耳边重复一遍,完完全全命令的语气。

  周旋汗毛竖起,受用极了,抬手把他推开,耐着不好意思,媚眼如丝地照做。

  不长不短的时间里,她清晰看见他眼里的扭曲,要把她整个人拆吃入腹。她轻易能调动他的情绪,体验到这滋味,食髓知味。

  周旋拿掉东西,颤着腿脚跳下洗手台,在他面前蹲下。白行樾低头俯视,灯光下,那双眼睛很亮,像两颗透彻的水晶珠,给人一种破坏感。

  这过程没持续太久,白行樾将人一把拎起,翻转她捻弄她,把她双手举起合并,按在镜子前。

  突然被填补,周旋呼吸急促,想回头和他接吻,他用不轻不重的力道掐住她的脖子。她一瞬间收缩,水流倾泻,像条暴晒在岸边的鱼,裹满了淤泥。

  白行樾没在这一刻放过她,每个轮回都触底,再重重反弹。

  周旋似醉非醉地眯起眼,思绪一下恍惚,耳朵里只剩自己的声音,婉转曲直。

  静谧的夜,人和人同生共死,比拟一对痴缠的蜉蝣。

  无论之前有过多少次,周旋都会讶异于他们这样合拍。

  半个多月没见,开胃菜满足不了彼此。

  中场休息,白行樾抱她回卧室。周旋面对面搂着他的肩膀,晃晃悠悠,随他的节奏走。

  快六月的天气,室内开空调,她开始觉得冷,没一会又觉得热。

  白行樾抚过她额头的汗珠,顿住动作,去拿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把空调调低几度。

  头顶光线被罩住,周旋分散注意力,和他闲聊:“……白行樾。”

  白行樾嗓音低哑:“嗯?”

  “那边的饭菜,不合口味吗?”周旋断断续续地说,“你好像瘦了。”

  “我没瘦。”白行樾按压她的小腹,隔一层薄薄的皮肉,形状轮廓清晰可见,“是你瘦了。”

  周旋有点难捱,要阻止,说想上厕所。

  白行樾扣住她的手腕,笑得发邪:“忍着。”

  “忍不了了。”

  白行樾并不通融:“那就在这儿。”

  周旋再说不出一句话,喉咙不受自己控制,不断溢出声。

  快到最后,白行樾俯身瞧她:“乖,叫我。”

  周旋顺从:“嗯……白行樾。”

  “换个。”

  周旋勉强分心,想了想说:“哥哥?”

  “再换。”他比刚刚还用力,汗水滴在她眼皮上。

  周旋又酸又爽,本能地眨了下眼睛,凑到他耳边,换个称呼。

  白行樾终于满意。男人的劣根性作祟,总喜欢征服和支配。

  结束,周旋又累又渴,白行樾从她身上起来,往嘴里衔支烟,去客厅给她倒水喝。

  他扶起她,把杯子递到她嘴边。周旋靠在他身上,一口气喝完半杯水。

  各自无话了一会。

  白行樾掸掸烟灰,说:“成绩什么时候出来?”

  周旋说:“研究所的吗?”

  “嗯。”

  “得一个多月。”周旋笑说,“我这段时间没事做,可以好好陪你。”

  白行樾没拿烟那只手摸摸她的脸,说:“搬过来住吧。”

  周旋思忖了几秒:“好。”

  看出她的顾虑,白行樾说:“要是你觉得这儿不舒服,我们搬去别处。城东有套房子闲置着。”

  “算了,别折腾了。”周旋说,“早晚会碰见,也早晚得适应。”

  既然决定和他在一起,无论相对应的代价是大是小,她都会尝试承受。

  两个人的关系,三个人的纠葛,早晚得面对。

  又待了几分钟,周旋抚了下胃部:“有点饿了。”

  白行樾钳住她的下巴,不咸不淡笑了声:“晚上吃太少。”

  “那会没什么胃口。”

  “为什么没胃口?”

  周旋顿了顿,实话实说:“我在想,我究竟要怎么做,才能不影响你和他,还有和他家里人的关系。你之前说过,宁院长和陈教授待你很好,跟亲生父母没区别。”

  白行樾说:“我和宁夷然的事,我们自己会解决。”

  周旋默了默,问:“那他爸妈那边呢?”

  白行樾比她更能看开:“小辈们相处,无论发生什么,或者结果好坏,都是造化。只要不涉及到原则问题,他们不会干涉。”

  周旋还是担心:“但愿吧。”

  白行樾不再多言,给她留出思考时间。

  冰箱里有陈教授前几日包的馄饨,放冷冻了。白行樾捞起长裤套上,去厨房。

  过几分钟,周旋随便穿了件他的衬衫,光脚走出卧室。衣服堪堪遮住腰臀,两条腿露在空气中,笔直匀称,白得反光。

  白行樾看一眼,说:“去把鞋子穿上。”

  周旋照做,回去趿上拖鞋,坐到高脚椅上,托腮看着他。

  白行樾掀开玻璃盖,检查水温,余光注意到她:“看什么?”

  周旋笑笑:“就是觉得,这场面太日常了。”很像未来的每一天。

  白行樾弯了下唇角:“还想吃点儿什么?”

  “想喝酒了。”周旋突发奇想,“烤串怎么样?配啤酒刚刚好。”

  “看你。”

  周旋解锁手机:“那我现在叫外卖。”

  水刚烧开,门铃突然响了。

  周旋被这动静吓一跳,看向挂钟。已经快十一点,一般不会有人来,外卖也不可能这么快送到。

  白行樾过去看可视屏幕:“宁夷然来了。”

  周旋没觉得有多意外。

  白行樾说:“你是想见,还是不想见?”

  周旋很冷静,不躲不闪:“改天吧,我不想以这种状态和他见面。”

  说完,周旋回卧室了,顺便带上对面书房的门——两道门都闭着,显得没那么突兀。

  客厅很快恢复安静。

  白行樾把她的鞋踢到玄关柜底下,解开门锁。

  宁夷然站在外面,拿一瓶红酒,笑说:“一个人在家?陪兄弟喝点儿?”

  白行樾不动声色道:“明早还有事,喝不了。”

  “那成,我自己喝。”宁夷然笑意没达眼底,又说,“老白,有些事有些账,我们好像得算算了。”

  白行樾让出过道位置:“先进来吧。”

  宁夷然走到吧台旁,轻声熟路翻出开瓶器和两个酒杯。厨房飘来一股热气,他顿了一下:“这么晚了,才吃饭?”

  白行樾说:“夜宵。”

  灶台上只摆了一副碗筷,宁夷然瞥了眼,移开视线。

  白行樾没急着下馄饨,关掉燃气,坐下点了支烟,把打火机扔到一旁:“说吧,想算什么账。”

  宁夷然也点了一支,笑着迂回道:“算一算,咱俩这么多年,到底谁欠谁更多。”

  白行樾淡声说:“一码归一码。谁都不欠谁。”

  宁夷然给自己倒杯酒,自顾自回忆:“我记得年轻那会儿,咱俩隔三岔五不是小吵就是大闹,也没影响感情。现在想想,具体因为什么吵,早忘了,但绝不是为女人和钱。”

  两缕烟雾向上飘,汇聚成一团,又迅速分散开。

  “男人么,都要面子,争来争去无非就那几样。但是老白,兄弟做到这份儿上,除了庄路菁那次,我自认为问心无愧。”宁夷然说,“而且,如果你当年跟我争,我未必争得过你。她喜欢的是你,我只是趁虚而入。”

  受自尊心驱使,有些话这辈子只能烂在肚子里——宁夷然始终忘不了,他和庄路菁第一次做的时候,她无意识喊白行樾名字。

  他们都是彼此初恋,可那晚是他心里一根刺,到现在也排解不了。

  白行樾说:“既然正好提到了,我不妨

  交个底。当年我压根儿没想跟你争,太没意思。”

  宁夷然隐忍着情绪,笑说:“所以你就让着我?”

  “你觉得那是让?”

  宁夷然话锋一转:“怎么,之前觉得没意思,现在就有意思了?”

  正说着话,书房的门被风吹开,把手顶在玻璃立柱上,“哐”一声巨响,书桌上的草稿图和文件飘满地,七零八落。

  主卧和书房离得远,宁夷然原本没注意,思路被打断,他不悦地皱起眉,往那方向瞥。

  对面的卧室门严丝合缝,闭得紧紧实实。

  宁夷然一口喝掉杯里的酒,中断了谈话,意有所指地说:“那你先好好吃夜宵,再顺带把屋子收拾了。我就先走了。”

  宁夷然把烟蒂丢进烟灰缸,站起身,回楼上了。

  吧台上还放着那瓶刚开封的酒,06年勒桦,是他出国前送宁夷然的藏酒。白行樾冷眼瞧着,烦躁地捏两下眉心,捻灭了烟,径自坐了一会,去喊周旋。

  周旋不知道外面发生过什么,见他面色如常,没多问:“他这么快就走了?”

  “嗯。”

  “还吃东西吗?”

  白行樾平声说:“我们吃我们的。”

  趁外卖还没到,周旋去书房关窗,捡起掉在地上的东西,摞成一摞,规整好,重新放回去。

  书架旁边有扇半透明的波纹墙,墙上凹进去几块砖,摆三四个相框,都是他们发小的合照。照片上了年头,从小学到高中,再到大学,每一阶段都有记录。

  周旋知道白行樾不喜欢照相,这些人对他来说,到底意义不同。

  在原地站了会,周旋回到客厅。

  保安打电话来,说骑手在门卫室等,白行樾让放行。

  十分钟后,门铃又响了。

  以为是骑手,周旋直接去开门,看到门外的人,微微愣住。

  宁夷然拎着她叫的外卖,两人四目相对,眼神泛凉:“这下肯露头了?我又不是洪水猛兽,有什么可躲的。”

  宁夷然看着她,无名火直往上窜。

  周旋出事那天,他赶去她家楼下,看见白行樾的车,看见他们抱在一起。在这之前,明明早有预感,试探归试探,他心照不宣,没第一时间挑破。

  可有些事一旦舞到明面上,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下午从医院出来,一直到现在,他就没舒坦过。

  一切发生得太意外,周旋快速捋清头绪,直言:“我没想躲你。不出来见你,是觉得今晚不适合见面。”

  宁夷然气笑了,上下打量她一番,单看她的穿着和状态,一眼明了:“不就是被男人滋润了?这有什么,你这样子,我以前见过无数次……”

  周旋蹙眉打断:“宁夷然,我们就不能心平气和地好好沟通?”

  宁夷然没搭腔,视线越过她,扫向走过来的白行樾,冷笑:“出来聊聊吧。我在楼下等你。”

  电梯门开了又关,带走一股冷空气。

  周旋看着白行樾,说:“我和你一起去。你等我一下,我换衣服,很快。”

  白行樾拉住她:“听话,在家等我。交给我来解决。”

  周旋想说点什么,忍住了,渐渐放松下来:“好,我等你。”

  -

  白行樾下楼,和宁夷然汇合。

  天气发阴,地面泛潮,草丛里几只蛐蛐在叫,吵得人心烦意乱。

  宁夷然略过无关痛痒的开场白,直奔主题:“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白行樾淡淡道:“你问哪次?”

  “最初那次。”

  “几个月前,在热城。”

  宁夷然几乎是笑出声,又问:“你当初从国外回来,去热城自驾游,后来又进了王玄的考古队,是为了她?”

  白行樾坦然承认:“不然我去做什么。”

  “你故意的?”

  “是。”

  宁夷然咬了下后槽牙:“老白,你明知道周旋是我女朋友,还这么明目张胆,说接近就接近。”

  白行樾说:“那时候是你女朋友,现在不是。”

  “你敢说,你当时完全没插手我和她的事儿?”宁夷然说,“我们分手,就没有你的一丁点儿原因?”

  没等白行樾开口,宁夷然恍然记起什么,使劲搓了下脸,猛地凑上前,一拳打过来,不留余力。

  白行樾没打算躲,硬生生挨下这拳,等站稳了,吐出一口血水。

  四下无人,空寂成旷野。

  宁夷然第一次真跟他红了脸,笃定地说:“几个月前,咱们仨从苏州回北京那次,有天晚上聚餐,是你把梁杉叫来的。”

  “梁杉要是不出现在周旋面前,我们那晚不可能吵架。”宁夷然嚷出声,“——你他妈在报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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